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58、指认

　　周秦把人锁车里，让翟星辰在一边看着，他趁着警察来之前，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四处查看。除了他们单元楼里张贴了几张以外，其他地方倒是干干净净的，估计是还没有来得及呢，就撞到他们了。他拿手机录像拍照，留存证据，本来准备直接撕了的，后来想想，还是没有动它们，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他不放心小祖宗一个人在下面，检查过没有遗漏以后，赶紧下了楼。从楼道里出来，就看见路灯下，小家伙孤零零的身影。他穿着大了几号的外套，手受伤了，应该是很疼，他垂着头轻轻地吹着。周秦心里酸疼，快步上前，把人揽进怀里，从书包里拿出湿纸巾，给他清洁伤口。
　　没等多长时间，警车就进了小区，门卫大爷跟着一起进来。
　　周秦上前说明情况，从车里把人放出来，交给警察。然后一位警察在下面了解事情经过，一位警察跟着周秦去楼上查看。
　　“你们发生冲突了？”楼下的警官姓李，李警官看完手里的“小广告”，瞥见翟星辰的手，问道：“他打的？”指着拷在一边的男人。
　　“没有，他从楼道里跑出来，不小心撞上，摔倒了。”翟星辰举了举自己的手，说道：“地上磨得，破了一点儿皮。”伤口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没事就行，等明天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这种小伤也不能马虎。”李警官说了一句，开始询问男子的情况，“叫什么，身份证号多少，住哪，那个单位的，贴这个东西是谁指使的？老实交代。”
　　男子还是低着头不吭声，李警官又问了一遍，男子没有反应，转头问翟星辰。
　　“你认识他吗？”李警官四十多岁，从警十来年的时间，各种奇葩事见多了，扫一眼就能猜出大概来，问道：“跟你是有什么过节？”
　　“他是科大的学生，去年十月我在云端科技实习，他也在，但是不是一个部门，所以就是在公司里见过几次，连话都没说过。”翟星辰推推眼镜，如实回答道：“我跟他没有过节，有过节的是另一个。”
　　钟琳墨，这个名字他都快忘记了。随着时间流逝，他以为他们之间再无瓜葛，但是看见那些字及照片，翟星辰就知道是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是云端科技办公室文秘，我实习的时候曾经追求过我，被我拒绝了。”翟星辰平静地叙述道，“她父亲是云端科技的副总，当时她就以职位威胁过我，这位先生大概也是受胁迫的吧？”
　　他需要有人指证钟琳墨，严格说起来这个其实不算什么大事，不能怎么样她，但是至少给她个教训，让她不要再这么肆无忌惮的找茬。去年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就是钟琳墨找人发的，沈老师让他不要管这件事，后续也确实没再出现，他以为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又来。他漫不经心的想着，这次绝对不能让她轻易蒙混过去。
　　翟星辰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看向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男生，相信他一定知道怎么说吧？毕竟能上科大，还能去云端实习的人，即使人品不怎么样，脑子也一定够用。现在最怕闹起来的就是他了，临近毕业，如果留下案底，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逼的，都是钟琳墨让我干的，她要求我把这些传单都帖完，不然就把我的岗位给别人。”那个一直不说话的男生听见翟星辰的话，突然有了反应，他不停地点着头，说道：“我那么努力好不容易才能留岗，她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听她的话。我没有背景，没人给我撑腰，不听她的话我还能怎么办？”
　　“亏你还是大学生呢，你没办法，没办法就去牺牲别人？”李警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容易吗？怎么混进去这种人了，“她让你帖传单，你就贴，下次她让你杀人，你也去？”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男生抱着头蹲在地上，哭求道：“您让我道歉罚钱，干什么都行，就是千万别通知学校，我马上就毕业了，通知学校我就完了。”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李警官看见上楼的两人下来，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起来，上车，跟我们回所里交代情况。”
　　李警官他们开车载着那个男生，周秦自己开车带着翟星辰在后面跟着。
　　翟星辰坐在副驾驶座上，想起出门前，门卫大爷忧心忡忡的话，就止不住的笑，连手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孩子啊，你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的。”
　　他想，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就算有很多不好的人，不好的事，也瑕不掩瑜，不是么？
　　开了五分钟就到派出所了，进去时翟星辰本能的有些抵触，脸色发白，周秦小心地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秦哥在呢，不怕。”牵着他一起进了派出所。
　　李警官走在后边，看见两人手牵手，也没说什么。
　　周秦问了厕所的位置，带着小祖宗去洗手，他的伤口一直没顾上清理，已经肿起来了，想想就知道很疼，也不知道他怎么忍过来的。翟星辰怕疼，冲洗伤口的时候一直往后缩，周秦狠下心，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李警官指了指桌上的医药箱，周秦感激的道谢，拿了碘伏给他消毒。因为是表皮伤，不适合包扎，周秦怕他碰到，就抓着他的手腕晾着伤口。
　　事情清楚明了，两人配合做好笔录，签字确认，周秦就带着翟星辰离开派出所回家。
　　离开前李警官送他们出来，翟星辰问他会怎么处理。李警官说这事也不好说，如果他们同意就私了，让人道歉赔偿，不同意就去法院起诉，暂时没什么别的方法。最后让他们安心回家，说后续有结果会通知他们的。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密集的雨点砸到汽车玻璃上。翟星辰以前是很喜欢下雨天的，小时候经常坐在窗前，一看就是半天，还喜欢穿着雨鞋踩水玩。后来他受伤了，一到阴天下雨就难受，慢慢的就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了。
　　到家都已经三点多快四点了，翟星辰满身疲惫，靠在男朋友身上不想动。手上有伤口，不能沾水，周秦就端了热水给他擦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确认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才放下心来。他把人安置好后，裹上热敷包，自己才匆匆地冲了个澡，洗去一身劳累。
　　“乖，睡吧，有事明天再说。”周秦撑着手肘侧躺在床上，看着小家伙的昏昏欲睡的模样，亲亲他的眼睛，拍着背安抚道：“秦哥在呢，睡吧！”
　　“秦哥也睡。”翟星辰累得狠了，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脑子里很精神，闭上眼睛也睡不着，他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秦哥却一直在忙，现在肯定也困了。“秦哥抱，我一个人睡不着。”
　　“好，秦哥抱着星星睡。”周秦看了看时间，把热敷包取下来，放到书桌上，找出纱布给他包扎，“晚上睡觉会碰到，松松的缠上两圈，会好一点儿，乖，别动。”在外面没能仔细处理，回家后周秦又重新给他冲洗上药。
　　两只手都有擦伤，左手还好，虽然有三处擦伤，但面积都不大，也不严重。右手就正相反，应该是倒地时没撑住向前滑了一下，一大片擦伤，遍布大半个手掌。周秦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能替他受伤，他皱着眉小心的缠了两圈，松松的系住，生怕弄疼了他。
　　关上灯，周秦刚躺到床上，小祖宗就自动滚进了他的怀里。周秦抱住他，盖好被子，小心的调整姿势，让他睡得舒服，又不会压到手。
　　翟星辰太累了，在男朋友怀里，听着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熟悉的味道，疲惫感一拥而上，几乎是立刻睡着了。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一点了，他晚睡晚起，身上有些浮肿，两手更红肿疼痛。
　　周秦早晨起来交代好站里的事，又睡了个回笼觉，不比小祖宗早醒多长时间。他听见屋里的喊声，调好火，脱下围裙进了房间。
　　“醒了，饿不饿？”周秦蹲在床边，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把水杯的吸管塞进他嘴里，轻轻抚摸着他没有血色的脸，说道：“饭马上就好了，熬了你爱喝的南瓜小米粥，做了松仁玉米，宫保鸡丁，都是你爱吃的。”
　　“嗯，饿了，吃饭。”他喝了半杯水，在男朋友的手上蹭了蹭，嘟哝着说道：“秦哥，我手疼。”翟星辰说话时有着浓浓的鼻音，大概昨晚吹了风，有点感冒，“你看看伤口是不是又严重了啊？”
　　“有点肿，正常的，等吃过饭，我们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上点药就没事了啊！”周秦放下水杯，把小祖宗抱起来，带到厕所解决生理需求，然后放到隔壁屋的沙发上，给他擦脸，“是不是感冒了？”周秦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温度还好，应该没有发烧。
　　“嗯，有一点儿，鼻子不透气。你今天不去快递站可以吗？”翟星辰趴在男朋友的怀里，站里最近太忙了，秦哥不去好像不太好，“外面是不是还下雨呢？”屋里太冷了，还是男朋友身上暖和。
　　“阴着天呢，没有下雨。”周秦用毯子裹住他，让人躺在沙发上，“一天不去没事，老子都大半个月没休息了，今天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亲亲他的眼皮，“眼睛都是肿的，从医院回来再好好睡一觉。”
　　周秦起身去厨房，把饭菜端过来，一一摆到桌上。
　　翟星辰手受伤，人也因为没睡醒，有点废，筷子都拿不住，左手勉强拿个勺子，小口喝粥。但是他有个贴心的男朋友啊，想吃什么，都不用开口的，下一秒就送到他嘴边了。吃饱喝足，人也稍微精神了点，不再那么没精打采的。
　　周秦收拾好家务，带着小祖宗去医院打针，小祖宗挨了一针泪眼汪汪。看他的样子，周秦绷了一天的脸总算有了笑意。
　　问清楚忌口的东西，为了安抚小祖宗，周秦特意带着他绕道，去佳品买了他爱吃的泡芙和千层蛋糕。
　　回家都六点了，周秦叹口气，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干成，小祖宗还是病恹恹的，没有精神，脑袋都是耷拉的，一点儿笑模样也没有。
　　看着喝了一碗粥就睡着的人，周秦由衷的期望着，小家伙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那个胡搅蛮缠撒娇耍痴，没事找茬，喜欢捣乱，爱帮倒忙的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