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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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乱步告诉他，太宰为了唤醒他的意识深入敌后的时候，布兰度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无语。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半年在异能者的维护和医疗设备的保养下，他其实现在醒了也完全可以很快恢复状态，至于他的高温，都这么多年了，难道他躺几个月就不行了？
恐怕这场行动救他是次要的，把那个Q收入囊中才是重点吧。
这段日子他既为自己能好好歇一把，体验一下灵魂出窍的生活而感到自由自在，又为太宰交到了两个好朋友而感到欣慰，儿子长大了，终于知道认真交朋友了。
可惜他的眼光有点问题，那个坂口安吾的身份他早就在种田长官那里知道了，本来是想拜托他帮忙引进港口Mafia的，但出了点意外就没让他来做了，现在坂口安吾在港口Mafia算不上是卧底，只是一个异能特务科派来的监视员而已，这一点除了他和森鸥外，谁也不知道。
而织田作之助之前是一个杀手，他的异能说有用也确实很厉害，说没用又真的很菜，他还没有亲自和织田作之助接触，但既然是一个收养了五个孤儿的人，应该挺值得交往的。布兰度带过的那个孤儿脾气差得他总想掐死他，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喜欢小孩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太宰的计划完美地成功了，说到底【梦魇】这个组织大多是为了逃避现实而抱团取暖的人，他们比寻常人还要脆弱，又怎么会撑得住太宰的恶意呢？
Q在太宰的压制下带到了布兰度的病房里，整个医疗部都清场了，森鸥外只有通过摄像头视察情况。
“对他使用你的异能。”
Q喜欢用他的异能玩弄他人，虽然这次是被人压迫着来的，他还是很乐意地使用了。
“撕拉——”布偶被撕破了，布兰度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黑红的手印，是异能发动的标志。
“诶嘿，要是脑子被弄坏了，哥哥你可不要怪我哦~”Q怪笑着，看着布兰度，似在期待些什么。
当布兰度受到异能攻击的那一瞬间，他的精神体就被狠狠地撕扯了一把，身体下意识地作出了挣扎和防御的动作，但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啊。】
布兰度有些怀念又伤感地看着自己精神世界里的小孩，他比布兰度还要矮一个头，散乱的沾着落叶的白发遮挡了他大半张脸，身上被荆棘划破的黑衣背后有一团业火形状的家徽。他像平时那样穿越丛林，一身脏乱地赶来了森林的深处，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感到了不安，这使他加快了速度。
不用看下去他也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那一年，他大概才8岁，在家族的地狱试炼下，他并未泯灭人性，也不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斗个你死我活，只愿意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保持在中间的水平，压缩自己的存在感。但像他这样的“软柿子”就是会被人欺负，那些管家仆人都是世世代代在这里，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家族传人，他们轻易地发现了他的消极应战，就主动来逼迫他，用各种手段折磨他，要把他的血性激发出来。再怎么样，他也不过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孩子，要坚持走自己认为的光明的道路，不是只有一腔热血就可以做到的。
于是他在一个雨雾沉沉的夜晚，在自己的床上制作了一个假人，偷偷翻过一堵堵充满机关陷阱的墙，闯入了未知的森林。他们上过几节野外生存的理论课程，但实践往往没有那么简单，他既要小心不被家族的人发现，又要避开森林中的毒物和猛兽，最后他决定去到最高大的那颗树上，躲避危险。
有了目标行动就迅速了起来，他灵敏地在树木间穿行，左右蹬过树干，飞跃了一桩又一桩树，顺着溪水清脆的声音来到了那颗百年橡树面前。但那里已经有“主人”了——那是一只比他大了三四倍的狐狸，她一身棕红色的茸毛，微眯着眼在月光下假寐，察觉到他的到来登时竖起了耳朵。布兰度从来没有亲近地接触过这样的庞然大物，这真的是狐狸吗？
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斑驳地洒在她的身上，笼上一层轻纱，她睁开了那双狭长上挑的狐狸眼，兽性的眼神在静谧的深林中竟有几分柔情。布兰度注意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这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布兰度心中燃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感情，他不知这从何而起，也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湿润了，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竟没有选择转身逃跑。
那之后的好几个月他都时不时地逃出来见她，有时给她送来用落叶包住的溪水，有时藏了肉片给她喂食，这样的举动无法带他逃离地狱，还会给他带来额外的负担，但他就是这样做了，现在想起来，恐怕他把她当做了素未谋面的母亲，渴求在给予她关怀的时候能得到她爱的回应。
他确实得到了，狐狸和他熟了起来后会在他喂食的时候舔舐他的手心，蹭蹭他的颈脖，布兰度开始和她倾诉自己一天的故事，他知道她不会听懂，只是魔怔了一般对她这样说，太久未使用的声带有些沙哑，狐狸安慰似的用爪子按了按他的头。
后来他们更亲近了，布兰度会在她的怀里睡上一夜，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溜回去。
但一切都在狐狸产子后的那天结束了。他知道狐狸的肚子一天天沉重，她的精神也开始变差了，那一天他有些着急地去找到她，但这一次她没有睁开眼，只留下七只颤颤巍巍的幼子。布兰度早就预估到有这样的结局，他沉默地看着他们，好像看到了自己却又不是自己，是啊，自己的母亲才不会这样温柔。
然后他动了，他弯下腰把七只幼崽包在自己的衣服里放在一旁，把他带来的牛奶喂给了他们，再抱起四周的落叶树枝，堆在狐狸身上。他的动作变得很缓慢，一点也不像那个出手迅速的杀手，一寸一寸地用枝叶覆盖了狐狸。狐狸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她的毛发不再有亮泽，尾巴也不再会轻拂他的手，原来死亡就是——什么也没有了。他幼小的心灵不觉产生了一丝悲哀，他的家族用最残忍的手段让他们自相残杀，培养最优秀的继承人，延续一代代的错误又有什么意义？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反正从出生开始他们就在走向死亡，活着还意味着要争夺，要死斗，为什么不干脆走向终点呢？
幼崽的哭声打断了他，狐狸留在世上最后的证明是这些幼崽，世界上第一只狐狸留下的是这个物种。他还是无法理解生命的意义。
他最终还是没有对她再说一句话，只是把幼崽放到了其他狐狸的窝里，让他们听天由命。从那以后他几度想选择故意死在其他人手下，但生存的本能还是一次次地救了他。
布兰度看着那个幼小的他，悲伤的气息笼罩了他的全世界，以致于他的身体跟随着这个年幼的意识蜷缩起来。
【别哭啊笨蛋，你丢的可是我的脸。】
太宰看着从防备到因畏惧而把自己抱成一团的布兰度，产生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男人从未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畏惧，现在却在异能下让他目睹了。他想到了还在摄像头后面监视着的森鸥外，突然有些不爽，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副软弱的样子。
布兰度在朦胧的意识中感觉到有人用一双冰凉的手并不温柔地拂去他的泪水，温暖的温度笼罩了他，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
为什么他总喜欢和别人抱在一起呢，为什么会有肌肤饥·渴症呢？大概是从地狱的焰火中锻出的铁骨里还埋着柔软的骨髓，心中的空虚从未能被一颗颗宝石填满，总是留下了缝隙，必须要有什么更珍贵的事物填满才行。
……
几天后布兰度在凌晨半夜醒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没有让值班的护士发觉他的苏醒。他缓慢地调节着全身的肌肉，慢慢恢复了对身体的操控权。感谢医疗部的神奇异能让他不至于一醒来就伤筋动骨。
病房的窗户虚掩着，留下的空隙不足以让他钻出去，走正门又大概率会遇到医疗人员。试试用幻术好了，如果他当年也学会幻术，肯定不需要每次溜出去都一身的伤。
第二天一早，他们才发现布兰度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急忙去调摄像头才发现他是自己溜走的，顿时放了点心，给太宰治打去了这通电话：“太宰先生，布兰度大人醒了，但是他自己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我知道了。”太宰那边还在激情枪战，这通电话把他全身的血液都要点燃了。既然可以自己走动就说明身体很健康，说不定他是为了来找自己才一醒来第一时间就跑出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半小时后太宰在中也的家里发现了他。
布兰度依偎在中也的胸口睡着了，他的病服被扯坏了，露出有些青紫痕迹的肌肤，手腕红了一圈，显然是和别人纠缠了一阵。
而中也虽然在他来的时候就惊醒了，但意识还不太清醒，嘴角发紫，似乎被人打了一拳，脖子上的choker也不知所踪，显然是和别人纠缠了一阵。
太宰把中也推下床，抱着布兰度离开了。
“你干屁啊太宰！”中也摸着自己摔痛了的腰怒吼，他浑身酸痛，还有点宿醉的头晕感。
然而太宰并没有回应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