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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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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脚乱笑料百出的选手亮相还在进行着,选手们有序地依次进场,有了前面的选手打样,后来的选手们也有了一些经验和准备,亮相越来越顺畅和自然。
第13号选手程思语入场了,他进去的时候,舞台对面的坐席上已经零散坐了十几个人,但是大都在C、B两排,A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选手们都很低调——不管真实情况是否如此,起码表现得很低调。
程思语一进去,还没站定,下座几个翘首以盼的选手们就激动的站了起来迎接。
B席一个嘻哈穿着的红毛一边用力鼓掌,一边表情夸张道:“居然是程思语!他居然来参加这个节目!我居然和程思语同台同框!圆梦了圆梦了!”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和后面的其他选手们交流,后面那个没有红毛反应这么激烈,但是也有所表示,啪啪鼓掌:“他的《睡衣派对》,我姐特爱看。”
程思语的个人展示环节是一首歌,他的嗓音条件不错,声线动听,不过音域较为局限,是个短板。选的歌也恰好扬长补短,是一首很安谧深情的情歌,叫《船》。
这是一首广为传唱的脍炙人口的情歌,各种版本的翻唱改编层出不穷,程思语的这一版也经过了改编,整个调子降了一个key,伴奏也改成了纯钢琴,显得更为纯净和煽情。
程思语钢琴有专业水平十级,此时一身正装,坐在钢琴凳上,流畅而有余的边弹边唱,灯光柔如水,舒缓的旋律在整个舞台大厅里蔓延。
下面的选手大都听过这首传唱度很高的经典曲目,有的跟着打节拍,有的跟着对口型,都表现得很投入。
一曲终了,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程思语起身鞠躬,还挺谦逊,一番自我介绍没有提及目前综艺方面的成就,而是表明了自己A家练习生的身份,虚心的表示自己作为爱豆艺人,还依旧是一个未出道的、有很多不足的新人,来这里向大家学习,共同进步云云。
说罢打算做到B席,结果从舞台下来的过程中,台下的练习生们诚惶诚恐,一直鞠躬,红毛见他要做到B席,作势要离席去D,道:“你太谦虚了,你才坐B的话,咱们108个人里就没有坐A的了。你要在B坐下的话,让现在坐B席的都成什么了,我去D得了。”
旁边还有几人附和着、簇拥着,把程思语给拱到了A席。
程思语面上依旧是那副谦虚的、害羞的样子,好像听不得人夸似的,清新俊秀的一张邻家学长脸,耳侧白皙的皮肤微微发红。
事实上他心里暗戳戳觉得这个走向不错,基本在预料之内。既能坐到心目中的A席,又能博得众人的好感。
很多人不理解他作为一个已经小有名气的综艺咖,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样一档练习生甚至是素人之间的选秀节目。
程思语自然有他的思量,他在内娱打拼多年,混到如鱼得水,不可能没有超前的消息渠道。
据他得到的消息,这档综艺绝对会大爆,目前的几位导师已经是业内的大师级别了,主持人之一也是当下炙手可热的“美少女”人设小花,未来还会增加一个明星导师,是一位核弹级别的一线人气男艺人。
这个配置、这个阵容,怎么可能不火。他自然也要抓住机会、趁着东风,更上一层楼。真正从一个只能混个脸熟、卖笑搞怪的综艺咖,转型成为有实力有作品的、唱跳俱佳的爱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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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栩领到了自己的号码牌:77号。
还不错,7是个很特别的数字,也好记。
李凭阑紧随他之后抽签。黑色高定袖口包裹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伸进盒子里摸索一阵,取出一块纸团。展开,皱巴巴的纸面上面写着“78”。
姜栩在旁边用余光瞄着,悄悄走近一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把手里的纸条展示给李凭阑看:“你想选哪个等级?”
就像投诚的将士或者划分帮派的小学生,结盟之前为表诚意,先交了自己的底牌——你看我是77号,咱们临着,多有缘分啊——然后眼巴巴的期盼着别人的接纳和情报交换。
李凭阑看他一眼,姜栩的腮鼓鼓囊囊的,嚼着什么东西,牙齿舌头搅动出模糊的水声。凑在他耳边说话,吐出的热气喷薄在他耳后的一小块皮肤,仿佛要被烫伤一样。那热气还是一股清新甜腻的葡萄味的。
他说:“终于愿意理我了?”
姜栩没说话,还在嚼着嘴里那颗糖。
有什么理不理的,友情消淡了至少也是个点头之交,又不比爱情,要么就天下第一好,要么就老死不相往来。
姜栩的朋友太多了,也因此他缺乏所谓对于“友情”的忠诚和重视,除了他最最要好的发小张意寒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其他的朋友都是越多越好,锦上添花;流失掉也无所谓,不痛不痒。
也许这些也不算朋友吧,只是认识的人。以功利性为目的的社交——李凭阑对他的想法应该也雷同,所以才会毫无留恋的断了联系。
李凭阑看他又开始神游,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毛病倒是和当年在韩国时一模一样。
他说:“我要选A。”
姜栩瞅了他一眼,虽然没开口,但是李凭阑确信自己在他看过来的眼神里看到了“荒唐”两个字。
他又好气又好笑:“怎么?我有那么差劲吗?”
两人聊天的间隙,选手们自发自觉的按照编号顺序三五成团的聚到一起,毕竟大家都是陌生人,不部分人彼此不认识,趁这个机会可以小小的结交攀谈一下,如果恰好合得来的话,未来一段时间里的同宿生活也不会太难过。
一个毛茸茸的黄色脑袋晃荡晃荡地站到了姜栩前面,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皮笑肉不笑道:“打扰一下,哪位是78号?”
李凭阑抬了一下手,黄色脑袋扬起眉毛,漆黑英挺的眉眼显得十足的野性不羁。姜黄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有点像一头年轻的狮子。有那么一个瞬间,姜栩觉得对方问号码是来寻仇的。
然而黄色脑袋只是笑了笑——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施施然站到了李凭阑身后的队伍中。
姜栩这才注意到黄色脑袋手里拿着的纸条:“79号。”
......
练习生们的舞台其实没有什么可看的,无非是些不甚成熟的歌舞。
在A家总部的某个楼层,走廊里随便转一个来回,就能透过透明的隔音玻璃门,看见许许多多这样的练习生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排练着类似的这些东西。
擅长舞蹈、略通乐理、学过些钢琴吉他架子鼓、能写能唱、有一副好皮囊。
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人群中瞩目的存在,但是娱乐圈实在太不缺这样自命不凡的后生了,逐着那点虚幻的光亮就飞蛾扑火似的一头扎进来,然后灰飞烟灭,连一点声响都没有留下。可是后面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飞蛾排队等待赴死。
娱乐至死的扭曲世界里,也许人们会更喜欢荒唐。
虽然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但是如果金子太多了,多到了被人用来铺设地板、浇筑马路的程度,一万颗金子里,谁又能分辨出来哪颗是哪颗。
反而是金海里的一颗顽石成为了最引人注意的那个。
就像是前面几十位可圈可点的选手表演里,姜栩最终却只记住了一个表演失误、得分最低的的。一位因为过度紧张而频频出错,最后忘记舞蹈动作、尴尬的站在原地等待音乐结束的选手。
话虽然如此,但是姜栩依旧还是要奔着金子努力的。没有人天生就甘愿做一颗顽石。
“77号准备入场!”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叔叔从大厅的大门处探出一个头来,眼睛扫视着人群。此时已经有大半选手完成了入场,进入了大厅。
姜栩顺从的向前迈出一步,往大门走去。
李凭阑翘着长腿坐在休息用的沙发上,目送姜栩离开,没什么表情。不远处的黄色脑袋懒散地倚靠墙根站着,对于姜栩的离开只是懒洋洋的抬了一下眼皮。
姜栩推开那扇门,不疾不徐的踏上舞台,璀璨的灯光晃了一下眼,前头坐了茫茫一片模糊的人头。姜栩心里打着腹稿。
还未等他开口——
“姜栩姜栩!”
“Xavier!!”
几声参差不齐的呼喊,然后是被引爆的喧哗声。
底下的选手们有一半都认识姜栩,此刻都坐不住了,A坐的一个金发帅哥手舞足蹈的朝自己的位子比划了两下,意思是愿意为他让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原本被人谦让的A位已经快要坐满了,每多一个新来的坐上A座,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要心思泛滥一波。
有些不认识姜栩的,一脸懵懂的听着身边人介绍着。
倒不是姜栩多有名,只是他入这行早,练习时间长,又是大方随性的性格,接触的圈内人自然也多一些。
好吧,其实远不止“多一些”的程度。底下坐着的人里,有他一个公司的同门、有因舞蹈比赛结识的对手、有和A家合作的公司的练习生、还有同为加拿大华侨的同胞——正是那位活泼的金发帅哥。
其实世界很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很近。最多通过七个人,就可以认识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这是大名鼎鼎的六度分隔理论,由匈牙利作家最早提出,美国社会心理学家米尔格伦佐证完善。
也就是说地球上任意一个人要与任意另外一个人攀上关系,只需要不超过五个中间人即可达成。
从A到G,大多数人是线性逻辑:A到B,B到C,C到D......再到G。
而在姜栩这里是放射性逻辑:A既到B,A也到C、到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