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公输吟尘

22、22

　　直到眼前的数字和手中的记事本严丝合缝，我才收好东西绕过绿化带去按门铃。其实，路还是记得的，只是，强不过思维定势。
　　温柔的声音传出来。“是七月么？快上来吧。”
　　与上一次的局面雷同，我笑着把果篮放下，默默地坐在餐桌旁，看江澹心和她的互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心领神会，母慈女孝的美好。
　　他仍是最晚从书房走出来，步态一贯从容。而身后跟着的人，也不失优雅，举手投足，干净得教人心折。
　　江澹心拉住那一片翩然而过的衣袖，扬起小脸，软软地说：“璃，坐我边上。”
　　我含笑往对面让，换到她的旁边。
　　“七月，这位是韩璃，是心心的……”她得体地介绍。
　　“是我的朋友。”江澹心语速飞快。
　　她合作着：“咦，这昨天才说自己是韩璃的未婚妻呢，今天又转成朋友了啊，七月也不是外人。”
　　“妈，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嘛。”江澹心把脸藏进掌心。
　　韩璃揉揉她的发：“我是心心的心理医生。”
　　他大度地开口：“好了，别在七月面前提这回事了，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她习惯性地夹一筷青菜，不容我拒绝。“你爱吃的，到家还这么客气。”
　　我端量着，然后微笑。
　　“青菜我也爱吃的，阿姨可不能只对七月偏心。”韩璃从我碗里抢走那绿色，不顾另三人突变的神情。
　　“我也爱的，才不要让给你。”江澹心把青菜拦截下，皱着眉头，笑着吃完。
　　“妈，你可是像那观世音菩萨了，夹一筷菜都让我们三个打破头。”我对上他严肃的眼，展露粲然，“可怜眼见属于我的宝贝，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心心。”
　　江澹心看着身旁的侧脸，笑得用心：“七月从来都是让着我的呢。”
　　韩璃瞥向我已然见底的碗，点头应她。
　　杯碗交错，也是风起云涌。
　　江澹心轻拉那衣袖：“璃，七月可以说是我们认识的推手哦。”音量控制得恰如其分，似耳语，够一桌人倾听。
　　“怎么说？”他笑着鼓励。
　　“小时候我因身体的缘故，妈妈总不让我留长发。我好羡慕七月可以扎辫子哦，就半夜里偷偷去剪她的头发。她呢，在一天晚上，一个人披头散发坐在镜子前面，等我进去的时候说不用麻烦我去剪了，她自己来就可以。我一害怕，就落下心病，就见到你啦。”江澹心笑眯眯的，弯弯的嘴角画出剪刀的形状。
　　她忙拉过对面小人的手：“爸爸不是叫你不要在七月面前提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要怪七月了，她是难得任性呢。”
　　过去，有时是种累赘，尤其是经由别人转述演绎。14岁，16岁，17岁，18岁和19岁的江七月从故事中走出，一头参差乱发下，笑容明媚。
　　28岁的我，笑得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