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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树先生的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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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起为张绣眉众手下最为神秘一人,手下并无兵将,长期居在张绣眉幕后,能见其面者极少。张绣眉起事初期,便已跟在左右,贯穿起义中后期,张绣眉兵败被俘,众将领伤亡殆尽,大部或生或死或逃,官文皆有记载,唯独碟起,毫无记录,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偶在苗疆些许老人的辈辈传唱中,知有其人。
要寻碟起,极具困难,线索不多,年代久远。在张绣眉兵败后,一队人马携小道往雷公山而走,或许那里附近会有线索,况且已近在家门,回去看看祭拜祖母在先,上次因事故坠河,一直耽搁至今。
车子直接开到村口,村里往日不曾厚待过纵横的众人,纷纷围来,有不屑的,有转弯探底的,有沾亲带故借钱的,纵横皆微笑而对,告诉众人这是老板的车,众人不久便离去,甚有些人当着他面讥笑说
:“什么老板的车?应该是租来做面子的,还是跟他奶奶一样,毫无用处”。
“原来如此,这小子从小就不学好,才出去几天怎会找到什么老板借车呢?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另者附和。
人心、人性还真是复杂,往日见你落魄,看不起你,甚至落井下石。陡然见你强于他,立马换个嘴脸,预想从你身上捞取好处,在无结果或对你成就与他想象有落差时,就对你进行贬低,以达到心理平衡。纵横内心叹道。
众人散后,纵横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身影,眼里不由出现一丝温柔,那是村里的树先生,与纵横自小一起长大,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树先生本名叫杨树春,他小时候一场感冒落下的后遗症,脑子不太灵光,但对纵横极为真诚,全家就只他有一人,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姊妹,还好有一把力气,很小就跟村民们务工混饭吃。
纵横给他拍拍尘土,又从车里拿出一大袋零食,交给他手上,树先生高兴得手足舞蹈,纵横感觉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两人经常共享玩具,共享美食,共享秘密。
树先生陪纵横一起给祖母上香回来后,纵横准备直奔雷公山,树先生兴致低沉,抱着狗剩摸了又摸,纵横以为分别在即导致,也没多注意。扭捏半会,树先生好像提起莫大勇气,对纵横说:
“你给我好吃的,我也给你分享一下我的秘密哦,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要不是你对我好,我都不跟你说”。
“谢谢啊,春哥,下回你再讲给我听好吗?我现在还有事去做呢”纵横对于树先生的秘密,基本能摸的清楚,哪家母鹅下蛋在哪,可以去偷,哪个地方有大鸟窝,可以去设套等等一类。
“不行,你给我那么多好吃的,一定要听的我秘密”树先生急了,赶紧说道。
“好吧,春哥你说,我想分享你的秘密”纵横不忍拒绝树先生的请求,答应了。
“我前段时间发现爷爷的坟前塌了,露出里面的棺木,里面居然有一只大虫,还会发光呢……”纵横听了一惊。世上应该不会有如此巧合事情吧?
从树先生的描述中,纵横大致了解如下:前段时间杨树春发现他家有一座祖坟坍塌,露出里面的棺木,因为家族中只剩他最后一人,先人坟墓坍塌,荒草丛生,唯有他去添土修复,偶然之下弄翻棺头,发现棺内竟然有一只会发光虫子,以及一木盒,情急之下,树先生竟拿回木盒,复把发光虫子及棺木,埋回坟中。
纵横让树先生拿出木盒一看,拿在手里,竟能感受到木蚕传来的兴奋感,而狗剩仍像遇见木蚕那般,躲得远远。纵横料想,墓内应是九蚕之一。
翻开木盒,里面赫然放着一本发黄旧书,《杨松简志》。
“吾姓杨,名松,字子义,乃湖南衡阳人氏,岁十八,值衡阳大旱,兵灾又至,本略有家底,却顷为粉末,满门十口,皆含恨而终,时吾外事,幸得保全,誓必血刃以报之。
正值两湖清兵向黔,为得仇报,蹉跎尾行,湘黔路远,沉瘴积木,一路艰辛,不足以道。中途坠崖,本是魂断黔川,料是苍天垂怜,恨意达天未报,并不得死,手断足残,含首迤行,偶得神蚕,久后恢复甚初,具控虫操兽之能。然神蚕有九,吾得其一,命仅有十载,余数几月,留得此记。
苗疆悍领者张绣眉者,值朝廷走狗横征暴敛之时,群情激奋,率众而起,为民请命,抗清护民,吾多有期待,投效于他,欲携东风以刃海仇,举旌旗以清宇内,多以虫兽助战,奸敌无数,后终寻得衡阳执凶者,予万虫噬体,方解吾心头之恨,若吾后人读至此,可心安已。
前后追随,九载有余,不胜吁嘘,乌鸦坡一役,袍泽命殒,血流成河,吾龟息于土,得以避命,后遗将遁走雷山,吾欲追随,奈何时命难许,时日无多,便匿回于长村,以待西归,时刻归心似箭,望与亲共语儿时。
一生蹉跎,不曾安宁,弥留之刻,竟坦荡心扉,足矣!
昔驻长村多日,留有一孩,名曰杨丛,丛天性愚钝,德不足以承神蛊,才不足以树杨门,若强为之,祸不远矣。故吾携神蚕以入尘土,待有缘者自得之。
吾寻得简信,另有神蚕子在湘南诸山,但杂事缠身,不曾就地寻找,有缘者可试寻之,成败与否,自有天数,不可强求!
至此,吾去也!
杨松笔。
纵横看了杨松简志,内心唯有激荡,不曾想,苦寻无门的碟起,竟这样呈现在自己眼前,杨松是湖南人氏,碟起是其追随张绣眉之后的苗名,杨树春应是他第4代后人。杨松所获蚕蛊便是九蚕之一的水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