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54、安慰

　　正月初十，快递站的工作基本恢复正常。考研成绩也公布了，翟星辰总分425分，成绩非常好，接下来就是准备复试了。
　　他们大四生开学晚，也不用去上课了，只要专心准备论文及答辩就好了。
　　翟星辰逍遥自在，放浪自我，每天不思进取，就会跟男朋友撒娇耍痴，要吃要喝。有时候太过分了，被男朋友按着收拾一顿，老实不了一时半刻的又故态复萌。仗着男朋友舍不得下狠手，翟星辰每每挑衅过后，都能全身而退，偶尔马失前蹄，就要在床上躺个一天。
　　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时间到了三月份，要参加研究生复试了。翟星辰一大早起床，穿上男朋友精心挑选的衣服，吃了男朋友精心准备的早餐，再坐上男朋友的车，信心满满的出发，前往学校。
　　在车上收到了沈老师和师哥，以及几个相熟的同学的短信，他一一回复，表示感谢！
　　到了学校门口，下车前，翟星辰抱着男朋友亲了几口，汲取力量，然后昂首阔步地走进学校。周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比他还紧张，虽然知道小祖宗不会出问题，还是担忧的不行。拿出一根烟，并不点燃，只是在嘴里叼着，聊表慰藉。
　　周秦眼睛盯着校门口，不断的看到人出来，有的笑容满面，有的愁眉不展，几家欢喜几家愁。一直等到十一点多，才远远的看见小祖宗走出来。真的是远远的，远到仅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个时间，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周秦不欲引人注意，看见他后就放下心，转身回了车上。
　　“不顺利么？”周秦看小祖宗神色萎靡，无精打采的，还以为他考得不好，“没关系，不上研究生，秦哥也养得起你。”小家伙准备了很长时间，模拟都做了好几次，周秦亲亲他的侧脸，有些心疼地说道。
　　“谁说我考得不好了？”翟星辰瞥他一眼，“我就是饿了。”他排的靠后，等着的时候太紧张，当时没感觉，等出来的时候感觉肚子饿得不行，“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我们快去吃饭吧，你早上说我考完带我去吃火锅的。”
　　周秦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喂到他嘴里，给人系好安全带，转动钥匙启动汽车，往火锅店开去。
　　“你怎么不说话啊？”都不祝贺他的，翟星辰吃完巧克力，抱着水杯喝水，又从男朋友口袋里摸出一块牛肉干，嘎吱嘎吱的嚼着，看了看男朋友的脸色，小心地问道：“我可以吃辣火锅吗？微辣的也可以的。”他从年前就要吃点辣的，可惜因故一直也没吃到嘴里，真是异常想念。
　　“咦，你怎么啦，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啊？”翟星辰吃完牛肉干，准备再摸点别的吃食的时候，发现了男朋友有点异常，他苦思冥想，也不知道哪里惹到男朋友了，委屈地说道：“你到底怎么啦，我上午一直在考试，也没干什么事惹你啊！”
　　“嗯，吃早饭的时候洒了粥？”
　　“那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吃辣火锅了还不行嘛！”
　　周秦让他气得有些发蒙，一时不想跟他说话，任他在耳边絮絮叨叨，就是不搭理他。
　　到了火锅店，周秦刚停好车，小祖宗就缠了上来。
　　“不准下车，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翟星辰搂着男朋友的脖子，半个身子越过座位压到他身上，说道：“你知道我最讨厌冷战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啊，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这不是开车呢么？”周秦用力，把人放回座位上，揉着他的腰，问道：“硌的疼不疼，不管不顾的，受伤怎么办？”刚才趴过来的时候，应该是被换挡杆硌着了，掀开衣服看了一眼，果然红了一片，吹了吹，心疼地说道：“就不知道小心点吗？”
　　周秦看他嘟着嘴不吭声，就知道小祖宗心里还委屈着呢！唉，算了，自己养的，除了哄着，还能怎么着？
　　“没有跟你冷战，你不是说饿了么，我开快一些，好早些吃饭啊！”周秦亲亲他，拿出一张纸巾给他擦脸擦嘴，低声哄着，“不是要吃辣火锅吗？还不下车，再耽误下去人多了，就没地儿了啊！”
　　“你真的没生气？”翟星辰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起确实没什么异样，“你要是有不高兴的事情就跟我说，知道吗？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看着小祖宗认真的神情，周秦无奈的点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有生气，才算是揭过这一茬。话说，他为什么要沉默呢？他直接上手上嘴，随心所欲干什么不行？现在可好，整的自己里外不是人。
　　为了弥补他受伤（？）的小心灵，翟星辰点了中辣锅底和番茄锅，心满意足的吃了一顿，火锅有点辣，他的嘴都肿了。天气还有点儿凉，男朋友不给他买冰淇淋吃，翟星辰撅着嘴，更是诱人犯罪。
　　周秦按着他亲了半晌，同样心满意足。
　　回了快递站，在办公室门口碰到了赵思远，看见两个人，赵思远过来说话，盯着他的脸看。翟星辰做贼心虚，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忙不迭的打个招呼，跑到办公室躲起来了。
　　“星辰怎么了啊？”赵思远诧异，他知道今天星辰考试，想观察一下他的表情，看他考得怎么样。所以，这是考砸了？不至于啊！他看了一眼关着的门，拉着周秦往旁边走了两步，小声地问道：“他这是考试没考好？”所以没脸见人了？
　　“瞎猜什么呢，你觉得他会考不好？”周秦翻了个白眼，粗声说道：“他是累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差点就睡锅里了。”
　　“我说呢，就星辰的脑子，不至于啊！”赵思远拉着周秦，带到另一头的办公室，说道：“范哥来了，在李哥那儿呢。”
　　“他来干什么？”周秦皱着眉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吗？”
　　二月底的时候，范运成就跟快递站交接清楚离职了，当时工作都交给赵思远了，大半个月过去了，到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了啊？
　　“他加盟了一家快递站，在桥东，今天来说是要把几个客户的合同转走。”说到这个，赵思远的脸色很不好，就算分开了，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啊，更何况当初明明是他对不起周哥，怎么整的跟他们排挤他似的，“就是他签的那几个公司，说是跟那边都沟通好了，人家还是比较信任他，愿意让他接业务。”
　　办公室里范运成和李连各自坐着，相对无话。
　　李连心里冷笑，是啊，还有什么能说呢？
　　他们三个人都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幼时相识，一路扶持着走到今天。特别是在他们两个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周秦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工作，给他们饭吃，从某一方面而言，也算得上过命的交情了。可是他分外珍惜的感情，对于有些人来说，不值一提，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抛弃，甚至踩上一脚。
　　范运成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一次性杯子，里面有半杯水。快递站里没人搭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这里他熟门熟路的，缺什么就自己找什么。李连不跟他说话，他也顾不上跟他客套。范运成的快递站刚开起来，正是忙的时候，他不停地接电话回消息。
　　周秦进来的时候，李连正在看手机，范运成在窗户边接电话，看见他进来，几句话结束了通话。
　　范运成坐到沙发上，周秦和赵思远坐到凳子上，李连还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没有动。
　　“转走没问题，但是这几家公司都是季度结账，到这个月底为止，结完账就转到你那里，可以吧？”周秦拿着李连整理好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着，说道：“特别是这两家，已经拖欠了半年的费用了，你跟他们熟，让他们尽快结完了，你也好接手。”
　　“应该的，当初也是看我的面子，才让他们拖着的，现在自然不能这样了。”范运成痛快地答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啊？”
　　范运成这话是对着周秦说的，但是他说完后，周秦面无表情，看不出想法。李连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刷手机。赵思远城府浅，满脸的愤怒，在他看来，范运成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谁稀罕你那顿饭不成？
　　在这儿充什么老大呢，周哥想吃饭，他请一辈子，用得着你？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下次吧！”周秦把材料给了李连，起身说道：“你看他俩有时间，你们就聚聚，我就不参与了。”
　　周秦说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赵思远紧随其后，飞快地走了，就剩下李连一个人。
　　“算了吧，闹成这样还吃什么饭？”李连叹口气，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他一份，说道：“你好自为之。”他言尽于此，以后就看个人造化了。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有了儿子，我得为他的以后着想，跟着老周是不错，可是就这么仨瓜俩枣的，够干什么啊？”范运成解释道，他虽然圆滑，可是朋友不多，要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愿意背离朋友们！“我跟你不一样，你媳妇有正式工作，你们有房有车，我呢？混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租房呢，我媳妇又不上班，一家子全指着我呢！”
　　“你负担重，我们都体谅你，你平时的那点子事，你以为老周不知道，他是不计较。”李连忍不住一吐为快，“你看长途车队好，半路上要插进去，老周也应了，他那里对不起你了？”什么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是见利忘义罢了。“范运成，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坐到座位上，不再搭理他。
　　范运成拿着材料站了片刻，毅然决然地推门离开，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必须走下去。
　　周秦回了办公室，就看见小祖宗趴在桌上，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什么呆呢？”周秦揉揉他的头发，温声说道：“是不是累了，去沙发上睡会儿。”他弯下身把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脱了羽绒服，拿了毯子把人裹起来，羽绒服盖在外面。停了暖气以后，屋里阴冷的很，低头亲亲他的眼睛，“睡吧。”
　　“你陪我睡。”翟星辰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起身，“一个人太冷了。”
　　“好，陪星星一起午睡。”为了方便小祖宗睡觉，沙发买的大尺寸的，但是也容纳不下两个男人，周秦抱起他，自己躺下，让小祖宗睡在自己身上，“要不要开空调？”
　　“你抱着我就好了。”翟星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男朋友怀里，捏着他的耳垂，美滋滋地说道：“睡吧！”
　　周秦拍着小祖宗的背，哄他睡觉。等他呼吸平稳后，慢慢停下，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翟星辰睁开眼，抬头看了看男朋友，轻轻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爱你。”
　　周秦嘴角微微勾起，抱紧怀里的宝贝。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爱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