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九章源氏鬼兵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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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若似乎是做梦了，因为这些场景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乌沉沉的天空中紫色的雷电不停地酝酿翻涌着，一袭红衣的女子长袖翻飞间长留众人纷纷被掀飞，唯有长留尊上白子画手持悯生剑岿然不动。
“阿兰若！让开！”
一向清冷淡漠的长留上仙语气依旧冰冷，执剑的手却微微颤抖着，一边是自己悉心教导了数十年的弟子，还有......小骨，另一边是天下苍生，该如何决择，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师父！一定要置姐姐于死地不可吗？”
女子的眼中带着悲伤和失望，姐姐，这就是你义无反顾爱上的人么！这就是我们拼尽全力也要救回来的师父么！虽然刚才阿兰若出手打偏了悯生，姐姐没有伤到要害，那可是神器悯生啊！悲悯众生之剑，却可以弑神，还真是讽刺啊！
“妖神现世，天下苍生已经生灵涂炭，小骨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直至此刻，白子画还是没有发现自己身处幻境中，花千骨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死心，还是为了彻底终结自己的命运，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我说过，我会改变姐姐的命格，你就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吗？师父！”
“逆天改命何其艰难，更何况逆改妖神命运，我等的起，可天下苍生等不起！阿兰若，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即使清楚自己在梦中，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阿兰若心中还是酸涩不已，师父可以挽救天下苍生，却唯独不愿意帮她挽救姐姐。
“呵！是你自己没能力，还要反过来阻止我吗！逆天改命又如何，今天我就做给你看！”
说完，女子迅速结出手印，金色的符文一圈圈扩散开来，组成禁制结界牢牢护住了身后的花千骨，同时禁术启动，女子抽出长剑，剑指苍穹，空中翻涌不息的雷霆被她手中利剑引动。哪怕最后的准备还没有做好，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其它了，白子画步步紧逼，她没有时间了！最后无论是什么代价她都心甘情愿的接受，阿兰若决定豁出去了！
这次的梦境格外的清晰，阿兰若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承受天劫，看着姐姐为她渡妖神之力，看着自己消散在姐姐的怀里。
至此，梦境才结束，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阿兰若起身发了会儿呆，心情有些低落，最后那一刻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喊一直回荡在她的心底，女子不由得苦笑，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让姐姐更加伤心了吧！明明自己尽量淡化这些回忆中伤感情绪的，结果一梦过后又悉数找了回来，之前的努力又要白费了啊！
这样的自己还真是......罢了罢了，伤心就伤心，就这样吧！阿兰若不打算继续欺骗自己了，这些负面的情绪堵不如疏，她也不想再逃避了，变得都快不像自己了。
修行亦是修心，况且，她逃避的时间也够久了，这次，就让她认真的面对吧！
一大早阿兰若用过早点不久，源赖光就亲自来青松苑叫她了，这次的出行人员并不多，除了阿兰若，源赖光身后还跟着两个源氏的阴阳师，其中一个就是昨天拦住她的那个源氏青年。
坐在印有源氏龙胆纹的云舟内，阿兰若意外的扫了昨天的那个源氏青年一眼，这个术掌握的不错嘛！要知道这个云舟术对施术者的灵力控制能力和远程续航能力的要求可是非常苛刻的。
这个源氏青年的天赋相当不错啊！只是，被女子眼前扫过的源纯一却忍不住僵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女子突然看他一眼的原因，但好在女子并没有一直盯着他看，让他松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控制着云舟飞往鬼兵部的研究制造之地，黄泉之塔。
“你的这个术掌握起来的确需要缜密的头脑，现在，源氏能成功掌握云舟术的人并不多，能进行远程飞行的，除了我和纯一外，最多不超过十个人，阿兰若，你可以把它再做下改进吗？”
源赖光注意到了女子意外的表情，这个术的确非常的实用，若是能普及开，那鬼兵部的机动性将大大提高，但云舟术的修习难度限制了它的普及率，而且，核载人数越多，消耗的灵力也会越多，他想知道女子能不能再改进一下。
“改进么，你指的是哪方面？”
阿兰若兴致缺缺的开口。这个术是她为了闲来饮酒赏月开发出来的，在姐姐那个世界的时候，她偶尔会和师父还有姐姐一起乘着云舟赏月，只是，在那个世界她并没有往墟鼎里放云舟的习惯，所以到了这个世界她开发出了云舟术。阿兰若有些奇怪源赖光为什么突然会让她改进这个术，不过是一个用来游玩儿的术，有那么重要吗？只是，又一次想到那个世界，她的心情又低落了一点。
“加大核载人数，降低灵力消耗，提高机动性，还有，最好能降低修习难度，能做到普及更好！”
源赖光也不废话，直接按照自己的设想提出了要求。注意到女子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他有些奇怪，昨天分开前她还不是这副样子的。
“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哦！这么多要求，我直接造个空中战船都要比改进云舟术简单，我还能再给你配几个炮台什么的。不过，你这要求，不会是真的想要空中战船吧！”
源赖光也是真敢想，讲真，要真是这样的话，还不如造战船来的实际，那玩意儿扉间的科技部都能自己整出来，她也有不少这方面的图纸。
“你真的可以造出空中战船？”
源氏家主猛的站起身体靠近阿兰若，双手撑在靠背的扶手上，将女子困在自己和座椅之间，俯下身子，宝石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女子的眼睛，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异世神明的价值可不止于他认知中的那个分量了。之前的想法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造个战船而已，你激动什么！只要你们源氏材料足够，造多少都不成问题。现在，可以请源家主离我远一点了吗？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失礼。”
源赖光的突然靠近让她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太近了！说话间都有种和对方呼吸交缠在一起的感觉，比上次喝醉的时候靠得还要近，上次好歹还有个矮几隔着，阿兰若差点都要条件反射性出手了，顾忌着这是在空中，自己真要是揍了源氏家主，他这两个属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云舟术失效了她还得救人，想想就麻烦，只好散去了指尖的劲力，改用说的。
“呵......回去后把材料清单直接给我，我会安排人手去准备材料，我期待着空中战船的出现，阿兰若。”
说完这些，源赖光才缓缓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女子的神情不似作假，就让他看看这位异世的神明到底要怎么做了。
“好啊！我也很期待源氏的技术水平呢。”
先了解下源氏的制造水平是必要的，决定了阿兰若会拿出什么样级别的图纸，要知道，空中战船和空中战舰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别，就看源氏有没有这样的实力了。
源赖光沉默着，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兰若说完那句话后，则扭头欣赏起了窗外的云海，一时间室内有些安静。冲口而出要替源氏制造战船后，阿兰若便沉默了下来，昨夜的梦境让那些突然清晰起来的感情堵在她的胸口，一时间无法排解那些难过的情绪，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些事做，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了。哪怕是伤心难过，她也不想让自己沉溺在这些情绪中难以自拔。
一直都没有出声的源纯一和另一名源氏阴阳师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家主和女子的对话他们听的清清楚楚，两个人都不是傻子，这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量简直太惊人了。
另一名源氏阴阳师终于明白之前源纯一为什么会隐晦地提醒他以后对阿兰若小姐放恭敬些了，想到之前家主拿出来的那些经过改进的阴阳术，难道......两人暗暗对视一眼......！
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一起去了，暗戳戳的瞄向欣赏风景的女子，奉上膜拜大佬的眼神，瞬间将阿兰若定为了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安静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云舟开始减速并缓缓下降了，源纯一和另一位源氏青年起身走了出去，站在甲板上，一人使用阴阳术短暂打开下方重重的结界好让云舟通过，另一个则控制着云舟下降的同时不要让它撞上还没有打开通道的结界，在两人的配合下，云舟终于平稳的降落在地面。
从云舟上下来，阿兰若扫视一周却发现这周围并没有什么建筑物，只是一片依山的荒原，他们此刻的位置就在山下，难道......这鬼兵部是建在地下的？
果然，前面的两个阴阳师已经打开了通往地下的通道。
“走吧！”
提醒了身侧的女子一句，源赖光率先进入了黑暗的通道。阿兰若紧跟其后，真正走进去等眼睛适应了以后，她才发现通道中并不是一片黑暗的，每隔一段路都会有一盏散发着青色光芒的油灯，阿兰若观察了一下，居然是一种小妖物，而且还是没有开灵智的那种，妖气微弱几不可察。被拿来当照明，亮度不高，莹莹青光再配这阴冷的地下通道，的确显得有些吓人。
从通道中出来，地下的空间倒是明亮许多，光线也终于是正常的暖色了。这里似乎是一个制造大厅，源氏的人员来来往往，锻造台上正在打造着什么，从旁边的半成品来看，应该是盔甲兵器之类的，不过，那些材料上散发出浓郁的妖鬼之气让她有些侧目，而且，在阿兰若的感知中，这个地下锻造厂充斥着无数恶鬼的气息，耳边还时不时传来恶鬼凄厉的惨叫，将恶鬼打造成兵器么！这就是源氏妖兵的来历啊！
这还真是有想法呢！跟着源赖光大致参观了一圈黄泉之塔，听着白发青年的讲解她才知道，这里居然只是源氏制造妖兵据点里的其中之一，阿兰若确实有些惊讶，这么肆无忌惮的制造妖兵，源氏的财力和势力在这个世界的确是不容小觑。
“参观了许久，你有什么想法吗？阿兰若。”
从出了通道开始，他就一直在暗暗观察女子的表情，阿兰若的表现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其它方面倒是没什么，但源赖光以为在她看到源氏的阴阳师将恶鬼开膛破肚取出妖核的画面会有所不适时，却没想到女子居然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甚至还悄声抱怨了一句手法太粗糙，要不是他离得近，源赖光都快要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呢！
“唔，的确挺有想法的，不过，这样制造出来的都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吧！顶多也只能作为稍微强一点的杂兵使用了，加一些其它设置的话，作为探查危险区域的探测器倒是很好用。”
这是阿兰若观看了源氏妖兵整个制作过程后的真实想法，那些妖鬼力量驳杂，就连阴气也不够纯粹，揉杂了各种邪秽污浊的气息，不剃除意志的话反而不好控制，因为一旦失控便会本能的捕食人类，所以才会拆解炼化这些食人恶鬼。
“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没错，黄泉之塔的确是锻造普通妖兵的据点，以后有机会你会看到源氏最强妖兵的，那可是源氏重宝。”
说到“源氏重宝”的时候，源赖光的语气有些低沉。鬼切现下还镇压黄泉之境，借由黄泉之境的力量净化着他身上的瘴气，那个鬼手上的气息有些诡异，鬼切当时的状态也有些异常，这一切他会找到答案的。
不过眼下，这位异世神明的表现让他有了新的想法，或许比起控制利用女子的力量，她的头脑才是更珍贵的东西。这也是接触了女子这么久之后，源赖光得出的结论，有些策略的确需要做出改变了。
“是么！那有机会我可要见识一下了。”
能被源赖光称之为“源氏重宝”的存在，据温莎收集的资料来看，应该是鬼切了吧！不过，鬼切经过源氏叛乱后就下落不明了，但看源赖光的表现，他是知道鬼切在哪里的，说起来阿兰若的确想见识一下，明明背叛了源赖光，却还能被他以“源氏重宝”称呼的鬼切到底是什么样的。
“会有机会的。不过，阿兰若，看到源氏这么对待妖怪，你不觉得会太残忍吗？”
虽说是决定了暂时信任女子，但有些试探还是必须的，这关乎他后续的计划，源赖光向来谨慎，阿兰若作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自然不会放松。
“啊，是很残忍，任何生物，被活生生的解剖没有不残忍的。所以，不特意折磨实验体是我的准则。”
阿兰若只是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身为研究者，比这更残忍的试验她不是没做过，只不过实验归实验，她没有折磨实验体的爱好。那些取妖核的阴阳师中，有些却是带着恨意，有意折磨着恶鬼，她不知道那些阴阳师与妖鬼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仇恨，所以她无法做出评价，但沉溺负面情绪过久终究有损心性。
“既然觉得残忍，为什么不出手阻止呢？呵，以你的力量，毁了这里不算难事吧！”
源赖光盯着女子平静的面容，试图看穿她的想法，他想知道，阿兰若是因为顾忌着源氏所以不打算动手，还是根本就没把那些妖怪放在心上。
“我不出手，自然是因为这些妖怪中没有值得我出手的存在，说到底，这些妖鬼的死活又与我何干！源赖光，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坚持，这样的试探根本就毫无意义。”
若是在平时，这样的试探虽然无意义，阿兰若也不至于反感，但今天，从一开始阿兰若的情绪就不太好，源赖光质疑试探的态度，让她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想起白子画也是那副质疑一切的语气，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生气呢？阿兰若，今天的你似乎有些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以他对女子的了解，那种程度的试探她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试探性的对话以前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女子一直都是淡然以对的，这次却有这么大的反应，可女子的话语中并没有特意针对他，更多的像是被迁怒了，源赖光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是阿兰若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可是，据他所知，最近女子并没有碰到什么特殊的事件，昨天他和女子说起今天要来鬼兵部的时候，她还是一副非常期待的样子，情绪并没有什么异常。
硬要说的话，他从今天早上见到阿兰若的时候，她的情绪就不太对，过了一个晚上就变成了这样......！源赖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定要加强警惕了！
“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心情不好罢了，抱歉源家主，我想先回去了。”
阿兰若也没想到，那些记忆会对她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仔细想来，她已经确定自己逆天改命成功后应该会释然的，可心底涌动着的情绪又做不了假，她大概真的有哪里不对劲吧！阿兰若现在需要冷静下来自己想想了，若是心魔的话，她更要做好准备了。
“是在梦里吗？” 源赖光突兀的开口。
“嗯，诶？你怎么知道？”
下意识地回答之后，阿兰若才发现哪里不对，源赖光怎么会知道她昨晚做梦了？
“果然，阴阳师可以利用阴阳术窥探他人的梦境，这一点有些妖怪也可以做到，比如食梦貘，蝴蝶精之类......而神明的梦境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窥探到的，毕竟力量过于悬殊，但是，如果是一个神明去窥探另一个神明的梦境呢？虽不能说轻而易举，但也不是无法做到的吧！”
女子的反应落实了他的猜想，看来那位邪神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对阿兰若下手了。
“谁会闲着没事窥探我的梦境啊！......唔......你是说那个邪神！我最近总是做梦跟他有关吗？还有......那种似有似无的窥视感并非错觉么！可是，那个邪神的力量那么特殊，我不可能察觉不到的啊！”
源赖光的话让她开始思考起来，那个邪神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怎么还能窥探到她的梦境，而且，阿兰若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周围邪神的力量。
“阿兰若，你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之前一直都没反应，为什么会在今天爆发，以阿兰若对力量的敏锐程度来看，她不可能察觉不到邪神对她动的手脚，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好像是从看过失忆的晴明后开始的，那时候梦境不甚明晰，似乎是做了梦，醒来后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昨天晚上的梦境却是异常的清晰，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如今再一次经历，却还是会感到难过啊！不过，那些情绪未免过于深刻了些，明明之前已经释然了的......”
说着说着，阿兰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想，她大概已经知道自己会中招的原因了。不得不说，这位邪神还真是观察力惊人啊！阿兰若唯一的心灵空隙就这样被他抓住了。
“到底有没有放下只有你自己知道。阿兰若，这次你会没有发觉，被邪神的力量所影响，很有可能是因为神乐，邪神很有可能在神乐的灵魂中做了手脚，所以才会引发这一系列的反应。”
这两年来阿兰若一直和源氏相安无事，邪神突然出手是等不及了吧！如今想来，八岐大蛇当时让他带走阿兰若，肯定是看出了他会控制利用异世神明的力量，若他的手段激烈一些，引得女子愤力反抗，到时候邪神再乘虚而入的话，如今的阿兰若说不定已经自愿到邪神身边去了。
想到这里源赖光不由冷笑，那位邪神大人还真是了解自己呢！可惜，他算错了阿兰若的性格，女子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性子，不然的话，结局会是什么样子，还真是不好说了。
“当时情况紧急，的确是我疏忽了！”
那个时候，收拢神乐魂魄之余，她也分出了心神探查过那位邪神，结果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却不想自己反而着了邪神的道，直到现在才发作，看来，自己要更加小心了。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心里想了很多办法都不太适合女子，最终，源赖光还是把目光转向了依然镇定的阿兰若。
“解决办法吗？锤炼心神让自己的心没有破绽就行了。”
“需要多久？”
女子的话让他生出不好的预感，修心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撒......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九章源氏鬼兵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