《任性》芙蓉面

7、回忆过往 任性的努力

　　小金子把手机扔到床上，还在回味着老师的股票分析。双眼充满的期待的光芒，兴奋的好像钞票从天而降，没有了顶点的睡意。她半躺在床上，伸手从窗台上拿起钱钟书的《围城》读起来。其实《围城》她读了两三遍了，每次读来都感受不同，第一次读觉得就是婚姻里的人想跳出婚姻的围城，没有结婚的想跳进去游泳。第二次读来，思想又深刻了一步，感觉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也就无形中筑起了一座围城就像古代的城墙，高高的你爬不上去，即使上到了城墙上你也不敢跳下去，只能从城门被士兵监视着出入。她已经被困在国际庄这所围城里四十多年了，她要飞出去，飞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阳光是暖和还是阴冷。从国际庄来上海时小金子只带一本书，就是这本《围城》。每天临睡前读一段，更坚定了她留在上海的决心和勇气。
　　小金子翻着《围城》，看到了方鸿渐终于和孙柔嘉举行了婚礼的场景，她的心理竟然鬼使神差的把她自己代入成了孙柔嘉，她是孙柔嘉吗？小金子默默的在心里问了自己好几遍，最起码以前的她不是，以前的她充其量是聪明活泼，开朗伶俐 ，自然本色的唐晓芙。但是，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就是外表柔顺，心机内敛的孙柔嘉呢？快五十岁的人了，有点小心机，也是正常的，毕竟再没有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历练，也没有生活在漂浮的气球里，耳濡目染的也会沾染一些社会的市侩气息。只是这次留在上海的举动连小金子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狠辣和果敢，她都有点看不懂那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了。小金子的脑海里不由的想起来她送走钱建国那天她的决绝了。
　　江南九月份的天气开始微微的有些转凉，挥去了七八月份的潮湿闷热，赶走了多雨的浮云，大多时候都是晴好的艳阳天，也是人们来江南旅游的最佳时期。小金子送走了钱建国，坐在回旅馆的地铁上，她竟然毫无感伤的开始在心里默默的算计着她身上还有多少银子，还能维持几天的开销了。出门在外，吃穿住行都是要有银子做底气的。送钱爱金上学来上海时，她准备了两万多元，给钱爱金交了学杂费，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再给她留了两千元的生活费，她身上所剩就五千多了。送钱建国，结清了旅馆的费用，身上只有两千多元了，她意识到她现在必须立即马上找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小金子说干就干出了地铁站，看着街道两边的沿街商铺的繁华景象，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像真有鬼使神差似的推着她，落下了她羞涩的脸皮，像个乞丐一样，开始走进一家一家的店铺里，礼貌的乞讨着‘招不招人，要不要用人 ’。哪怕是她讨厌的饭店里的洗碗工，只要管吃管住，她都干。似乎真的是有鬼神相助，小金子真的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只是不管吃住，但是她很是喜欢，这个工作是超市里的理货员。她无比兴奋的立即打电话告诉了金合欢。金合欢还以为小金子跟着钱建国回了国际庄了呢。等接到了小金子的电话，她在大惊之下，才真正的又一次刷新了她以往对小金子她柔弱的亲姐姐的认识。
　　想当年全家所有人，尤其是从小就疼爱小金子的姥姥 ，都反对她和看起来傻乎乎又穷困的钱建国处朋友，小金子谁的规劝都不听，毅然决然的就和钱建国未婚同居了。那个刚刚的九十年代，性观念还不算开放，未婚同居更是傻大胆，小金子爸妈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小金子和钱建国的婚事，并且简单的办理了婚礼。今天的小金子她的亲姐姐又开始了她一意孤行的冒险，又一次刷新了全家人对她的认知。
　　其实，每次金合欢回国际庄，小金子都表达过她想离开国际庄，去上海找份工作生活的意思，只是有钱爱金的上学的拖累，在加上小金子爸妈极力的反对，尤其是钱建国更是极力阻止小金子的这种无脑智障的想法。金合欢综合各方面的意思，也不想让小金子离开国际庄，首先为了她们的父母考虑，她们的爸妈都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而且老爸经常有病住院，正是需要儿女照顾的时候，有小金子在国际庄守着老人近点，金合欢远在上海放心 。如果小金子也来到了上海，只有弟弟金元宝守着老爸老妈，以金合欢操心的性格，她就会经常在上海国际庄之间来回奔波着常回家看看。再就是钱建国的保守谨慎怯懦的性格也不会允许小金子的鲁莽任性的行为。但是，钱爱金真的如愿的考到了上海上大学，小金子也真的不管不顾的闯进来了灯红酒绿的上海滩。
　　金合欢放下了小金子的电话，就立即明白了她外表柔弱病恹恹的姐姐有着一颗多么铁石心肠般的坚定的心，虽然内心里她还是极希望小金子回到国际庄，但是她明白她姐姐既然选择坚定的留在上海，她就不可能在回去了。她这一刻才下定决心，必须尽他所能的帮助她姐姐快速的稳定下来。这是她的性格，她狠不下心来不照管她所有的亲人们。
　　小金子从小就爱读书，上小学时家里没有钱给她订阅书刊，她就向有书的同学们借阅，她小时候那个年代最流行的还是小人书，《地道战》《小英雄雨来》《红色娘子军》《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孙悟空大闹天宫》《半夜鸡叫》《七个葫芦娃》《神笔马良》等等的小人书和《儿童文学》《少年文艺》等期刊，她几乎都读过。到了初中琼瑶的言情小说《窗外》《烟雨蒙蒙》等开始流行，小金子不分昼夜的沉迷其中，甚至老师在课堂上讲课，她把小说隐藏在课桌下偷偷的阅读，以至于吃了无数次的粉笔头被老师投掷到她的头上，和被没收了无数本小说的命运。整个晚上躲在被窝里通宵达旦偷看小说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沉迷的最大的代价就是她的眼睛近视了，初中二年级她的鼻梁上就架起了一副眼镜，被老爸经常二柄二柄的叫。执迷不悟的小金子初三竟然又迷上了金庸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天龙八部》。以至于耽误了学业，最后连个普通高中都没有考上，还是老爸托人找关系走后门，交了高价的学费，才勉强爬进了高中的大门。上了高中的小金子有了质的飞跃，她不再仅仅迷恋国内的《收获》《小说月报》《十月》等刊物上的国内的小说，开始涉足阅读外国文学像《牛虻》《教父》《基督山伯爵》《三个火枪手》《老人与海》《飘》等等都是她高中时候阅读的。以至于高考时又败走麦城，高考失败和父母大人们的训诫，加上小金子发自心底里对象牙塔的向往，小金子痛下决心，发誓复读这一年不在看小说之类的书籍，只认真学习高中课本知识，终于在第二年勉强的考上了一所大专学校。进入大学后的小金子可就成了脱缰的野马，更加放任自己的无限兴趣，开始喜欢汪国真的《如果》，沉迷于三毛的《撒和啦沙漠》和席慕容的《七里香》散文诗，周日打工挣的钱全部买了书。太过感性和随性的追求，大专毕业时三门专业没有及格，补考了两次，才勉强擦边通过，或者是老师们高抬贵手放了她一马。她很感激大学的老师们成全了她的大学梦，很感谢大学的教育让她真正学会了读书的乐趣。
　　小金子拿起书来就兴奋的忘了一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被尿憋急了，急急忙忙的扔下《围城》跑进卫生间。新陈代谢回来，她感觉有些饿了，肚子里咕咕的开始叫唤，她才想起来，她今晚又没有吃晚饭，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小金子不喜欢吃夜宵，她拿起暖瓶到了杯热水，喝了几口，就爬上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