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流年记事》青柠味的橘安

3、第 3 章

　　浅间莉磨不善于表达感情，通俗来说就是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所以即使在学校里有能谈得上话的同学，也不过只是浅识。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一个人。

　　直到东云茶安的出现。情感波动极大，十分护短，由于这个原因，茶安少女打一开始，就被浅间列入了麻烦人物的一栏中。

　　而后来的发展，也着实让浅间惊讶。冰与火的交融，却难得的融洽，这亦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有浅间自己清楚，是东云茶安改变了她，是那个率直的少女，踏进了她的圈内。

　　离开神奈川时，浅间莉磨能够想到东云的表情，也多少能够预见到东云一连炮的电话轰炸。

　　**

　　（1）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早读，三年E班的教室里便充斥着桌椅碰撞声、同学走动声，抱怨不满声，一切都乱成一团。

　　这是班导冲浦清荷为了排座位，而进行摸底考，内容是数语政史四门课，而此刻的座位调整，美名其曰：公平起见。

　　浅间莉磨被分到靠窗的位置，透过窗，很容易就能看见不远处网球部的动静。

　　冲浦清荷手里抱着一大叠试卷，从讲台上走下来一份份地发给他们。

　　考试前三场的数政史还没多大问题，可是一到国语，浅间莉磨也唯有听天由命靠运气了。

　　国文这种东西，明明不用去跟古人交谈，还偏生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古文阅读，而所谓的现代文，更是无聊的离谱，一好好的句子偏生要写出什么表达效果。

　　说好听一点叫考验语言应用水平，说难听一点就是浪费笔墨。

　　其实她能够感觉到这次的试卷并不难，可是，她就是不会。数学上的公式套用一到了国文，完全失了效用，词类活用，特殊句式……看着这些陌生的词汇，浅间莉磨感到很是无力，大脑间是干净的空白，轻轻松松将她做过的一切努力抹灭。

　　视线不自觉地瞥向窗外，正好看见网球场上进行比赛的两人。开学典礼前，那个被陌生少女唤作会长与忍足的两人。

　　为了一颗黄色小球而不断跑动的姿态，浅间似乎看见迹部少年那执着自信的眼神。

　　阳光透过树木的枝桠，细碎柔和的洒在男生的身上，竟有些晃眼。

　　浅间莉磨想着自己许是国文卷看的痴傻了，要不怎会觉得那男生正在发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笔，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要交卷了。浅间却依旧在同最后的古文翻译作斗争，生僻的字形，难懂的语句，根本就连古文大意都难以知晓，何谈单句解析……

　　下课铃如期而至，冲浦清荷让他们停笔时，浅间才刚读通了第一句古文。

　　无奈地将试卷上交后，她终是在心里微叹了口气，这般愚笨的浅间莉磨，真是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

　　（2）

　　女生们其实是这个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物种，明明上一秒钟，还只是关系不错的同学，只要交换了那个喜欢的人的名字，就会无法控制的感情升温，无话不谈……

　　**

　　青海衣更在摸底考试时坐在浅间莉磨的后座，国文考试时，早早做完试卷的青海衣更自是没有错过这位前座新同学的有趣举动。

　　望着窗外不远处的网球场愣神？青海衣更凭她那引以为傲的好视力成功的发现了浅间少女那不得了的秘密。

　　向来对八卦敏感的青海衣更更是毫不留情地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神色，望着那位在开学之初给她留下高冷印象的少女，玩味地勾起唇角。

　　虽然青海衣更是对忍迹有着执着的追求，不过似乎偶尔走下少女漫路线也未尝不可。也罢也罢，她就当做是腐女人生中难得纯情一次，替他们牵牵线好了，最大不了会长大人伤了这位她挺中意的少女，她就替她揍他一顿。

　　考完的浅间莉磨正趴在桌上愣愣地发呆，被青海衣更冷不丁地戳了一下。

　　“青海桑？”

　　“行了行了，叫我衣更就行了，问你个事儿，小莉磨你对迹部会长有意思？”青海衣更闪着星星眼，一副不回答就不走了的架势。

　　没错，青海衣更，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来熟活泼少女。

　　被发现了心事的浅间莉磨瞪大了眼睛，也只是一瞬的时间又恢复了那副面瘫脸。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来人的问话，眼神又不自觉地瞥向这位自来熟的青海衣更。

　　“哦？”青海衣更挑眉，她原本还想了数十种让眼前少女招了的方法，却愣是没想到浅间莉磨会应的这么爽快。

　　察觉到浅间莉磨些许疑惑的神情，青海衣更好心地解释着，“小莉磨你看会长的眼神，想不发觉才难吧……而且……”

　　青海衣更看向窗外的网球场，眼神不自觉的温柔起来，“很久了，在我看到那个人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他，从一开始误以为‘她’是忍足桑的新女友，到得知他是男生，是忍足桑的双打搭档，再到后来极尽撮合这对不冷CP忍岳，那种你能在我视线所及范围内就满足的眼神，小莉磨你看会长大人的眼神，真的和我很像……“

　　“青……衣更桑喜欢那个红发的少年，还要撮合他和忍足桑？“

　　也许正是亏得浅间莉磨愿意耐心倾听的性子，青海衣更才愿意与她分享内心的秘密吧，

　　“嘛嘛，毕竟让我插足忍岳的感情，腐女的自尊心决不允许，虽说忍迹也不错，但果然忍岳才是神CP，我绝对无法为了一己情欲而插足岳人和忍足桑的感情，呜呜，不过如果小莉磨喜欢会长大人的话，我绝对会帮你的，真的不用在意我哦……“

　　说罢，青海衣更还煞有其事的拿出白色纸巾，擦拭着没有泪水的眼角，做出一副挥泪洒别的模样。

　　（3）
　　此后兜兜转转经过十年，浅间莉磨却始终忘不了这天下午的所见。

　　彼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浅间莉磨并不知道十年后的今天，在青海衣更与向日岳人的婚礼上，自己却是独身一人在热闹婚宴中喝得酩酊大醉。

　　离开迹部之后，浅间莉磨已经忘记，该如何爱一个人。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爱上别人。

　　朋友们都说，浅间莉磨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

　　十年后的浅间莉磨也确是这样，自从说出与迹部景吾分手后，逃也似的躲了迹部景吾五年。

　　浅间莉磨向来很懦弱，她想，与其被拒绝，不如先拒绝对方。

　　毕竟爱向来没有尊严，早在最最开始，浅间莉磨就输得一败涂地。仓皇逃避，比较简单。

　　大抵，浅间莉磨没有青海衣更那般的幸运，能与喜欢的人白头到老。

　　而此时正在与青海衣更谈笑的浅间莉磨也万万没有想到，十年后的自己，会在参加完少女的婚礼后，继续那番漂泊的旅程，带着喝完酒后那混沌的头脑，想着下一站，或许可以去波多黎各……

　　**

　　上课铃打响的时候，冲浦清荷抱着一大叠试卷走进了教室，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青海衣更恋恋不舍地迈回自己的座位，幽怨地望着冲浦教师手中的试卷，似是在埋怨这恰不逢时的考卷夺了她和这位新晋“知心好友”互诉衷肠的机会。

　　（4）

　　冲浦清荷将那大叠的试卷几乎是用砸的扔到了讲台上，甚至几个前座的同学都因为冲浦教师的低气压而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脑袋。

　　当然，就算这冷气放的再怎么强烈，此刻也震慑不到浅间半分。

　　因为从小到大习惯了弦一郎表哥的黑脸？当然不是……

　　浅间莉磨只是在这似是命中注定般的时刻，恰好在转头的一瞬看见从窗边走过的迹部景吾。

　　风起，微微从少年身上拂过，柔软的银色发丝遮住了他大半面容，让人看不真切，却颇有副朦胧的美。

　　浅间有些奇怪的想到，当年那个有着耀眼银发的男孩子，长大后怕也会是这般俊朗，亦或本就同为一人。

　　而后座的青海衣更可不知道浅间莉磨在想些什么，一心只当这女孩深深坠入了情网不可自拔。

　　啧啧，大概会长大人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迷恋他的小女孩，只会一脸臭屁地怼她一句：“哼，本大爷一向都在发光，也只有青海衣更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意识不到。”

　　浅间莉磨绝对不会想到，此刻那来自身后少女那颇有深意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估计一句，“少女，你的恋爱之路，前景渺茫。”早被青海依更咽下肚去，转而一门心思研究如何为小莉磨和会长大人设计一场华丽邂逅的问题上去了。

　　**

　　讲台上的冲浦清荷很是满意教室的安静，表情渐渐缓了下来，也不见得发现靠窗座位上明显若有所思的两个小女生。

　　冲浦教师在等了一会后，有些不近人情地开口。说出的话无非是这次摸底考成绩和座位安排的问题。

　　谁的名次高，谁就可以优先来选座位，这应该是所有班主任都热衷的套路，冲浦清荷也不例外。

　　于是，三年E班的所有学生都抱着书包，十分自觉地在讲台旁排成两排，满心期待着早点从冲浦教师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浅间莉磨安静地站在人群间，浑不在意地走着神，空气中隐隐传来玫瑰的香味，张扬如迹部景吾。

　　突然——

　　“浅间莉磨。”

　　浅间抬眸时看了看已然落座的同学，不偏不倚，她恰好是第十位。

　　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浅间莉磨抬脚便向方才靠窗的位置走去，幸而，那边还无一人落座。

　　她摊开方才从冲浦教师手中接过的成绩单，不得不说，她很敬佩这位老师。

　　冲浦清荷无一例外，在数语政史四门课的成绩边都细心写上了大量失分的题目，甚至在总分的下面还写了些短评。

　　浅间莉磨看着那番自己早可以倒背如流的陈词滥调，不免有些觉得对不起这位冲浦教师。

　　浅间同学，你的数学老师看过了，在全年级名次十分靠前，政史两门也是中等偏上的成绩，只是国文才刚拿到了及格，老师也知道你很努力了，但是光这样远远不够，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学生，不应该只在十名左右徘徊。

　　落笔，冲浦清荷。

　　其实浅间倒是没有觉得意外，那张国文卷白话文，古文，汉文三部分，七七八八都只能答个大概，不如说，能够及格，她浅间莉磨都要谢天谢地了。

　　**
　　三年E班几乎浪费了一整节数学课的时间，才终于将座位排好，青海衣更是第十六名，与浅间不同，青海衣更较为苦手的是数理化之类的学科。

　　轮到选座的青海少女几乎是不作他想的就朝浅间莉磨后座的位置走去，甚至在经过浅间莉磨座位旁时，特地为她科普了一下那位冰帝众腐女公认的绝佳好少年，可攻可受的茶道部部长。

　　在浅间莉磨顺着青海依更的视线望去时，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在第一时间浮上少女的脑海。

　　听青海少女说，他是第一个被冲浦老师叫到的学生，名字是九重莲，Kokonoe ren，头脑能和号称军师的忍足桑不相上下，全年第二的宝座年年都是他一举拿下。

　　九重莲，浅间莉磨几天后的部长大人。在这冰帝的几年学习时光里，唯一一个知道浅间莉磨喜欢迹部景吾有多深的异性朋友。在未来十年的慢慢岁月中，他也是浅间莉磨伤心难过时唯一的倾诉对象。

　　不过，他们现在还只是连照面都没打过的陌生同学，啊，还得加上个同班。

　　（5）

　　这是一间精巧雅致的和室，独坐于桌前的少女，栗色的卷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额前的几缕碎发随着少女的浅浅睡意一起一伏，一袭素色的振袖，衬着整个人略显苍白。

　　少女唇角挂着浅淡的微笑，正襟危坐。放在桌上的手机显示着无数的来电，无一例外，都来自于东云茶安。
　　这时，门忽然被拉开。

　　原本就是浅睡的少女，目光微微一晃，淡色的瞳仁里，泛起轻澜。浅间颇为随意的打了一个哈欠，姿态慵懒好似猫咪。

　　迹部景吾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副场景，十分的不和谐，饶是再好的教养，迹部都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欸，迹部……君？”原本浅间只想着早点结束这注定无果的相亲，早早回去补个回笼觉，不料，现下的发展根本就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浅间莉磨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两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好在厚厚的白粉让迹部也未查出些许端倪。

　　而在另一隔间紧密注视这和室内情况的少女，心情可就不是一般的郁闷了。本来她东云茶安连哄带骗的将浅间带来相亲，和那白毛狐狸，美人部长商量了一下午的计策，才说服了伯父伯母，组织了这么一场名义上的相亲……

　　可是，对象，对象不应该是立海的柳生比吕士么，原本的剧本不应该是那个伪绅士出现，扮演一副东京贵公子的丑恶嘴脸，然后由她东云茶安出场，拯救浅间少女于水深火热之中，最后浅间莉磨意识到东京是个龙潭虎穴，随着立海众人回到神奈川，皆大欢喜……

　　“噗哩，伯父伯母把对象搞错了呢，说不定是命中注定哟~~”仁王雅治很不给面子的吐槽着面前发狂的少女，不料……

　　“死白毛，肯定是你干的好事对不对，为了你家的比吕士，为了捍卫你的爱情……莉磨那个丫头，一个人在东京，要真看上那什么迹部景吾，傻兮兮的去表白，被接受了还好，要是，要是……就按那丫头的性子，绝对会被冰帝那群疯狂的后援团欺负的。”东云茶安用力扯着仁王的小辫子，全然不顾仁王疼的龇牙咧嘴，兀自停留在自己的黯然伤神中。

　　“呜呜，我还这么早把莉磨叫醒，为了遮掉黑眼圈，还给她涂了那么多层白粉，现在更是连她什么表情都看不到了，要真的一见钟情什么的……”

　　这厢东云茶安还在循环往复不断回放着碎碎念时，那厢和室里却依旧一片沉寂。

　　迹部景吾。

　　这个名字，很早以前，浅间莉磨就知道。

　　弦一郎表哥口中的网球好手，父母那辈口中的少年商业奇才，或是那次学术研究会上的初次见面，以及开学典礼上，少年那番豪言……

　　颇有，王者之资。

　　对坐着的两人，迹部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空气里泛着淡淡的静默。

　　浅间眼角余光扫了眼对面的迹部，一身和服，与记忆中的印象不太一样，多了分慵懒与肃色交错的气韵。但在瞥见他嘴角隐约的笑意时，禁不住神色一凛。

　　“啊恩，看到我很惊讶？”这样说时，他嘴角上挑，带着不可一世的桀骜。

　　昨天在知道了今天这场相亲之后，浅间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大早就被东云茶安从被窝里拖起，被涂涂抹抹，折磨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她倒是有些庆幸这厚厚的白粉恰到好处的遮去红晕，不至于让眼前的少年看了笑话去。

　　浅间莉磨摇了摇头，视线触及到了迹部，又是不着痕迹的低下头去，“只是这场我作为真田家旁系的相亲，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迹部君。”

　　即使知道了他们说的相亲对象是见过几次面，且有好感的迹部景吾，依旧忍不住怀疑，那个向来骄傲的人，会答应来相亲？

　　一直到刚才看到少年那微微嘲讽的笑意，才算弄清了缘由。

　　而到了此时，也真的明白，他绝对是被逼着来相亲的，而且肯定是打定了主意来“砸场”的。

　　但浅间却并不知道此时的迹部景吾已经一改初衷，决定接受这场本是误会的相亲。为了什么，当然是来之前和忍足侑士的赌约，至于内容，他大爷绝对不会想要记起。

　　（6）

　　“我接受这场相亲，也承认你浅间莉磨有能力作为迹部家的少夫人。”

　　毫无预兆的，迹部一改先前审视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些许赞赏，那番话他说的斩钉截铁，如此的声线配上这样一张英俊的面容，足以让任何女生为之尖叫。

　　莉磨的瞳孔因吃惊而骤然放大，在细细回想方才迹部的话语时，她才恍然回神，是“迹部家的少夫人”，而非……也只能如此吧，能让近乎完美的迹部景吾爱上的人，必定是能与其并肩的……

　　王子与公主的美丽童话，是最好的结局，但浅间莉磨大概终究不会成为迹部景吾生命中的公主，充其量也不过是钟声敲响之前，梦醒时分，一个属于灰姑娘的瑰丽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