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之死》烛芒瑰夏

1、第 1 章 “

　　“龙傲天死了 ”

　　这是我走进村口茶馆，说书先生的第一句话。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冷耳旁听着。

　　茶馆是家破茶馆，门口招牌落满了灰尘，底下茶客也没几个，歪歪斜斜地坐着。说书的是个老头，穿着一身补丁大褂，一看也是个半吊子。不然也不会讲出如此耸人听闻之言。

　　虽然要追究起来，此等句式，有据可循。
　　西方德意志先贤尼采，曾著书开篇语：“苍天已死。” 又有法兰西贤者加缪开篇：“今日吾丧妣。”这些都是贤者的振聋发聩，当头棒喝之言，蕴含着宇宙至理，一个小小说书先生是仿作不了的。

　　更何况，老书客都知道，一本话本，龙傲天是不死的。

　　这是个三岁小儿都能懂的逻辑——显而易见，如果龙傲天死了，他就不是龙傲天了。一个死者，他可以叫张傲天李傲天，绝记不能叫龙傲天。

　　众所周知龙傲天得是活蹦乱跳的。

　　我招呼小二要了壶茶，准备边饮边瞧。我倒要看看这龟孙还能说出来啥。

　　说书先生不慌不忙，缕了把胡须咽了口水，接着往下说道

　　“龙傲天死了，死在一家普通的农户里。杀他的人是个不满二八的农家少女。女孩姓胡，一脸麻子，大家叫她小胡。”

　　我气得七窍生烟，当场就要拂袖而去。这简直是污人耳目，胡言乱语，狗屁不通。

　　如果龙傲天非要死，也一定要死在华山之巅，死在紫禁城月圆之夜，死在大漠戈壁深处，或是死在千里的战线，死在无光的深渊。

　　杀他之手，就算不属于一位皇亲贵血，逆天高手，也总得是名绝世美人。

　　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我也准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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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以为这个“龙傲天死了”的故事和我再也无关了。

　　当我踏出茶馆门槛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什么东西重重砸落在地上。一回头，说书老头翻着白眼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把茶馆的破地板都砸出了个坑。茶馆众人纷纷发出惊呼，乱作一团。

　　我看得出老头是中风，已经是不行了。

　　跟着店里的人忙活了半天，总算把老头找地方埋了。这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落日把土包上的石头染的暗黄。

　　站在坟头前，茶馆一个老熟客和我说。老头贪杯，在茶馆挣几个子，都拿去买酒喝了，以至于身上买块破木棺材的钱都没有。

　　这个汉子说，他来这村子也没几个月，无亲无故的。他死了，我们帮着搭把手，也算仁至义尽，对得起这些日子听他讲书。

　　我突然问汉子，龙傲天死了这个故事，你听他以前讲过么。

　　汉子告诉我，老头讲过几次，都没讲完，就讲到凶手是小胡为止。后面就结巴讲不下去，好像忘了词一样，每次都是一片倒彩嘘声。

　　他看了我几眼，琢磨了下又说，他发现这老头每次都挑有外面新客进来的时候，讲这个故事。

　　天黑了。汉子介绍我到一家农家借宿。主人家很热情，招待了我一顿丰盛的晚餐，还给我找了间独立的农舍。

　　乡下天气真的挺不错的，没有长安那种斑驳陆离的光污染，看得见银河星群，在黑沉的夜幕上低垂盘旋。

　　我睡不太着，就开了农舍的门，搬了把椅子靠在门边望天。

　　倒不是我有欣赏夜景的闲情雅致。我只是一直无端地想着老头，想着死了的龙傲天，想着小胡。

　　我本来是对这个故事不屑一顾的。可是老头的暴毙给他的话添上了一些沉重，也染上了一丝神秘之色。

　　我开始胡疑了。难道龙傲天真的就那样死了？死在一户普通农庄里？死于一个农村麻脸女孩之手？

　　我不断否定着，又斩不断那缕不停编撰故事可能性的神思。

　　我感觉我魔怔了。

作者有话说

　　新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