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修劫》Summer肥仔

20、拍卖

　　“你怎么又来了。”张熹玖揭开雅间的帘子，眉宇间似有种隐隐的担忧，语气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上次不是跟你说这几日不用来听戏了吗？”
　　“我昨日没来，今日就来一会儿，看看你。”林修寰道。
　　“下次不可以来了。”张熹玖坐在了林修寰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听什么戏，林少可真有闲情雅致。”
　　“主要还是来看看你，听戏倒是其次。”林修寰咽了口糕点，抬头冲张熹玖笑了笑。
　　“是吗？我可听说林少最近可有一桩喜事啊。”张熹玖跟着也捻了块糕点，一语点破，“怕不是来这儿躲风流债了吧。”
　　“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娶妻，这薛家小姐太热情，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来此避避风头。”林修寰被说破，只能慢吞吞的讲出实情。
　　“啧。”张熹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人都道你林少有为，才华横溢，无所畏惧，没想到竟为了女人，落得这般田地，张某可真是大饱眼福哇。”
　　“行了，别调侃我了，”林修寰摆了摆手，间隙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张熹玖，“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的。”
　　一旁的贴身侍从听了，忙道：“少爷，那怎么行呢？像您这般人物，怎有不娶妻的道理？”
　　“娶妻有什么好的，我一个人落得自在，况且还有阿玖这样的知音，我要妻子做甚？”林修寰伸手，向下压了压，“不必说了，我不爱听。”
　　张熹玖喝了口茶：“你说就说，好好的扯上我做甚？以后要是你真不娶妻，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两人互相调侃了一番，聊着聊着，张熹玖又皱起了眉头，林修寰见了，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道：“阿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无非就是些琐事罢了，”张熹玖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挂念的。”
　　“先前你说让我这几日不要来梨园，你一直没跟我说缘由，我本不想问，可今日我不请自来，见你这幅神色，总是忍不住想多嘴几句，”林修寰遣退了一旁的侍从和几个服侍的人，“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砰！”张熹玖猛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头盯着面前的男人，眼中的血丝分明可见。
　　“阿玖，你从未告诉过我你的出身，你的年龄，你的一切我都不了解，可是我相信你，我对你的这份情谊我不信你会不知道，”林修寰站起身来，身体前倾，双手撑住桌子，十分有压迫性的自上而下与张熹玖对视，语气强硬却又不失温和，“到现在了，你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不知多久，最终还是张熹玖先败下阵来，他撇过脸，躲避对方炙热的眼神，语气生硬道：“我没有想要瞒你，这事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你不说，怎知我是何想法？”林修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我的事，你不能替我决定。”
　　张熹玖匆忙站起身，十分冷静道：“林少的好意张某心领了，只是张某只是一名戏子，能结识林少乃是张某的荣幸，如今林少喜事将近，张某身份卑微，若林少因我而自降了身份，恐是折辱了您，既然如此，林少以后还是少来梨园的好，我们也没有很大的必要见面了。”他每说完一句话，林修寰的脸就黑上三分，不到顷刻，后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一番话说完，张熹玖转身欲走，却被林修寰紧紧攥住胳膊。他回头，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打乱了方寸，令他措手不及。当他开始推开那个人的拥抱的时候，后者仿佛是感到了怀里人的挣扎，加重了力道，使这个吻更加深入缠绵，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味儿，他才猛地松开怀里的人，张熹玖借此机会退后了几步，想要逃离。林修寰刚伸手，不知从哪里飞来几根银针，他侧身躲了过去，定睛一看发现张熹玖前面多了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九二十岁的少年，那人穿的倒不像是什么官家子弟，但也十分考究，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此时竟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头。
　　少年抢了几步，趁方才林修寰重心后倾正准备扫他下盘，却被一个人击退了，抬眼一看才发现是方才被强吻的张熹玖。
　　“答应过我什么，你可要说到做到。”张熹玖慢慢抬起头，一字一句，十分冷淡道，“否则你在我眼中的影响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你答应我的，你也要做到。”那少年收起了攻势，揉了揉手腕，笑的十分灿烂，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出来，“如果不是看他方才那般行为，我也不会在此时贸然出手。”
　　“这么说，你想什么时候出手？”张熹玖给了少年一个警告的眼神。
　　“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做到，”少年舔了舔一旁的虎牙，亲热的拉过前面的人，勾起他的肩，凑到他耳边，“毕竟你的事情，是我唯一重视的，哥。”
　　这少年是他弟？林修寰看了眼面前的二人，心存疑虑，不对，看着少年对张熹玖的态度比正常兄弟要亲热的多，和他看张熹玖的眼神，简直是在看自己心爱的伴侣……林修寰转眼看了看张熹玖，从那张冷淡的面孔上林修寰竟看出了一点反感。
　　这二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兄弟关系！
　　如果不是普通的兄弟关系，那会是什么？林修寰仍然紧盯着面前的张熹玖不放，目光顺着他阴沉的脸一寸一寸往下移，最终定格在环绕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此时正紧紧的揪住张熹玖右侧的衣服，把人往怀里带，修长而骨骼分明的食指正一圈又一圈的摩挲着怀里人的肩膀，此情此景，林修寰脑海里不禁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这人对张熹玖有想法！
　　林修寰看着张熹玖，却问少年：“你是他亲弟弟？”
　　少年笑的十分开心，否认道：“不是啊，我就是喊习惯了。”
　　“这样啊……”林修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正好，刚好他不愿意跟我说他的家世，既然你叫他哥，那我事先跟你说明一下，我喜欢你哥。刚才是我突兀了，在此向张先生道歉。”他双手抱拳，深深的向张熹玖鞠了一躬，却没看见少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翳。
　　“不行。”少年扬起下巴，“你不可以喜欢他。”
　　“为何？”
　　“因为你不配！”少年轻蔑的勾起唇角，揽过张熹玖的肩膀，“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是独一无二的，你不可以，也没有资格喜欢他。”
　　张熹玖默默的拉开少年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退了一点距离，目光从未离开过林修寰：“我本只是想萍水相逢的遇见你，与你成为朋友，并未奢求过能成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此次是我大意了，我不该来看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便忘了我吧。”张熹玖垂下眼眸，有意躲避对方审问的目光，挥了挥手，对面的人便无声倒下，他连忙上前接住，将人扶到椅子上坐好，伸出手拨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少年站在一旁：“跟你说过，让你死心，看来还是比较难。”
　　张熹玖站起身来，冷漠的拍了拍方才被少年抓过的衣袖，淡淡道：“我也说过，除非我死，否则不会死心的。”
　　少年转头看着面前的人，手指攥的青白，目光却近乎温柔：“没事，我会让你死心的。”
　　“你不可以动他。”
　　“我当然不会动他，毕竟答应了你，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只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很难办了……不过没关系，”少年拍了拍面前人的侧脸，“反正你会在我身边，你答应过的。”
　　张熹玖避开少年的手，冷漠道：“我只说了陪你一百年，一百年后你我再无瓜葛。”
　　少年人完全不介意对方的冷漠，笑的露出小虎牙，就像一个阳光有活力的大男孩。
　　林修寰猛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见了枕在自己手臂上的张熹玖，一颗心才落了地。他略微艰难的翻了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即使动静很小，却还是惊动了睡梦中的张熹玖，后者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蹭了蹭，迷迷糊糊开口：“几点了……”
　　林修寰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放柔了语气：“才八点，昨晚有点晚，你继续睡吧。”
　　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动，呼吸变得有节奏而缓慢时，林修寰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到外面的客浴里洗漱。洗漱好后，他披着个浴巾，走到酒柜边拿出了一瓶红酒，想了想，还是换成了一瓶葡萄酒，走到阳台，坐在舒适的懒人沙发上，眯着眼睛看向外面的阳光。
　　方才的梦让他心神不宁，尤其是那个少年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可能还有一个潜在的情敌，而且看张熹玖和他的言谈举止，关系还非同一般，可那个少年究竟是谁？张熹玖为何拒绝自己？一切只是因为他扰乱了自己的命数吗？
　　而且，张熹玖答应那少年，陪他一百年，这一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修寰沉思着，整个人都沉浸在对记忆的思索当中。
　　他一定瞒了我不少事情，他从来没跟我提过。林修寰想，手无意识的攥成了拳，向桌子捶去，桌子奈何不住这样的暴力，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林修寰！”张熹玖的声音从房间传来，林修寰顿时中止了一切想法，条件发射的赶去安慰媳妇，他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况且目前来看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人物跟他抢人，自己还是看紧点好。

　　画廊的门外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车辆，夏可和阮谨峰蹲在门前，活像两个没有人要的小孩，路过的人毕竟都是些搞艺术有点情操的人，时不时投给他们一个同情的目光。林修寰和张熹玖赶到时，才发现这两人丢脸的场景。
　　“以后出门在外别说认识我，也别说我是你们老大，也不嫌丢人。”林修寰略带嫌弃的瞥了眼身后吓得噤噤颤颤的两人，走进了宽敞的画廊内。张熹玖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两个小孩，又看了眼前面领路的林修寰，突然觉得有个孩子还是不错的。
　　“站在主要是找出那幅画，我们分头行动。”林修寰回头嘱咐道，张熹玖却打断了他的话，简洁明了道：“画不在画廊里展示，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过了。”
　　“那要不……找个人问问？”阮谨峰迟疑道。
　　“没办法，”林修寰垂下眼眸，抬手抵住下巴，略微沉思。夏可和阮谨峰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头儿，就别让我们去了吧……”
　　林修寰不予理睬，看了眼身旁的张熹玖，后者略带歉意：“这是人界，阵法什么的可以，但如果我以真身施法的话，会有反噬，恐怕帮不了你了。”林修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要你帮忙了？”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轻轻拍了拍张熹玖的肩，“等我。”随即走向不远处一位正在对着画作指指点点的中年男子，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大哥，看您这样子，好像对这画作破有研究啊。”
　　身边那男子听了这恭维话，笑出了一口黄牙：“哪里哪里，只不过比较喜欢，研究研究，当做爱好罢了！”
　　林修寰也笑了笑，随即问道：“大哥，我听说这画展好像还有一幅画叫什么祭品来着，到现在也没找到，您知道在哪儿吗？”
　　“那幅画啊，今天要拍卖，在后面呢。”男子奇道，“怎么，你也是来买这画的？”
　　“啊？不是，我就是问问难不成您是来买这画的？，”林修寰套着话，“这画怕是挺有名吧！”
　　“我也是个外行人，不懂，也没怎么听说过这幅画，但是我认识些朋友，他们都期望得到这幅画，刚好今天有这幅画的拍卖会，我也就托了他们的福。”
　　“这样啊，谢谢了！”林修寰笑道，朝这边走来。
　　“看来我们要去拍卖会了。”张熹玖没等林修寰说，开口道，“只能正大光明的买回来看看这画有什么猫腻。”
　　“买……买回来……？”夏可和阮谨峰二人瞪大了双眼，夏可凑近道，“听说这里的拍卖会没这个数都拿不下一件东西的……”说着，夏可比了个数，阮谨峰的眼睛更圆了。
　　“真的？”张熹玖问道，只见夏可把头点成了一个老母鸡，他才转过身，拍了拍林修寰的肩膀，“走吧。”后者点了点头，直接忽略掉身后的两个小跟班。
　　“等一下！”夏可问道，“去……去哪儿？”
　　张熹玖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却没有回答她，只是脚步停在了原地，林修寰对这些下属就没有他这么客气了，侧过脸，道：“去拍卖会。”
　　“真要去啊！”夏可惊叹道。阮谨峰瞧着林修寰的脸色，紧忙拍了她一下，小声耳语道：“你那么惊讶干什么？又不是我们付钱。”
　　“对哦。”夏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张熹玖淡淡笑了笑，被一旁的林修寰拽着走了。
　　拍卖会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从门口领了牌子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位置坐了下来，阮谨峰看了看四周密集的人群，叹道：“这么多人啊！”
　　“这么多人可不是件好事，”张熹玖看了看周遭穿着考究的人群，“这意味着跟我们争夺的人多了。”
　　“人这么多，怕是有古怪。”林修寰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面前的桌子，“还是小心为妙。”张熹玖看了看身旁翘着二郎腿的男人，一时觉得十分新奇，饶有兴趣的多看了几眼。林修寰余光一直在身旁人身上，问道：“怎么一直看着我啊？”
　　“人家从你这坐姿都能看出来你是个大领导。”张熹玖勾了勾唇角，“还有方才你来的熟络劲儿，这地方你不是第一次来了吧？”
　　“哟，观察挺细致，”林修寰笑笑，“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看来我以后藏私房钱得好好想想了。”
　　张熹玖笑了笑，没说话。台上的主持人宣告开幕后，便拿出了第一件拍品。
　　“本次拍卖每件拍品十万为底，一次五万。”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我滴个亲娘啊！”夏可心疼的掐着胳膊，“太心疼了！”
　　“我说，大姐，”一旁的阮谨峰痛苦的皱着眉，“心疼就心疼，掐你自己好吗！”
　　阮谨峰两人无聊的撑着下巴，张熹玖偏过头正准备拿茶，目光从林修寰手腕上的手表一扫而过，有点好奇的问道：“这表看起来挺好的，眼光不错。在哪儿买的？”
　　“眼光不好能看中你吗？”林修寰挑了挑一侧的眉毛，把手表取了下来，递给张熹玖，“你在人界的时日不比我短，怎么，对于男人来说，这对表的了解应该不浅啊。”
　　“我之前逛完了所有的手表店都没有把你那一柜子的手表找齐，而且，”张熹玖垂下眼眸，淡淡道，“这么多年，对于我来说，过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很难让我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融入人界的生活。”
　　“你……”
　　“没事，”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张熹玖连忙摆摆手，抬起眸子冲林修寰笑了笑，“况且我这个人本身就很难真正融入团体，这倒也没什么。”
　　林修寰略带担忧的看着张熹玖的脸，张熹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虽然看上去喜怒无常变化多端，而且十分冷漠，但是内心深处确实十分柔软细腻的。他也向往别人打打闹闹的生活，但一方面他的职位不允许他结交，另一方面也是他自身不愿意跟人亲近。向往热闹却又远离喧嚣，林修寰一直都很想知道狐族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自我矛盾。
　　几句话到了嗓子眼，却又开不了口，林修寰只能耸耸肩，略带宠溺道：“对啊，反正你就对我一个人好就行。好了，听吧，估计快了。”
　　又过了几个拍品，终于，《第三个祭品》被抬上了台，主持人保持着标准的面部微笑：“第十号拍品《第三个祭品》起价十五万，竞拍开始！”
　　“哎，头儿，开始了开始了！”阮谨峰戳了戳林修寰的后背，“现在怎么办？”
　　“不急，等他们加价，叫到没人叫时我们再出手。”林修寰道。
　　“那不就跟点天灯一样的啊！头儿，真没想到，你这么有钱啊！”夏可赞叹道，竖了根大拇指凑到林修寰眼前，“高手在民间！”
　　“一幅画而已，应该能承受的住。”林修寰默默的咽了口口水，虽说七百年前的他视钱财为身外之物，但今时不同往日，毕竟在人界待了这么多年，他也是很心疼的好吧。林修寰将目光放到了台上的画上，难以言喻的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转身轻轻拍了拍张熹玖的肩膀，轻声道：“这幅画画成那样，也能卖那么多钱，那我以前在九重天上画的，不是能卖更多的钱？”
　　张熹玖讶异的挑了挑眉毛：“你何时变的这么贪财了？”
　　林修寰笑了笑，二郎腿翘累了便换了一边：“在人界待了七百年，突然想起那么多陈年旧事，特别是以前自己的行为举止，都觉得是另一个人，太苛刻了。”说到这儿，他突然压低声音，深邃的眸子一下子沉了下去，凑近张熹玖，“我变化这么大，你难道就没有怀疑？”
　　张熹玖仍然是那张浅浅噙着笑意的脸，淡淡道：“我能有什么怀疑？”
　　“真的没有？”
　　“没有。”
　　“真的？”
　　“认真听！”张熹玖忍无可忍，转身问道：“现在加到多少钱了？”
　　“六、六十万……”夏可这个真正的财迷的财富观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了，整个人楞在座位上，用表情诠释了什么叫做“呆若木鸡”。阮谨峰在一旁补充道：“头儿，你可以出手了，现在已经没人叫价了。”
　　“六十万，还好，”林修寰点点头，“也没有多贵嘛！”他刚抬起手腕，就看见一个人比他早一步举起了牌子，于是不动声色的将手压了下来：“啧，看来这幅画也没有那么好得手。”
　　《第三个祭品》毕竟不是名画，纵然它在圈里比较有名，但既不是大家之作，也不是有什么特殊风格的画作值得珍藏，叫到六十万已经算是天价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冤大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林修寰也看了那人一眼，随即整个人周身气场都冷了下来，一个人名被他从牙关挤了出来：“凯文……”
　　“一百万。”凯文淡淡道。
　　人群中不得传出惊呼，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林修寰一脑门雾水，满肚子火气，正准备过去好好教训他的师兄，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了视线：“阿玖？”他回过头，发现原本应该坐在他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凯文没有回头，问道：“怎么了？”
　　张熹玖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略带有警告意味的勾起唇角，一双好看的眸子里也泛起了微微的紫光，显然是动了怒：“凯文，你怎么在这？”
　　“哦，我挺喜欢这幅画，听说今天有这幅画的拍卖，我就来了。而且，”凯文凑近张熹玖，耳语道，“我听说你们貌似也对这幅画很感兴趣。”
　　“所以？”张熹玖挑了挑眉，笑着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久没有见老朋友了，买个见面礼。”凯文道，“但若是你们想要一手货，那我也就不抢了。”
　　“见面礼？”张熹玖想了想，随即一笑，拍了拍凯文的肩，“有心了。你买吧，一会儿我们直接拿走没关系吧？”
　　凯文耸了耸肩：“随便你们。”
　　张熹玖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张熹玖垂下眸子，正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被那人一把按住，他抬眼，警告的目光直直撞进了凯文的眼睛里，但手腕上的力不但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反而加重了，不远处的林修寰微微皱起了眉头，脸色十分不好看，他身边的夏阮两人都不敢噤声，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这不知天高地厚敢碰自家老大媳妇的人祈祷。
　　张熹玖轻轻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实实在在用了力以后，弯起了眼角，有点哭笑不得：“凯文，你这是什么意思？后悔了？”后者并没有同他开玩笑的意思，沉声道：“对于这幅画，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我能有什么要说的。”张熹玖丝毫不怯，直白的回答他，神色并无异常。凯文得到答案后松了手，“我是为你好。”
　　“有劳挂心。”
　　张熹玖于是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又走回了林修寰这边，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林修寰轻扣着桌面，面沉似水：“他什么意思？”
　　“我还要问你呢，人家花一百万给你买的见面礼，你跟他，什么交情？”
　　“……”
　　张熹玖看着林修寰一脸凝重的表情，知道他是在严肃的问他，只能收敛了身为狐狸开玩笑的本性，一本正经道：“他说他要拿这幅画做见面礼，如果你同意的话，没准我们就可以不用掏自己的银子了，不过……”他抬眼看了看身旁人的脸色，笑了笑，“我猜你也不会白白欠人家这么一个人情的。”
　　“欠人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林修寰看了看周身，台上人已经开始倒数，不远处的凯文轻轻的侧了侧头，朝这边看来，林修寰目光与他在半空中交汇，从容不迫的举起手中的牌子，“一百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