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男团交际花》不喝啤酒

11、隐患伏笔

　　化妆室里，紧锣密鼓。

　　圆子把姜栩稍长的刘海往后梳起，露出平缓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骨，没有用太多发胶和定型喷雾，几缕碎发自然的垂坠下来。

　　姜栩很适合这样的发型，他的发际线和鬓角长得很好，弧度优美，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美人尖，配上这种浅铂金系的发色，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是个骄矜的贵族小少爷。

　　比起顺毛刘海时多了几分攻击性，以及一些说不上来的漫不经心的优越感和上位感。

　　衣服是姜栩自带的，衬衫西裤，自然还是furcone家的。

　　姜妈妈以打扮儿子为乐，品位又不错，姜栩自己也爱买衣服，因此私服堆叠如山，更新换代频繁。furcone每季度都会寄来大批新款，但是其中有大约一半往往都没有开封的机会，就被一股脑的塞到衣帽间角落里接灰了。

　　Furcone对他也没有硬性要求，这次还是许麒周提醒，这种初录制的正式场面最好还是哄一下金主爹，毕竟签约模特也算是半个代言人。

　　衬衫是白色丝绸材质，有大面积的同色刺绣，在暗处的时候看不太出来，但是灯光下衣服上的刺绣会呈现出浮雕般的阴影，款型偏设计感。和这条中规中矩的烟灰色直筒西裤一样，都是今年早春新鲜出炉的秀场款，目前还没有批量生产，furcone的旗舰店和官网都还没有上架。

　　腰带是一条furcone的金属链条缠缎布款，缠在腰带上的缎布其实是一条方形丝巾，腰带扣的位置是花鸟鱼虫山川河海的金属剪影，垂下来的链条长度大约在大腿中测的位置。

　　这腰带来历姜栩已经记不清了，他的衣服都是许麒周收拾的，反正大约也是今春新款。

　　姜栩刚换过衣服，门外就传来圆子紧张的声音。

　　“董老师，您怎么来啦？”

　　姜栩系着扣子歪头看过去，门外站着董平生，含着笑站在门口，表情柔和但是气场威严。

　　圆子没接触过这种咖位的老师，也没想到董平生会在她化妆间的门外，满脸的不知所措。

　　姜栩小跑过去，喊道：“董伯伯！”

　　董平生看见他，果然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Xavier，好像长高了一些。”两人于是出去到了一旁叙旧。

　　姜栩有两年多没见过这位伯伯了，姜栩父母和董平生是好友，但是两家并不临近，董平生是南方人，现在居住在北京。以前在香港时，董平生还经常借着工作出差的机会到姜栩家走动，后来姜栩家搬到温哥华后，路途遥远，董平生就不再经常来拜访了。

　　不过姜栩在董平生的关照下去了韩国做练习生的那几年，董伯伯倒是经常来看望他，给他买一些礼物、带他出去吃饭、或者是带他认识一些韩国的朋友。

　　姜栩在节目前是有保密要求的，不得透露参加比赛的信息出去，所以他以为别人也都和他一样。结果董平生说不是，他在节目筹备阶段就已经有了各家公司报上的选手册子了。

　　姜栩一听紧张的问，是每位导师都会受到吗，董平生说不是，他算是节目的制片之一，属于内部人员，其他的导师也是不知情的。姜栩松了口气，他害怕陈扬看了册子，有备而来。

　　姜栩知道董伯伯是怕自己紧张，所以特地过来找自己打声招呼，和自己聊聊天。两人简短的叙了一下旧，就不得不分开了。

　　临走前董平生鼓励了他一番，说舞跳得很棒，还说比赛结束让姜栩去自己北京的家里住些日子，伯母也想他了云云。

　　短暂的休息过后，节目继续开始录制。

　　台上有兼任主持的董平生坐镇导师席，可以游刃有余的抛话题cue流程。

　　所有选手由E到A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上台，单独接受导师们的点评和评级，这一段极为残酷和真实，自评A的选手也有可能被毫不留情的点破痛点，甩一张C级、D级、甚至E级的名次卡。
　　不啻于公开处刑。

　　徐梦洁在台下的选手席处，两个摄像跟着，给每个即将登场的选手们做一个简短的小采访。有张有弛，保证节奏不会过快和气氛不会过于紧张。

　　E到C的选手们已经全部接受完了导师评级，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变动，偶有上下调动，也不过是由E到C、或者由C到D这种微弱改变。选手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明智的选择了很符合自己实力的等级。

　　好不容易轮到了B级选手。

　　“下一位77号姜栩，我有看到资料上写着北舞古典舞在读，是我的学弟。”

　　她也是北舞毕业的，不过她学的是芭蕾。

　　徐梦洁当时也是北舞那一届的校花，和摄影社的同学拍的一组写真在曾经在网络上大爆，她也算是网红出身、被星探发掘，走上了女团艺人的道路。

　　姜栩鞠躬道谢。

　　徐梦洁盯住他的衬衫，惊叹地开口：“其实一开始选手亮相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衣服好好看，方便问一下牌子吗，我也想种草。”说罢又朝镜头俏皮的眨眨眼：“这种不算广告植入吧？”

　　姜栩一手捂住麦的收音器，朝徐梦洁比了个口型。徐梦洁能够听到，现场其他的选手们以及观看节目的观众们是听不到的。

　　为了防止广告嫌疑被cut掉这部分嘛，他明白的。

　　然后就见徐梦洁举着话筒，疑问道：“furcone吗？我也超喜欢他家的风格的，可是好像没见过你穿的这一身诶，确定吗？”话筒的扩音效果很理想，这下大家都听到“广告”了。

　　......这种私事台下谈它不好吗。

　　姜栩不想在这个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多聊，反正后期也大概率会被剪掉这一段的，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

　　徐梦洁显然是个新手主持人，不懂见好就收，她眨巴着睫毛卷翘的大眼睛，追问道：“可以说一下是什么时候出的什么系列吗？”

　　姜栩无奈地开始搜罗记忆，但是这衣服都是furcone公关寄的包裹，许麒周帮他收拾的，他确实不清楚，于是他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情：“不太记得了，你真的很好奇的话，我回头查一下私下发你。”

　　“好吧，”徐梦洁显然意犹未尽，并未得到满意的回答，她的粉唇微微嘟起，倒是显得十足娇憨可爱。

　　她终于重新将话题带回正轨，道：“马上轮到姜栩同学上场啦，我们一起为你加油，期待你得到一个好的评级~”

　　姜栩颔首，礼貌道：“谢谢学姐。”

　　徐梦洁确实很漂亮，走得是小白花的清纯唯美路线。

　　以前在OriginX的时候，团综做过一个成员理想型调查，那时姜栩写的也是“清纯温柔的长发女生”，但是这个答案是焦美华替他想的，事实上他并不喜欢这一款的女孩子，反而更喜欢御姐型的性感女性。

　　但是这个答案很显然不符合他的人设，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曝光的。

　　姜栩站到了台上，台下三名导师神态各异，他心中揣揣。

　　董平生率先从手上的资料中抬起头来，朗笑着看向他。

　　“姜栩，不错！舞跳得很出众嘛。”

　　他这一声出来，旁边的两位导师应声抬头，姜栩暗道糟糕，借着鞠躬道谢的姿势，尽量把腰弯下，头埋起来。

　　半晌，他稍稍抬起头，余光觑向导师席上的陈扬，却在看过去的一瞬间和那人四目相对。

　　陈扬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姜栩的心里咣当一下。

　　最后两名导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的循环3d立体音，最后sean笑眯眯的通知他：“恭喜你，最终我们对你的评级依旧是B。很不错的成绩，再接再厉。”

　　他机械性的道谢。

　　在下台前一秒才来得及看到，三个导师各自举起的评分板子上，董平生和sean都给出了A的评定，陈扬给了C，以一己之力阻挡了姜栩晋升A席。

　　陈扬的评价一栏里龙飞凤舞的写着评语：

　　“完成性和观赏性都很高的机械式演出，缺乏热情和感染力。”
　　......

　　原本还在腹诽着陈扬公报私仇的姜栩，看到这里顿时沉默了起来。

　　缺乏热情和感染力，这点其实没说错。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姜栩确实想出道，但是他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喜爱这一行。

　　就像是他跳舞，与其说是他有多么热爱舞蹈，倒不如说因为跳舞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本能。就像困了要睡觉、渴了要喝水一样。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做艺人，还能去做什么——他从未接触过其他的陌生行业。

　　好像他的前半生一直是漫无目的的活着。他是个很幸运的人，各方面来说都是，优渥的家境、优越的外貌、舞蹈的天赋...他想要做什么，很轻易的就能做到。

　　没有烦恼，也就没有欲望，因此没有动力。

　　他看过很多和自己一样的练习生们，都是怀揣着梦想、野心勃勃、咬着牙红着眼，以一种让人惊讶的毅力在狂奔突袭，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机会，绞尽脑汁，盼着出头之日。

　　夜里四五点钟，练习室的灯光还亮着。他隔天睡眼惺忪的早上去到公司开会的时候，碰见正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出的后辈，眼眶发青，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每当这个时候，姜栩站在他们中间，就会觉得自己很卑劣。

　　他没有对这个行业的热情，这本身是否就算作一种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