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火焰（5） 解决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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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慢慢地走着，但走的并不是回家的路——他要去确认一件事，一件身为风纪委员长的他必须去确认的事。他依然记得，火灾那日，在疏散的人群里，一张惨白到透明的脸和宛若发疯的尖叫声。
“咦？真田学长？”带着略微诧异的语调响起。下意识地抬头——夏洛荫？真田有些疑惑：怎么最近总是遇到她？
女孩子露出非常高兴的笑容，对着他一弯腰：“上次的事情……谢谢真田学长救了我！非常感谢！”
微微点头算是致意，真田走上前去：“家在附近吗？”在皇帝的印象中，夏洛荫应该属于大户人家的女儿，按理说，不应该住在这种工薪阶层拥挤的住宅区。下一刻，他注意到女孩子那早上还打着厚厚绷带的左手臂，竟然已完好如初！
摇摇头，小妖精巧笑着反问：“真田学长的家好像也不在这边哦！”见真田挑起英气的眉毛，女孩子有些尴尬地歪过脑袋：“我从小荧那里知道的。”糟糕，不会被当成花痴女一类的吧！那自己可真就亏大了！小妖精暗自咬着自己过于顺溜的舌头。
也许，她和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你该不会是……”没有去计较，真田在夏洛荫身边站住，看向眼前的门牌号——“酒井”。果然！
“怎么说都是同班同学，来看望一下嘛！”女孩子可爱地笑道。但那笑容，在真田看来，即使是夏天，也是如冰般透冷。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特地来看她……”酒井夫人万分抱歉地对两个年轻人说道，“可是这孩子……咳……”母亲的忧虑一览无遗。酒井零自幼丧父，是由酒井夫人一手抚养长大。女儿一向温顺乖巧，突然变成这个模样，让做单身母亲的夫人很焦急，却又无从下手。
“伯母，请您不用担心！作为她的朋友，我们会努力帮助她的！不过，对小零的变化，我们也感到很疑惑。能请伯母给我们讲讲小零究竟怎么了吗？这样我们也好想办法。”夏洛荫规规矩矩地坐着，眉心微皱，有些急切地问道。
真田坐在她身边，惊异地看着这场天衣无缝的“表演”。想起在大门边的对话，真田弦一郎觉得，自己也许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过，不曾真正看透过眼前的女孩子。
“真田学长，稍后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是，请学长待会儿不要多说话，一切都让我来，好吗？”玄关处，她低着嗓音，这样请求道。灿金和漆黑中的光芒，只属于隐身在草丛中等待绝佳攻击时机的猎豹！然而此时的夏洛荫，就是一个真心为朋友的反常而倍感焦急的善良女学生！真田越来越不懂她了。
“谢谢你，夏同学。”母亲扭头擦了擦眼泪，说道，“其实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上周三她放学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去上课，也不出来……就算班主任来了也是一样……担心死我了……对不起……我又……”
真田注意到，在酒井夫人说出“上周三”时，夏洛荫的嘴角微微颤动了一下，带出不可觉察的细微弧度。不过，她马上又恢复成担忧焦急的表情。要不是皇帝对自己的观察力有着绝对信任，他只会觉得那是错觉。
“原来是这样……”夏洛荫低首微微想了想，又劝慰地说道，“伯母，请您不要再担心了。能让我们去看看小零吗？好久都没见她了，都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她低声说道，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诚挚的请求。
“当然可以。只是……怕她还是不肯见你们，闹得不愉快……”说着说着，酒井夫人再次哽咽住了。
女孩子适时地移坐到母亲身边，递上纸巾，凑近她低声说：“没关系的，哪怕让我们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啊！或许我们有办法劝她出来呢！”说着，她向一直沉默的皇帝使了个眼色。
很想知道这女孩子究竟想做什么，所以真田也就配合着点了点头。
担忧的母亲自然是感动不已，亲自带着两人来到了二楼的卧室。“小零？小零？你开开门啊！你的朋友来看你了！小零！”母亲一边敲门，一边冲室内喊道。重复了很多遍，却始终不曾有回应。母亲转过身来，歉疚地看着夏洛荫和真田。
小妖精露出安抚性的微笑，轻声说道：“伯母，让我试试吧！”她站在门前，先试着扭了扭门把手——确实是紧锁着的。女孩子没有叫喊，只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凝神听了听，忽然脸色大变。她急匆匆地扭头问道：“伯母，您刚才说小零从上周三放学后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那这期间她有没有进食？”见夫人摇了摇头，女孩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不清楚……不过，她说……小零说会吃平时放在房间里的食物……怎么了吗？小零她出什么事了吗？”母亲失态地尖叫起来。
“请问您最后一次和小零对话是在什么时候？”夏洛荫又问。
“昨天傍晚……她隔着门板向我道‘晚安’……”酒井夫人害怕地战栗起来，“我女儿……小零她怎么了……”
“完全听不到呼吸声！”恨恨地咬牙说道，夏洛荫问，“伯母，有备用钥匙开门吗？”
“不……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小零！你开门啊！我是妈妈！小零！开门啊！”六神无主的母亲哭喊着，徒劳地拍打坚实的房门。
真田转身打算往楼下跑去——他要从外面爬到二楼卧室的窗户外，来确认室内的情景——却听得背后女孩子忽然说道：“对不起，伯母，造成的损失我定会补偿的。”话音刚落，便是一声短促的尖锐咆哮和门板断裂的巨响！皇帝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却听得混乱中夏洛荫的声音：“真田学长，麻烦叫救护车！”
意识从混沌中归来，酒井零慢慢睁开了眼睛。大概是不适应刺目的白光，女孩子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眼里很快涌出了保护性的泪，不多时，她的眼睛便完全睁开了。
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白色的门、白色的椅子、白色的矮柜……雪白……入目的尽是雪白的颜色。只有矮柜上放着一瓶淡紫色的不知名花，却煞是好看。她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茫然地眨了眨眼，酒井零想起自己一直缩在被窝里哭，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害怕和恐惧完全占据了她的意识。再后来，她好像就陷入了昏睡……
身体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气；右手上挂着点滴，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
害怕……我好害怕……妈妈……我好害怕……妈妈……救救我……我好害怕……
“酒井夫人，小零醒了。”夏洛荫凑在失魂落魄的母亲耳边，低声说。仿佛是一句最有魔力的咒语，前一刻还是魂不守舍的母亲当即就焕发出神采，连忙跑进病房。而小妖精只是低下头，笑着，脱力般地一下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好像也很累，轻轻闭上异色的眼眸，靠在椅背上，冲高高的天花板微微喘着不稳的气息。医院里的空调开得有些过分，小妖精冷得哆嗦起来。片刻之后，即使闭着眼，小妖精也敏感地觉察到身边坐下了另一人——真田弦一郎。同时手心里多了一个烫烫的纸袋——应该是刚出炉的包子。“谢谢真田学长。”没有血色的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小妖精直起身，双手举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包子有点烫，女孩子只好一边小口吃一边不停地吹凉。
真田也打开了自己的一份，大口咀嚼起来。
刚刚的夏洛荫——她坐在幽深的医院走廊里，纤细的身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一个迷路的怕冷的孩子。还以为她在哭，但那双干涩的眼睛里哪来的半分水气？但现在的她小心翼翼地吃着食物，模样细致而可爱，又和刚才判若两人！灿烂、嚣张、冰冷、疯狂、脆弱、无助……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才是真正的夏洛荫呢？真田觉得，自己真的被她搞糊涂了。
安静，盘旋在两人中间。
“我是不是很惹人讨厌？”突然，女孩这样问道，声音有点犹豫。
很突兀的问题，真田不禁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救琉璃子的时候也是……这次也是……”小妖精似乎陷入了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之中，“我的伪装……真是差劲……真差劲……都不像是我自己了……好混乱……好混乱……好讨厌啊……这样的自己！真田学长，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呢？那么虚伪……那么做作的我……”到最后，夏洛荫索性就这么蹲在了长椅上，更紧地把自己蜷缩了起来。抱着脑袋，脸埋进手臂之间，看不到表情，只有严重变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原谅我的鸵鸟行为吧！我承认，我只是在逃避！好痛……我的身体好痛……对不起，我，真的累了……
觉察到她的反常，真田刚要出声叫医生，就被另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谢谢你照顾洛荫，真田同学。但现在，我要带她回去了。”接到电话的长谷川夜谦，甚至连医用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这样一来，就感觉医师将融入医院的墙壁里，再也不会出来似的。
真田站起身，冲医师行礼致意。他莫名地知道，只要长谷川医师在她身边，夏洛荫便不会有危险了。
长谷川点点头，将陷入虚空世界的夏洛荫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真田瞥见了一张苍白若纸的脸，就像是在狂风中颤抖的玻璃花，随时都能破碎消散。
于是，左胸腔那里，不禁猛地一抽。
痛苦地呼吸着，躺在全封闭式病床上的女孩子带着呼吸器，全身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直流冷汗。透过特殊材质的玻璃，可以看到——紧蹙的眉心，像是离开水的鱼那般张得大大的嘴，纹着黑色妖异花纹的紧握的拳头，如缺氧病人般剧烈起伏的胸口，不时扭动的头部……倔强的生命在死神的指缝间苦苦挣扎！
长谷川不断强迫自己冷静，到最后却不得不借助针灸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保持镇定。看着显示屏上剧烈变化的数据终于稳定了，世界第一的医师长长松了口气，便瘫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不过，他又立即爬了起来，跪在病床前，隔着玻璃温柔地看着他的天使，像是怕惊到熟睡的人般轻声说道：“L，我们又成功了……我们再一次战胜了死神……你活下来了……”
医师用前额抵着病床，一遍又一遍地低语。透亮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下来，摔碎在华贵的薄毯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火焰（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