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衍生-全员he》大壮太瘦

21、医术

　　云弥和温宁沿着河道溜达，一拐弯，树下走出笑眯眯的聂怀桑。
　　“哦？温公子恢复如初，恭喜恭喜。”

　　云弥神色淡淡的：“怀桑啊。”

　　“怎么这种表情，真不理我了？”聂怀桑不适应她忽然改口，讪笑道。

　　“我想客栈伙计已经把话带到了，若没有生死攸关之事，怀桑不必找我。”说完拉着温宁就要走。

　　“现在就有生死攸关的事。” 聂怀桑再度拦下，赔笑拱手，“救我兄长，求你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云弥身上的冷淡疏离瞬间卸下，乾坤袋里掏出软垫和毯子，扶温宁坐好。语气嗔怪里带着委屈，“我会为难你不成？好好说话能掉块肉似的。”

　　“我这不是，心里有鬼吗。按你习惯，开棺前肯定追根究底。暗地里那些谋算就瞒不住了，你那么护短，怕你生气。”
　　聂怀桑看一眼温宁，随后向云弥坦白，设计献舍，到做局观音庙。

　　云弥共情能力过强，控制不住跟着流泪。眼里流着泪，脸色却沉沉的，看不出到底什么情绪。
　　温宁听懂了，对聂怀桑十分感激。手忙脚乱给云弥顺气：
　　“姑娘别怪聂宗主，没有他，公子回不来，我也没有自由。”

　　“别理他。”云弥接手狠狠擦两下眼睛，埋怨地拿眼神剜聂怀桑，“他心眼多着呢，故意当你面说的。就怕我一时想不通怪他，留你在这听着，关键时刻替他说好话。”

　　“什么都瞒不过你。”聂怀桑赔笑着递手帕。

　　“哼！”云弥没好气地拿过手帕，“以后少说什么投缘的话来哄我，真投缘用得着耍这心思？讲经时你但凡听进去一句，就该明白。众生之爱是无条件的，不会因对象是否可爱而有所增减。会容不得这点不纯粹和利用？”

　　“我是俗人，始终在俗世里，情有可原吧~”聂怀桑摊开手里扇子，“你让温宁评评理，是不是和常人不一样。哪有人明知对方心存算计，还专门送法器？”

　　温宁左看右看，不知道该站谁。

　　“少为难阿宁。什么在俗世里不懂，阿宁也不是佛门弟子，他怪你了？狡辩。”

　　“他有慧根，我是一阐提。”聂怀桑软了嗓子示弱，“要无尘大禅师渡呢。”

　　‘一阐提’指不具佛性，永远不能解脱成佛的生命。在佛家语境里，是很严重的话。云弥听他这么说，彻底没了气性：
　　“好嘛，原谅你，何必这样骂自己。”

　　确定她真不再介意，聂怀桑细问起怎么救他哥。
　　“等有空了，我先去看看那口棺材。”云弥再次讲起佛家的生死观，讲完又看看旁边的温宁，“我近期改进许多，若阿宁族人还有肢体残存，哪怕只有一点，我都有办法。”

　　聂怀桑不停使眼色，使劲扒拉，都没拦住她这张嘴。
　　温宁愣怔一下，开口嘴唇都在颤：“他们，尸骨无存。姐姐也，挫骨扬灰。”

　　话到最后，嗓音都有哭腔。云弥张口结舌，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一阵尴尬的沉默。温宁忽然伸手，接住树上被风吹落的雪花，释然的笑了。
　　云弥转头看他，不敢说话。
　　温宁嘴角还挂着笑意，语调里颇有海阔天空的意味：“没什么，就是，云姑娘刚才的说法，好浪漫。”

　　“嗯？”

　　“你说，‘生命死后会化作世间万物’，所以姐姐和族人，其实一直都在我身边对吗？”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他看到的一切美好，世上的所有温柔，都可能是他们的一部分。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用这种方式陪着他。温宁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了。

　　云弥心生敬意。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生怨怼’的道理听起来容易，可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如何不生怨怼，又怎能做到‘无相’呢？
　　温宁经过那么多无妄之灾，还能保持乐观良善，实在难得。

　　“阿宁果然有慧根。”

　　温宁木讷腼腆，到了这个岁数，才勉强改掉说话磕巴的毛病。被云弥一夸，又原形毕露了。支支吾吾，脸红似血。

　　“真好。”云弥爱这慧根，看不够似的看他，“阿宁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没，没有，我，我，挺好的。”

　　聂怀桑对温宁笑道：“你就随便说点什么吧。这位小禅师啊，是天上甘霖成精，不普济黎民她浑身难受。”

　　云弥抿嘴瞪他一眼，算是回应这挖苦。转脸对温宁和颜悦色：
　　“我只是喜欢阿宁慧根，想对你好。需要帮忙就帮，没有需要更好。”

　　“其，其实是有的。”温宁声音小小的，有点羞腼：“想…想和你学医术。”

　　“我？”

　　“嗯。”温宁害羞，却很坚定，“我们家这一支，以医术见长，我想当大夫。可是我学艺不精。族里的医书，早就毁得差不多了。”

　　“可我没有医术啊，那都是禅修法术，阿宁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可，可以吗？”温宁生怕唐突，“我不懂佛学，也行吗？”

　　“当然行，阿宁有这个天赋。”云弥语气笃定，神情认真：
　　“做沙弥时，师兄常常逗我，说经书讲女子阴秽，不适合修佛。慧通师父却说，在佛陀的年代，天竺大地普遍轻贱女子。悉达多终究是人，受时代影响，才有这一说。实际上，女子与生俱来有赋予生命的能力，因而天然比男子悲悯，反而更适合修佛。悲悯便是最重要，最难得的天赋。阿宁悲悯，有慧根，这点术法，没问题。”

　　聂怀桑捧场拍手：“成了，拜师吧，聂叔给你做见证人。”

　　“少占便宜。”云弥继续展示变脸技术，转而对温宁轻声细语，“我跟师兄和宋大哥一个意思，轻传承，只授艺不收徒，咱们平辈论交就好。别听他的，他跟阿羡是同窗，小一辈呢，说了不算。”

　　聂怀桑挑挑眉。怪道是呢，怀桑来怀桑去的，聂兄都不叫了，原来有人给捋过辈分。

　　温宁点点头，用云弥最喜欢的方式称呼她：“好的，小凡，我们相互学。”

　　“嗯嗯！”云弥连连点头。
　　她还不知道，她教的，是日后名动天下的神医温氏先祖。

　　三人冰河边坐一会儿，都觉得冷，慢慢往篝火堆走。

　　篝火边，魏无羡正靠在蓝忘机身上，举着烤好的饼子逗江澄玩：
　　“累一晚上了，吃点儿？”

　　江澄刚要接过，魏婴又赶紧收手拿回来，笑得很是欠揍：“可惜这个是蓝湛烤的，估计你也不好意思要。”扔给他一小袋凉饼，“想吃自己来吧。”连调料都没给。

　　江澄被逗得快要炸毛，可蓝忘机在旁边，这么多人面前，打不过的话太丢脸，不能动手。
　　正气闷着，看见云弥过来，心情登时又好了。哼！等阿姐回来他就去告状。魏无羡就等着挨收拾吧！
　　冲她露出一个喜气洋洋的笑容，起身行礼。因为她长辈加恩人的身份，还有清谈会上的积威，语气很是恭顺：“金凌父母之事，方才魏无羡已经跟在下说过，多谢无尘禅师愿意出手。”

　　魏无羡憋不住想笑。就爱看江澄这心高气傲的人恭恭敬敬。

　　云弥笑容带着点不好意思：“江宗主不用这么客套。”

　　“就是，小师姑多好相处？” 魏无羡笑归笑，还是会帮江澄和云弥拉近关系，“江澄你正常点。多大岁数还装乖，恶心死了。”

　　江澄白了他一眼，算是破功。语气自在很多：“云姑娘想要什么？只要江家给得起，尽管说。”

　　“八千斤聚灵草种子。至于是金家出还是江家出，你们自己商量。一个月内给我就行。”
　　她的引魂灯什么都好，就是必须要用聚灵草籽做灯油。江姑娘和金公子过世那么多年，聚魂耗时太长。她可搞不到这么多聚灵草，就拿这个当报酬吧。五千斤聚魂应该足够了，剩下三千斤留着自己还能用很久。

　　“好。”
　　江澄爽快答应。只要能救阿姐，她要星星都行。何况聚灵草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无非量大花点功夫而已。

　　说完正事，围坐在火堆前商量去云梦过年。其实主要是江澄和魏无羡在盘算去哪玩儿，聂怀桑不时插嘴。剩下的在旁边听着，他们三个人硬是聊出七嘴八舌的效果来。

　　正聊着，忽然一阵颤动，地面像泥浆一样开始下陷。
　　远处蓝思追和金凌共乘一剑急急飞过来，后面飘着岁华。岁华上趴着几个人事不省的蓝家弟子。

　　“快御剑！”金凌大喊。

　　云弥赶紧扔出玉龟，把不会御剑的修士一个个捞上来。
　　一大群人刚飞起来，地上就形成了强烈的怨气气旋。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金凌，你做什么了？”江澄惊魂未定，一把拉过外甥，上上下下检查是否有伤。

　　“不知道，我和思追好好的走路，远远听见有人喊救命。刚过去，就看到他们都晕了，然后就成这样了。”

　　“估计亡灵太多，怨气经久不散，养出锁魂潮。”魏无羡猜测。

　　“此地不宜久留。”蓝忘机看着玉龟上修为良莠不齐的各家修士，提出决策。

　　于是由金凌带路，去瞭望台休整。暂且把没法自保的修士放下，第二天晚上先由长辈们去探探路，再决定要不要带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