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代行者》祇月一

22、废柴 等

　　等到剑斐回来之后。

　　看到皇梧已经不见了踪影，找了好半天，将整个街道都翻了一遍，都出了一身薄汗，才在一家茶馆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走进去一看，发现皇梧跟一个身穿红色大衣的人对面对坐着，喝着茶，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顿时有种自己被绿了的感觉，虽然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颤抖的举起手指，“你们……”

　　“我才走了一会儿，你们就勾搭上了！”他这会儿脾气突然上来了，莫名的委屈感从心头蔓了上来。

　　再想起刚刚得到的测试结果，眼角情不自禁的变得有些湿润。

　　他这话一出，茶馆里的其他人瞬间都看了过来。

　　皇梧笑笑，不甚在意。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剑阳羽”，皇梧从容镇定，先行开口说到。

　　剑斐反射性的放下手，一个问好，然后原先的话就憋在肚子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向前几步，狠狠地盯了那个红色大衣几眼。但是皇梧和红色大衣，都没什么反应，泰然自若的继续喝茶。

　　红色大衣还很无辜地对他眨眨眼睛。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坐到皇梧的旁边。

　　“我是剑斐。”算是打过了招呼。

　　剑阳羽点了点头，“剑斐，你好。”规规矩矩，板板正正的话，说话的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他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表示自己的友善。

　　剑斐有气无力地的和他互相握了个手，算是认识了。

　　“测试的怎么样？”皇梧摆弄着桌上的扑克，有些新奇，将它叠成了一个三角形。

　　“不怎么样……”剑斐垂头丧气。

　　一提到这个，就把他测试失利的事勾了出来。

　　“很一般的资质，肯定去不了圣殿了……”想到这，那本来快干了的泪花又要冒出来了。心中涩涩的，对自己的未来突然没了方向。

　　皇梧一个用力，那堆牌又倒了下去，散成一片。

　　器魂是不知道自己的亲和力高低，只有圣殿有办法测出器魂亲和力的高低。

　　而这也是决定器魂们命运的瞬间，低亲和力基本决定了他们未来无望。

　　剑斐情绪低落，他垂下头，骤然间，看到了剑阳羽挂在腰间的那把短剑。

　　猛一抬头，确认了他背上还挂着一把两米长的双手大剑。

　　这人竟然拥有两把武器！

　　“你……你是浪人？”剑斐一惊之下问出口。

　　浪人，通常指独自拥有一把武器，并且活跃于各大古迹中寻找新武器的器魂们。

　　剑阳羽放下手中的茶，面上一本正经，看着剑斐，严肃的点点头。把腰上的那把短剑取了下来，放在桌上。

　　“你要看看吗？”

　　剑斐的背后好似伸出了一条尾巴，在欢欣的左右摇摆。“嗯嗯。”他高兴的应到。

　　他双手接过这把短剑，高高兴兴地跑到一边去看了，完全把刚刚的不愉快抛到一边。

　　“其实我来这里就是想为这把剑找一个器魂。”

　　剑斐乍然听到这句话，转过身对着剑阳羽露出了讨好的神情，那脸上硬生生地因为笑容堆出了几个褶子。

　　皇梧又把那叠牌堆了起来，不过这次，她叠成了一把剑的模样，“那你找到了吗？”

　　剑阳羽很认真的看着皇梧，表情凝重，“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皇梧嘴角笑容不变，拒绝的异常干脆。她不是器魂，无法跟武器产生连结。况且谁知道这人安着什么心思。

　　“我愿意！”剑斐高声喊到。再次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他意识到这一点，连忙做贼心虚地捂上嘴。

　　剑阳羽转头看向剑斐，与他对视良久，然后眨眨眼睛，说，“你不行。”

　　“为什么？”剑斐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撅起了嘴，表情委屈。

　　“她太弱。”平淡无波的声音传达出了他的想法。

　　皇梧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二十四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弱这个词被按在她身上。

　　“她是我这一路上见过的最弱的人。”

　　皇梧右手端起茶杯，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袖子下的左手却迅速地抽出衣服内侧的合金匕首，从桌子底下唰地朝剑阳羽刺去。

　　剑阳羽岿然不动，手指随意的一弹，那把匕首竟是出现了一片裂纹，然后直接从中间裂开，碎成了一块块的碎片。

　　两人之间的交手只在瞬间。

　　她放下茶杯，不管地上那散成一片的武器碎片，看着剑阳羽，鼓了鼓掌。真心的称赞到，“厉害。”

　　感受到手中那一瞬闪过的触感，是，“你有武器？”剑阳羽弯下腰拾起那些破裂的匕首碎片，眼中有一丝心疼。

　　“那怎么会这么弱。”

　　剑斐察觉到了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动，看着这瞬间发生的事，不知到底该不该把皇梧可能是人类的事说出来。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说。

　　“难道是你天生亲和力很低？”剑阳羽不解的问道。

　　剑斐听到这个问题，也好奇地向皇梧看去。能成为人类的器魂，亲和力会低吗？

　　皇梧对这两道看向自己的目光视而不见，实际上，她在脑中一遍遍慢动作回放刚刚和剑阳羽交手的那一瞬间。

　　最后的出了一个结论，很强，比历兴年还要强无数倍。简直像是一滴水和海的区别。

　　如果说历兴年的强，是她还能追的上。那剑阳羽的强就是她目前完全无法企及的。

　　皇梧垂下了眸子，挡住了自己的眼中情绪。

　　“你去测过亲和力吗？”剑斐好奇的问了出来。

　　皇梧摇摇头，表示没有。

　　剑阳羽在一旁将拾到的碎片一片片拼好，他的左手轻轻地抚过，那碎片瞬间粘合在一起，匕首重新拼合起来，完全看不出曾经破碎的痕迹。

　　他把拼合好的匕首拿了起来，随意的在空中划过，整片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下，“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个金属片。”他摇摇头，下了这个结论。

　　皇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竟然有人能强到如此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物种的原因？她转了一下眸子，似是不经意地瞥了剑斐一眼，还从来没见过他出手呢。

　　听到剑斐再次提到亲和力这个问题，她这次倒是产生了点兴趣，会不会跟亲和力有关系？

　　“圣殿的人还在吗？”

　　“在啊！他们会停留三天呢。”

　　皇梧点点头，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诶！你要去吗？等等我啊！”剑斐把那把短剑放在桌上，追着皇梧出去了。

　　剑阳羽看着这瞬间走光了的一桌，面露迷茫。不过他不忘来这的目的，是想帮弱小的器魂重新连结一个武器，以使他们的生命延续下去。

　　他也站起了身，想往外走，不过被茶馆里的人拦了下来，那人伸出手，“客官，请付钱。”

　　他眨了眨眼睛，掏出一串钱放在小二的手里。

　　不过小二还是没有放行，用手指点了点桌上另外的两杯茶，那是皇梧和剑斐留下的。他们都没付钱就走了，剑斐倒还好，随便点了杯，价钱一般。但是皇梧点的是最昂贵的，那价钱令人触目惊心。

　　剑阳羽不解，他们的钱也要自己付吗？

　　小二看着眼前人迟迟不付钱，以为他要吃霸王餐，面色上已经露出一丝不耐，周围渐渐围上了一些打手。

　　茶馆里的人目光再次朝这边望过来，看着又是这一桌闹出了事，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

　　剑阳羽进退两难，摸索了自己全身上下，才翻出足够付清那两杯茶的钱。

　　不过看着自己空空的钱包，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坑了……

　　而这时候，皇梧和剑斐已经到了圣殿测试亲和力的地方。这是他们临时征用的场地。

　　排队伍的人已经比之前少很多了，只有寥寥数十人。前面只站着一个负责人，负责登记。

　　皇梧排了上去，可能是天色已晚，后面很少有人继续排上来了。剑斐就站在皇梧的旁边。这会儿皇梧测试，他感觉自己比本人还要紧张，心脏一直跳个不停。

　　没等多久，就轮到了皇梧。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台子，不过细节处倒是很精致。上面摆放着一个床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个能自动开合的罩子，器魂躺进去就能自动检测他们的亲和力。在它的旁边还有一个计数条，看起来有点像温度计，上面显示的是亲和力的高低。

　　皇梧走上去，听到剑斐在后面小声地给她加油，虽然她觉得这种事毫无意义，不过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还是给了他一个微笑。

　　负责人走上前，递给她一本名单，让她登记一下名字。

　　她扫了一眼在她之前的名字，发现都是剑开头的，于是也有样学样，在上面填了个剑皇。

　　字迹潇洒霸气，行云流水，一身傲骨自在其中。跟其他名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把名单交还给负责人，那人看也不看，把它合了起来，然后示意皇梧躺进去。

　　皇梧跨步进入，动作优雅。她躺在里面，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寸寸的扫描过，心中着实有点好奇，会是个怎么样的结果。

　　一分钟过去了……旁边显示亲和力的计数条一动不动。圣殿负责人起身，走上前，敲了一下那个显示器，怀疑是不是坏掉了。

　　就是负责人这么一敲，那个指数猛地开始跳动，不停地闪烁着，看的人惊心胆颤，最后它开始缓缓上涨了，然后非常给面子的停在了……1的位置。

　　一般器魂的亲和力会在100左右。像剑斐这次测试的结果就是116。而六七十左右的就算比较差的了。要是只有三四十则会走到哪都被人投以怜悯的目光。而进入圣殿的标准则要达到300左右。

　　像这种亲和力只有1的情况，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周围剩下的器魂看着这个结果沉默不言。没想到还能有这么……

　　皇梧看着眼前的盖子逐渐褪去，她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看到剑斐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随后转头看去，看到了那个显示为1的数字。

　　“这种结果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个负责人也是目瞪口呆，拍了拍皇梧的肩膀，“你是我这么多年测试下来，见过的亲和力最低的人。”

　　“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废柴的人啊！”周围人炸开了，纷纷开始讨论起来，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一个个声音叠加起来，全部传到了皇梧的耳中。

　　“你是叫……剑皇是吧。”负责人翻开名单，找到了皇梧填的名字，在她后面画上了一个叉。“很好的名字，希望你以后也能像这个名字，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虽然这么低的亲和力是完全不可能有所作为了，甚至可能朝不保夕，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失格，被武器断开连结，然后悄无声息在某个世界角落消失。

　　他随后挥了挥手，让皇梧可以下去了。像这种低亲和力的存在让他多说几句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耐心了。没有未来的器魂不值得被关注。

　　周围人还在激烈的讨论，看到一个亲和力如此低的人，仿佛给了他们莫大的自信，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剑斐看着皇梧一动不动，以为她是受到打击了，赶紧拉着她走出场地，一边走还一边安慰道，“不要管那些人的话，他们就是没事找事干。真有本事的人就不会在这说三道四了。”他又压低声音小声说，“没事，你已经成为人类了，不用在意亲和力的问题。”

　　皇梧在躺进去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身为人类可能跟器魂的构造不太一样。这样一个结果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还是有点不爽。

　　“弱”和“废柴”这两个词竟然能出现在她身上。她过去二十四年没经历过的事，现在全给她经历了个遍。

　　她看向剑斐，很想知道这个亲和力不怎么样的器魂战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