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瓶》阿朱

7、别说爱情苦 妈妈打电话

　　妈妈打电话时提到，二表姐的丈夫得了癌症，腿骨都黑了三寸，医生给他取了坏死的骨头，重新自身体别处取了一块镶嵌上去，仍不保证不会复发。她说得凄惨，我听得悚然，但并不觉得特别意外。几年前，他就说小腿上无缘无故长出个包，流血不止，后来去医院打针吃药很花了钱才算治好。当时我就觉得没那么简单，私下悄悄说过是不是全面检查一下，但没人理会，家里人都知道我嘴巴毒，任何事情总是先想到坏的一面。况且他家穷，断不肯拿出几千块再做这种未雨绸缪的事。

　　二表姐特别命苦，幼年丧母，她是长女，小小年纪就得料理家务照顾两个弟弟。好不容易熬到出嫁，夫家虽然环境不好，但夫妻感情不错，俗话说：有情饮水饱。姐夫是个勤快人，婚后不久生了个儿子，眼见日子慢慢好起来，谁想到姐夫上街突然被一辆卡车撞成植物人，缠绵病榻一年多，终于抛下孤儿寡母。

　　二表姐怕委屈了孩子，迟迟未再嫁，直到前几年碰到现在的姐夫，特别忠厚老实一人。婚后，表姐又生了个小女娃，一家四口，儿女成双，原本想着，这样就好了。两个人相互体谅，不求大富大贵，饿了有口饭吃，困了有张床睡，人生大抵也不过如此了。没想到，这种卑微的幸福，也不长久。

　　妈妈说，表姐像失了魂一样，哭晕了几次。早知如此，当时不如不要再婚，少伤些心。

　　我小声说，也许有机会重来，她还是会这样选择。这个人带给她痛苦，可是这个人也曾经带给她欢乐和希望。身为局外人，当然可以冷静地分析利害关系，可以准确地做出选择确保利益最大化，可是当局者永远只看得到内心的感情变幻。

　　看过爱的多情，爱的无情，人生还要走。
　　别说爱情苦，爱过就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