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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养猫不易 大庆表情严 ...

  •   山河锥孤独地在玻璃罩中隔离,电脑屏幕前敲敲打打的声音分外清晰吵人,奇怪的化学仪器亮着灯,连接的线路错综复杂,实验室时不时冒出明艳的火光,配合着叮咚的声响,从并不是很隔音的门缝传出来。

      林静的日常就像诺贝尔搞硝酸甘油实验,为了明确而指定的目标,用尽各种材料和方法,只要没有成功,前期做再多努力,总归还是失败的,没处讲理。不过能静下心来做科研的人,谁心里就没点傲气呢。别人不行,但你可以,就能够证明自己。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看来午休时间到喽。

      林静快速地掸了掸手,走去打开门,把两手拎着四份盒饭和一大桶猫粮的郭长城让进来,“不好意思啊小郭,又麻烦你跑一趟,这么多东西一路护送回来累坏了吧。”

      郭长城吃力地把三斤重的猫粮撂在沙发上,顺了顺气,“为人民服务不辛苦,不过我没想到,大庆哥已经点了两人份的盒饭,居然还有胃口去品鉴新款猫粮,而且不是试吃小袋,是实惠桶装……”

      “你副处能吃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林静颇为糟心地瞥了一眼购物小票,怪不得特调处的员工们想拿全额奖金或者批个经费那么难,先前这笔开销都是从赵云澜的口袋里出,大家没觉得有什么特殊被照顾的地方,直到真实面对眼前的天价猫粮费才如梦方醒,架不住这么个吃法。

      他同情地拉过快站不稳的郭长城,费劲吧啦地把猫粮挪放到柜子里,又把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空箱子,才勉强整理出一块吃饭的地儿来。

      阁楼上传来打喷嚏的声音,随后一个圆润的球从楼梯扶手上滚了下来,“喂,你们心肝脾胃肾里盘算的小九九,本喵可是一清二楚,不过食物是无罪的,看在它们飘香十里的份上,我也算是公私分明,就不教育你们了,要真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就快点儿的想办法把赵云澜给我叫回来喂猫!”

      大庆扬着脖子理直气壮地甩着膀大腰圆的肉,一头扎进香喷喷的食物袋里,检查小郭从超市打猎回来的战利品,沉浸在拥有新鲜食物的快乐里无法自拔。

      “别说,还真有可能把老赵给你找着,”林静蹭着大庆的毛伸手把自己的那份掏了出来,坐到旁边说,“忙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起色的,兴许要不了几天就可以搞定了,不出意外的话。”

      郭长城肉眼可见大庆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离开袋子,飞快地跃上茶几,一爪子摁住林静的手,把林静吓得刚拿到手的餐盒差点直接给扔地上。

      “你虎什么,难不成这饭有毒?”林静大声抗议道。

      “去你的,”大庆松开爪子,“我这是对你的工作结果很上心,说,这事有准儿没?朕什么时候能把大将军召回来?”

      林静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小声嘀咕,“那也得先吃饭不是,你们的廉价劳动力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郭长城倒是抢在猫前再一次发问,“真有办法?林静哥,别说它等不及,我也想知道啊。”

      林静在一人一猫四只望眼欲穿的大眼睛攻势下有些招架不住,这桌上的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算了,看来不讲点什么先,他们是没个消停了,所谓命苦,呜呼哀哉。

      “好吧,我妥协。不过先声明一下,我是相信科学的,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之前赵处一进一出镇魂灯,紧接着又在山河锥上栽跟头,但我们其他人怎么接触都没事,就能充分证明一点,那就是——赵云澜,他不是个普通人。”林静刚慷慨激昂地发着一半言,头上就挨了一爆栗。

      “他不是普通人还用你说。”大庆举着爪,像是威胁他快点讲,又像是马上就要打过来的警示。

      “你可真是……老赵不在,你就欺负别人,我可巴不得他立刻回来管管他的猫。”林静躲到郭长城待的沙发上才继续说下去,“众所周知,人是不可能彻底消失的,好比老赵之前处在圣器缔结的空间中,只是我们无法感应和到达而已,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体质特殊,来去没什么阻碍,但既然上次能从外界打通,就意味着我们也是有办法进到这个空间的。”

      “继续。”

      “嗯……我后来检查了山河锥,经过特殊处理发现,上面有额外的能量残留,是先前所没有的独特反应,”林静顿了顿,“是我的疏忽,现在才发现山河锥一直都在和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有联结关系,对方拿捏这件圣器的程度,恐怕和其创造者不相上下,以至于根本没有任何人察觉这一点。”

      郭长城惊讶地张着嘴,“那赵处会不会有危险啊?”

      “他命大的很,”大庆插嘴,“更何况,就算真有人能操控山河锥,我们老赵也不是在镇魂灯里白待的,镇魂令主不白给。”

      “也不知道刚才一下子朝我冲过来,着急上火担心他的是谁。”

      林静的头上不出意外的又多了一个猫爪印。太难了,夹缝中生存,等以后有机会了,他可得把受过的委屈原原本本地控诉给赵云澜,讨一大笔意外伤害赔偿款。

      大庆看似温顺地坐到他面前,示意他接着讲,林静只得没脾气地捂着头继续科普,“四圣器之间存在特定关联,可以通过相互吸引来感知其他几件的存在,而我们的赵处在灯里修炼身心,被镇魂灯所接纳,再加上他之前就能独自与圣器交流,显然具备了同频的接收程度,恐怕真和传说中的一样,选择燃烧自己的人,会被圣器同化,成为力量的一部分,随时可能被催动,引发什么奇怪的现象,做身不由己的决定。”

      大庆表情严肃,“知道山河锥截藏的那位力量者什么来头吗?”

      “很难,”林静摇摇头,“我们怕是远不及他的能量范畴。但我有一点能肯定的就是,赵云澜的情况,对方一定比我们更了解,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这是一个威胁,我们姑且放宽心,等我把能量场的数据复刻出来,就可以试一把穿越了。”

      “我可以一起去吗?”一直插不上话的郭长城总算逮到表态的机会,开口就要揽瓷器活儿。

      大庆看了他一眼,拦着说,“这种没把握的事怎么也得我先来,你现在可是接了处长的班,管好特调处的一切才是本职工作,要是再让你去冒天大的险,比坐办公室危险百倍,你二舅那边还要不要交差?有家的人,就先靠边儿站。”

      外卖包装泛起的水汽凝结成颗粒的水滴,顺着袋口侧流下去,有如无人注意的眼泪,飘零得无声无息。

      “副处,你们可以信任我的,”郭长城的声音轻缓不急,像羽毛飘落在地上,“而且不只是赵处,我们也是你的家人啊。”

      黑猫沉默了片刻,尾巴尖儿微微地往回缩了缩,收敛起训林静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落地化为人形,将饭盒打开,配好了餐具递到他们两人面前,大约不想被看到心虚的样子,没等他们接手就放了下去,头也不抬地说,“快吃吧,不然该凉了。”

      二人道了声谢,倒也没觉得有那么饿了。办公室传来电话铃声,大庆如释重负般地颠了过去,“我接。”

      林静拍了拍郭长城的肩头,避着大庆小声道,“说得好。”

      “副处也不容易,”郭长城听着隔壁的电话铃声不再响了,“他该是我们几个里最难受的吧,我好歹当时还跟赵处说过几句话。大庆哥守在镇魂灯旁的日子比我长的多,也久得多,可那次还是错过了……我明白那种满心欢喜怀抱希望,孤独等待却遗憾落空的感觉。不是没等到,是就差一点,自己才是最该出现在当场,见证漫长等待开花结果的人。”

      “有件事,我刚才没当他面讲,”林静正色起来,“赵云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郭长城猛地转头看他,发现林静微蹙着眉,不知何时,竟也学会将不好的消息压下来,不让心系的人担心。

      “老赵的情况,寻常人不觉,可近乎天下皆知。一个传说中要受尽圣器炼狱般酷刑的人,倘若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世界其他角落,会发生什么?必定是所经之处,引人注目。且不说有多少人觊觎这份力量,想要取而代之,单是他自己能不能平衡反噬,就是首要棘手的问题。”

      林静缓了缓,接着说,“以前老赵主动感应圣器时,轻则产生幻觉,重则昏迷不醒,如今和镇魂灯相伴相生,更是躲也躲不掉共鸣。更何况大庆曾说过,赵云澜的前世是上古时期的尊神,这种强能量的追溯反应只会更甚,未必是好事。也许初时他还能凭老底扛一扛,可一直拖下去,怕是要失去自主意识,被精神控制,毕竟他这一世只是凡胎之身,我不能保证他平安无事……”

      “我们最快什么时候尝试第一波传送?”郭长城出乎意料的镇定,已经能在短时间内大量接收信息后做出最有效的反应。

      “顺利的话,丛波这两天就可以破译出来。看这架势,你也要去?”

      “我不会添麻烦的。”郭长城笑着看他,露出一口小白牙。林静恍惚起来,似乎坐在沙发上的郭处长并没有问他的意见,而是友好又客气地进行一个名叫“客套”的环节,真是肉眼可见的成长了。

      不知怎的,大庆的电话时间似乎格外的长,守在外面的两人忙不迭往嘴里送饭,并不是很在意地开始闲聊。

      “上次惹事的地星人怎么处理了?”林静颇有些忌惮能打破他所设防守线的生物。

      “按赵处的意思,如他所愿,长生晷运转,命簿作改。”

      “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这位哥们到底是什么门道出身,开锁专家还是暴力金刚?地星的异能未免太防不胜防,地君册那种百科全书如果提前复印一本也行啊。要是能把人带来研究研究就好了,怪可惜的。”

      “研究就算了吧……虽然他如愿以偿,牺牲自己阳寿,未伤及他人,兄弟情深又令人感动,但抢夺圣器、制造恐慌的罪名还是躲不掉的,如今黑袍使大人行踪不定,何日能让他们重返地星也是未知数,好在并没有更糟的事情发生,这些人的功过自有功德笔来书写和见证,我们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带有审判的意味了,真是今非昔比啊。不过,照这么说,还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冥冥之中,一切事物都有各自的命运和定数啊。”林静一辈子与机械运作和科学原理打交道惯了,本是说不出这种话的,然而话赶话之下,又觉得有些时候生活就是这么个理儿,不由扒拉一大口饭咽下去。

      郭长城的手机连着震了三下,他随手划开屏幕一看,本来平静的脸色忽然慌张不已,原地直挺挺地站起来就往屋里探去,出乎意料的是,办公室里面没有人。电话好好的挂在原处,周围空荡荡的,连只猫影子都没有。

      “怎么了,小郭?”林静莫名感到刚吞咽的饭菜在食道里堵得慌。

      郭长城拿起座机便去查通话记录的来电显示,“楚哥给我发消息说,大庆哥才问他要追踪术的阵法图,他也没多想就给了,之后觉出大庆情绪好像很糟糕,跟我们确定一下他的状态。”

      “大庆?”林静张望四处,“他刚不还好好的,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要阵法图做什么?他找过楚哥?那刚才那个电话他接的谁的?特调处的座机应该本来是找你的吧?”

      郭长城有些不安,短暂的无视了身边这位“十万个为什么”,按下重拨键回拨过去,开着免提,一个十分熟悉的女声隔着听筒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郭长城急忙张嘴就问:“红姐,你都告诉大庆哥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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