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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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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玖放下玉箸,拿过丝帕擦了嘴,然后轻笑:“祖父说的是,我们不只要这几日显摆,年节后的四国会盟更要显摆,我已命茯苓新做了不少衣裳与发簪,给您也准备了不少,到时我们祖孙俩定要装扮得风流倜傥,让四国之人只管眼馋祖父有我这般隽美无匹的好孙儿,我有您这般俊朗的老头子做祖父!”
谢安饮酒的动作顿了顿,问道:“准备好了?不准备藏着了?”
萧远风疑惑:“藏什么藏?阿玖不是一直在元极山养病嘛,现在身子好一些了,当然要出来走动的。”
谢玖知道谢安问得是什么,回道:“孙儿做了自己能做的,真对上了也无妨;再者,近两年还不到动用国器之时,他们也奈何不得我,便是有些小动作也无伤大雅,还不知谁更胜一筹呢。”
“你既都准备好了,那便由着心意行事罢;这些年一直养病也是无奈,会盟时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定有不少来中州城的,到时有入你眼的,就结交一下,看不顺眼的不必理会,咱中州城有让你肆意的本钱!”
“孙儿晓得,定不会坠了咱中州城的声望,到时还要多多陪着祖父走动,祖父有什么看中的就告诉我,孙儿定会给您寻来。”
“好好好,老头子没白疼你,你小子可记着今日的话。”
“祖父放心,您的话孙儿何时不是记在心头的?”
萧远风:“还有我!到时定要带着我,阿玖也给我买一些稀罕之物!”
老爷子嗤道:“你个臭小子,这是赖上我们家阿玖了!到时你家那个老不死的定也会过来,看中什么,找你家老头子给你掏银子!”
“谢爷爷,我家老爷子可没您好说话,到时不关着我就好了;我不管,就要跟着您和阿玖!您看我长得这般俊俏可爱,带着我不亏的!”
谢安上下看了这小子一番哼道:“谁说我们不亏的,你又不能做我们阿玖的媳妇!给你掏银子买东西?太亏!亏大了!”
谢玖倚在桌边托腮笑看萧远风为老爷子耍宝,一室的暖笑融融,压下了外面的冷冽风声······
又过了几日,谢锦澜与墨无痕的车队在一个黄昏入了城主府,谢玖给两人请过安,一家子在谢安院里用了晚膳,两人就早早去安歇了,毕竟车马劳顿,虽有谢玖改良后的四轮减震马车,耐不住路途遥远,二人虽都是习武之人,也是要缓个一、二日的。
大雍都城雍都,寒风凛冽,街道上厚厚的积雪被杂乱的脚步踩得脏乱,干枯树枝上挂着的白雪随着寒风飞扬。
正是祭灶节,家家户户都忙着送灶神,平民百姓家只是简单准备些果品、清水、秣草等来供奉,送走旧的灶神图后自家人吃顿鱼肉、饵团;世家贵族要讲究的仪式便多了起来,准备的吃食更多,先供奉送走灶神,再“接灶”和“接新神”,至晚间还要祭祖。
镇国公府,祭祖过后,在雍都的宗族掌事男子齐聚堂屋,镇国公顾湛坐在上首,其他人坐在两侧。
顾湛年四十,性刚直,出自清河顾氏嫡支,其妻为琅琊王氏现任家主嫡妹,夫妻二人恩爱和睦,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顾云珩已过及冠之年,在军中任少将军,娶妻兰陵萧氏女,有两子;次子顾云瑾,年十九,不喜习武,倒擅长经营之道,打理国公府日常事务,其妻亦出自琅琊王氏,有一子刚满周岁;幼子顾云琛,年十七,性格冷淡少言,自幼习武,亦在几年前进入军中历练,还未定亲;长女顾云珂,嫁入一雍都望族,生有两子,已是当家主母。
商议过族中和府中事务后,没有参政的人退了出去,只留下顾湛父子与族中五人。
将朝堂上涉及军务的事项说完,话题转到了四国会盟;顾氏一族共有三人在使团名册内,顾云珩负责使团安全,顾云琛是作为副将随行,来自清河的顾涵为使团副使。
顾湛对长子的稳重很是放心,最挂念的就是小儿子顾云琛,这个孩子实在倔,免不了嘱咐几句:“阿琛,此行多听你大哥的安排,不要总是冷着脸,尤其到了中州城后,四国会去不少人,更不要随便说那句‘美人有毒’;在大雍,我们还可以护着你,出了大雍,再得罪人就不好看了。”
顾云珩忍不住为自己最小的弟弟辩驳:“爹,阿琛现在已不说了,您没见他与国师府的姬之遥相交还算亲近么,那姬之遥可是被成为天下第一美人的。”
“说起这个我还是要重复一下,阿琛,你还是远着些那姬之遥罢,我观此子并不值得深交···”说到一半看到幼子的表情更冷忙换了语气:“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顾云瑾笑开:“爹,阿琛从小便冷清,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知交好友;我看那姬之遥也不是您说的那般,出身岐山姬氏,文武双全,阿琛与他相交也不会有什么不好,再者还有我们看着,哪里会有问题。”
“说起来,此次的四国会盟在中州城,近两年收到的情报不少都说了中州城的变化,听闻商机更多,儿子也想去看看,到时我与清河族人一同去罢,府中事务暂时让娘看着,您看如何?”
顾湛叹息:“朝中也有不少讨论,说中州城近几年颁布了不少政令,几乎重建了城防布守,农耕收成和商业收入比起往年翻了几倍不止,颇有超越大梁的富庶繁华,反倒未曾听说军务方面有何变动;谢锦澜的能耐我了解一些,他当城主也有些年了,不可能近两年才开始这些动作,且有些动作也不像是他的手笔···”
“你们兄弟这次去倒可以留心一些,阿珩要负责使团安危不便四处走动,阿琛可以找机会出去看看,我总觉得中州城不可能不变动军务,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阿瑾随着清河顾氏出发,到了中州城后也可自己走动,一来寻找些生意,二来想法子结交谢锦澜之子谢玖,传来的消息说中州城的许多政务是此子处理···听闻此子刚年满十六···若真是这个少城主颁布施行的新政令,那就不容小觑了;阿瑾在你们兄弟中最是细心,身份也最为方便,有机会结交了,观察一下此子行事。”
“若中州城这几年的变化真的是此子手笔···三年前此子可还未到十三岁!这谢玖若真有此等能耐,怕是野心也不小,我们大雍就要早做提防;唉!皇族式微,国师府势大,处处打压武将,军中亦安插了不少国师府的人···大雍,经不起大的战事了。”
顾云琛冷冷开口:“我看父亲是过于忧虑了;姬之遥已经是当世公认的第一公子,文采绝艳,便是他要做到您说的这些都难,更何况那谢玖的所作所为也只是中州城百姓传说,说不得是他们自己吹捧罢了;若那谢玖真敢发动战事,我们还怕他不成,我顾家军可不是摆设!到时我便取来谢玖的人头给父亲看看!”
顾云瑾接话:“阿琛啊,戾气太重不是好事!不要总是喊打喊杀的,一切等我们到了中州城才知道,回来后再议备战也不迟。”
父子几人又商议了几句便散了。
顾云琛从堂屋大步走回自己的院子,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了床上。
夜色照在围墙与屋顶的积雪上,折出一些冰冷光芒透过窗扇打在顾云琛的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白皙的皮肤在夜色的映照下更显清冷。
将双手枕在脑后,想着近些日子的梦境。
顾云琛已经有几年没有做过那些梦,幼时做梦,记忆并不清晰,记得最清楚的只有梦境最后有许多人大喊着“美人有毒”,常常被吓醒,惊出一身冷汗,以至于他第一次说话这几个字就脱口而出;王氏担心幼子,请国师给他看了看,国师说他被戾气所缠,布阵清除了一番便好了。
之后每年顾云琛都要去国师府清除一次戾气,也因此认识了姬之遥。
姬之遥是岐山姬氏现任家主姬承治嫡长子,生而聪慧,三岁便能出口成章,五岁开始习武,九岁便能推衍布阵,称得上惊才绝艳;十岁时到大雍师从国师姬越,常住国师府,十五岁束发后被天机阁“公子榜”与“美人榜”评为榜首;大雍皇帝高鄞与国师姬越已经认定要姬之遥承继下一任国师,掌管国师府。
顾云琛比姬之遥年长两岁,本来依着他的性子必是远离此等美人的,然而相处几次后才知此人的确博学多才,不负盛名;为人更是端方知礼,一心向学,心怀天下;且顾云琛与他相处时难得能静心凝神,渐渐成为知交好友。
顾云琛也不知为什么近些日子又开始做幼时噩梦,梦境里满是杀戮,梦境里的他甘心为一人领军征战四方,然后便是族人辗转呼嚎,镇国公府里血流成河,梦境的最后是一个看不清身形容貌的人对跪倒在地的顾云琛说:狡兔死,走狗烹,形势而已。
虽然看不清那人身形面容,但顾云琛就是知道这是个美人,有毒的美人。
不管梦境是真是假,他定要找到这个人,斩于剑下,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