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公输吟尘

10、10

　　牵一发而动全身，古话总是于无数事实中总结出的真理。
　　何念忧的稿子刚刚写好传到主任那里，左骞的电话就拨到了我的手机上。新近熟悉的号码，占据了满屏的未接来电，依旧不依不饶。
　　“江小姐贵人多事，我想必是打扰了。”那端的声音是好听的，客气地提醒我的疏忽。
　　我拉好衣襟，挡住乍起的秋凉，停下脚步礼节性地回应。
　　这个号码，是三个月前颁奖典礼上拿到的，没试过拨通。一天之内，同样版本的桥段就如同逼迫自己接连吃下两块起司蛋糕，而万一不同，也是要拗成一个版本的。
　　手指描绘着勿忘我的形状，我送上笑语：“都像左先生这样配合度高的话，我倒是可以日日高枕，甩手清闲了。”
　　“江小姐也看到了我太太目前的处境，那样纤细的一个人，难免让人担心。”传来的声音仍旧温润，不急不缓，是下午茶的序曲。
　　抿紧唇，不让嘴角垮下：“再坚强的神经面对轮番的侵扰，也是会无力的吧。无冕之王，这个称号诱发人的执着。”
　　有些人的心声，总是要借由他人的唇舌表达。明明，他知道我不久前才从何念忧那里出来。他只是耐心地，等我开窍，或是妥协。
　　“左先生自然有关注的权利，稿子已经写好，密送到您的邮箱了，恭候您的指正。”名片，原来还是可以这样发挥功用的。不愿继续守在冷风里，嘴角却收不回来。
　　通话立即顺利地结束了。
　　真正的演员，总是在生活中的。
　　我换掉不知何时选择的无声模式，把铃声调到最响，手机旋即卖力地喊叫起来。
　　“七月，稿子太精彩了！这可是独家啊，我们抢在了多少家媒体的前面啊！”这次是主任的声音。
　　我边走边听，避过那些兴奋和溢美。
　　良久，主任终于舍得结尾：“这样吧，这么大的新闻，让安绫帮你再修修，可好？”半试探，半命令，语气拿捏地分毫不差。
　　我转个弯，停在报社大楼前，笑：“自然好。”
　　办公室里只有暮洁一个人，也是刚刚回来的样子。
　　“外面起风了，你倒不怕冷，只穿了件单衣。”单薄得不像这个季节的衣物，难得的，是粉嫩的颜色。
　　“是有些冷了呢。”她应一声，缓缓把外套穿上。
　　主任从他的办公室晃过来，递过来几张发热的纸：“安绫改的稿子，你再看看。”
　　我笑着接过，也不看稿子。气温在他身上也是不起作用的，脸色倒有几分绯红。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安主任，办公室有人找。”
　　随着脚步消失，气氛重新沉静。手上的纸，余温不再，翻转过来，夹到过期文件一起，留着二次利用。打开邮箱，在收件箱里找到回复，保存好附件，在署名行里敲上安绫的名字，一键一键。
　　又是一天，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