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番外】我为山海客 我们允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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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弦城的封界，解了。
治下的子民听闻，江殿下应允了那拔得头筹的异乡人一个诺。
那人说，比起锁城故步自封，不如将选择权交还给人民。
由此，被困在封界内的亡灵得以自由消散。在城内虚耗数代的外族，终于能离开这片土地，前往真正的故乡。而世代的城里人，也终于得以窥见远处的天光，有机会走出这茫茫大山，去亲自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外围的危险，也得以在苍穹殿和特调处的倾力下得以缓解，族内圣物琉璃盏借由大射礼得来的四方能量，加持圣器的守护，将大不敬之地团团包裹，将其彻底变为一处幽冥封印。
人们被突如其来开放的城门冲昏了头，在战战兢兢躲藏多日却无事发生之后，集体爆发了庆祝活动。
流水般的新鲜物什迎来送往，人们几乎淡忘了王庭的纠纷和早先灾难带来的创伤。
那些不幸遇难的人们被纪念在鲜花盛开的原野上。魏统领的碑前围满了他生前悉心照料的一束束向日葵花。陆临之和李婶时常带着米粒儿前来探望。
问渊阁一如既往地深入浅出。江深闭门数月，惠民利民的新政却从未停止颁布的步伐。
特调处也算是立了功。
虽然他们的领导又又又以身犯险，亲自破局，但玩命这种事，还是经常把所有人吓得够呛。没办法，为了那些阳光下的笑脸，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好在，叶阁主的话也算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这一次不同往时，这么多人都在帮他。赵云澜，你可一定，一定要醒过来啊。
沈巍想了很多办法。
把自己曾经和特调处的一点一滴录成磁带，用他那温润的嗓音一遍遍地给赵云澜放。拉着大庆和大家伙一起轮流去他梦里刷存在感。甚至不介意听信祝红二叔的偏方，将大神木泡水给赵云澜喝。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至少，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次沈巍正守着人小憩的时候，那货拽过他的手十分享受地亲了一口，懵得他一愣神。
多日的等待，那一刻都化为了一股口干舌燥的冲动。
......
赵云澜烧起来了。
“沈巍。”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觉得瘫倒到床上的自己好像有点微死。
趁人之危不是好习惯，但本着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后福要自己创造的原则，赵云澜耍得一手好无赖。
先是嬉皮笑脸地婉拒了亚兽族的待客之道，顶着一众诧异的目光，硬要跟这位人人敬惧三分的黑袍使一起住着，美其名曰，另有要事。
再是趁着时而清醒的时候，厚着脸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说着骚话。
结果......当然还是玩脱了，把自己玩进去了。
“小巍啊......你得对我负责啊——”他侧过半边身子，拄着腮帮子，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别看书了，书能有我好看？”
那人闻言一笑，朱色的唇在窗明几净的日光下，衬得他的脸色柔和极了。
“......没你好看。是我得鱼忘筌，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却忘了最开始是因为什么走到了今日——”
本来也就是为了眼前人罢了。
隐去出身，远远蛰伏，暗恋的青涩和酸楚无法一一上称算个斤两，为你而来，披上这个教书先生的身份也为了让自己能够表现得......更加得体，不像大不敬之地的那些尚未开化的魑魅一样......
沈巍望向赵云澜，那眼神一如初见，别无二致。仿佛对面那个看似寻寻常常的普通人，是从始至终都傲立在昆仑之巅的，他的神明。
而自己却......一如凡夫俗子。都怪赵云澜。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培养出个裸睡的习惯，哄得自己也脱了衬衣，两人坦诚相见，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做过之后，又哪有什么分别。
他是喜欢他的。他早已自认了这一点。
那迟迟不敢僭越的一步，是他怕迈过警戒的红线之后，再退无可退。是他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是在内心在梦里演习了多少次，才敢在现实中试探着放肆那么一次。
对沈巍而言，这有点像和偶像睡到了一起......怎么可能不激动，不出格，不荒唐？只是，听班上的女学生都说，追星不摘星才是最好的爱。
那他的爱......是否有瑕？
“——虽然可能有些唐突，但我确实......没控制好，对不起。”
沈巍轻声地做着检讨，随手放下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册，起身靠了过去，原本并不小的一张床在两个大男人都压上去之后显得竟有些拥挤。
赵云澜做事毛毛躁躁，没等对方踏实坐下，他就撑着胳膊肘翻身凑上前，将人压在自己的怀里。
“沈老师的素质还是有待降低。我勾引你，骂我就好了，批评自己作甚？这种事，讲个你情我愿。你想要的，我又不是给不起。真心也好，身子也好，你要的，都拿去。”
沈巍一时语塞，看他这般放飞，本来略有些愧疚的心情似乎稍稍好受了些。
“你介意吗？”
“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晚了点啊，宝贝儿？”赵云澜还是一副欠打的语气，享受着调戏老实人的快乐，“你做这种事的时候，话倒是额外的多。你不会忘了吧，你问我爽不爽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阿澜......”沈巍面子薄得已经开始从耳朵红到脸，下意识想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接连的几个吻急急地堵了回去。
“我觉得，咱可以互相服务。是吧，美人儿？”
赵云澜显然并没有想听什么回答的耐心，他此时只觉得上半辈子光顾着上班简直是天大的浪费！这样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老婆送上门来，自己居然还能忍得住。但想到这，其实他更佩服的是沈巍其人，何其能忍！
“为了证明咱的真心比地球是圆的还真，等你先对我上手，我可是等了很久。”赵云澜戏谑道，“我可不能欺负老实人啊。”
不然，早在小院的晚上就可以......
不正经是装的，爱你是真的。
“所以你是故意的。”沈巍较起真来，镜片后的眼神眯成了一条缝，顺势掐了赵云澜的腰一把。
“冤枉啊，大人！”
因为爱你，所以等得起。至于是不是真的冤枉，留给月亮去评判吧。
可惜浪漫不能当饭吃。
赵云澜连着写了俩礼拜的汇报总结，要给上头的材料摞得比他一米八三的身高都高。
即使有小郭领着整个特调处进步，也还是半个能打的......代笔的都没有。饶是他想偷个懒，让其他人随便编点，奈何这帮吃白饭的全程也没搭上帮几杆子忙，起因经过结果一问三不知，拿枪指着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是个机器人都得给干冒烟儿了。
算了，大荒这种0A级风景区，以后还是得少去。
虽然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对那帮猫头鹰的区域自治制度举双手欢迎，但自从栽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一口正经荤腥都没沾过，好不容易虎口脱险了，想恢复往日的酒肉生活，狠狠地睡上几天......
的确，回来之后，他就比寻常时候要更能睡一些。床上，沙发上，书桌上，闭上眼就能睡昏过去。总不能是纵欲过度......
“阿嚏——”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拉着正要上吊的脑子重回人间。
意识，还在，就是有点迟钝。身体，好像能动，但每一次呼吸，都艰难得紧。
胸口愈发沉闷，眼前一片漆黑，甚至还有点......痒。
那毛茸茸的罪魁祸首挪了挪它圆润的大腚，“你醒啦？沈教授可跟我说了，他出差到外地开教学会去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死胖子......压人胸口不道德，你主子差点就归西了——”赵云澜咬牙切齿地推了大庆一把，“......他开什么会？这也会，那也会，几天了摸不上一把，难受啊，我好难受啊。”
“脏东西，你走开啊，”大庆没眼看他那个死出，但麻木的心灵还是接受了沈教授和老赵组成的......新家庭，“猫罐头没了，给我买。”
“不是才囤过？”
“......沈教授给你做了一冰箱吃的，没地方放。”
“扯呢吧你，我看分明是你馋，拿我们小巍当借口。再说了，那冰箱，你要说是林静鼓捣出什么制冰机测谎仪、冷枪散弹，红姐的生肉片小零食，小郭和老楚的盒饭，才更能唬到人吧。”
“你醒一醒，这里是在家，不是处里。还有，你卸任了，那些材料是给世界和平一个交代，是要尽数把漏网之鱼绳之以法，不是你的官复原职申请。”
“哦，合着我失业了。”
“差不多。”
“那完蛋了，我体制内的对象该嫌弃我了。”
“不是，哥们？”
“但他给我做了一堆好吃的，还好还好，他心里有我。”
“......恋爱脑，无药可救啊！”
索性那风景区里头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祝红和江深的谈判还算顺利，猫头鹰族的群山结界不再只进不出，还能跨族通商，小郭处长也带着老楚林静他们帮着忙前忙后。
赵云澜无事一身轻，也确实该专心回归一下家庭......
于是，沈巍在研讨会上无意瞥见会场外沿四处开屏跟人搭讪的赵云澜，还是不可避免地走了神。即使离得很远，他也能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呀，张老师！好久不见，您的研究领域，我一直都有关注，最近在忙些什么？”
“也许借助新技术能够实现神经元电活动的意识测量......”沈巍跟面前的教授继续交谈着。
“呦，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郝校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听说最近您在教育教学上还有新动作，方便透露一二吗？”
“......但关于主流指标的认定，扰动复杂度指数 PCI、全局工作空间理论 GWT等，还是缺乏一个统一的标准。或许......”
“哎，曾主任啊！上次跟您交换过名片......最近家里都还好吧？”
说一句赵云澜是个人来疯，一点都不为过。周围热烈的气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气，但他穿梭在人流中，自在得就好像是过年回家跟亲戚的七大姑八大姨唠嗑那样放松。
“失陪一下。改日有了新的想法，我与您联系。”
在主持人洪亮的谢幕词中，会场的人纷纷热情鼓掌，随后三三两两渐渐散去，当日的学术研讨活动已然结束。
“这位先生，社交得可还愉快？”沈巍从衬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不如我们也认识一下。”
“沈，巍，好名字，”赵云澜故意用同样的语气重复着相似的话，“沈教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是不是，在窗棂之上，在教室之外，在千丈高崖，在幽暗之地，我们相见相念，我们举案齐眉。我们允许一切发生，我们无数次拯救世界。
“当然。”
答案不再是或许吧。不必再躲，也不用再藏。沈巍上前几步，凑近了些回答道：“赵先生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是......我心上人。”
如果赵云澜有尾巴，此刻应该已经翘到天上去了。没办法，心上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沈老师，你越是这样一本正经，我就越是想要调戏你，这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这样，听这么些个高级鸟语，折腾半天也累了，我请你吃饭，走。”
会场签到台坐着值班的两个小员工早就注意到了他俩，“这人谁啊，应该不是受邀名单上的人吧，但他怎么又好像跟每个人都认识？沈教授还主动上前递了名片！欸，你认识吗？”
“哎，郎才郎貌，我妈怎么不把我生俊点。果然长得好看就是能吸引小姑娘注意。”
“你有病啊。吃的哪门子醋？我又没上前去一个个搭讪，不就是远远地欣赏一下吗，这也不行？”
“啧，你要是跟那个交际草似的，我指定醋都醋死了好吧。”
“你别说，那交际草也帅得嘞。那他这么个社交法，应该就是没成家吧。”
“不一定，兴许是他喜欢的人也来了，他故意到处煽风点火，吸引对方注意呗。”
“鬼信。”
“爱信不信。”
“呀，这电脑上是谁的U盘没拔走啊。刚才最后一个发言的，噢！得给沈教授送一趟。”
“工作而已，差不多得了！走了走了，下班吃饭去。”
“我也想要帅哥陪我吃饭。”
“帅哥都跟帅哥一起吃饭。
“住口啊！”
人间烟火，总是让人沉醉。
那日他们称兄道弟，他日他们推杯换盏。
话语间皆是对旅途经历的珍惜与感慨，亦有对人间正道的守护和捍卫。
镇魂以安心，守夜以安身。执灯以照远，逆光以寻真。
敬赵云澜，以一盏长夜不灭的灯火，敬他于万丈尘埃里守住的那页人间清明。
敬沈巍，以一腔不问归期的赤诚，敬他踏遍刀锋仍把温柔递向众生的掌心。
当灯火与真心在时间的褶皱里相逢，黑夜便有了裂口，漏下一粒叫做“以后”的光。
跨越时间，一起飞行。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番外】我为山海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