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午后,安静的医务室门外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午安,长谷川老师。”秀静的女孩子推开门,轻声说道。漂浮着淡淡兰花香的纯白房间里,却没有医师轻洁出尘的身影。“长谷川老师似乎不在.”碧色眼睛的女孩子转头问身旁的同伴们,“我们下次再来吧?” “哈?我才不要呢!这些新鲜的水果今天吃才最好啊!我不管!反正门开着……真田学长,我们先进去吧,好不好?你看,我好容易自己上街去买了这么多水果的!”连声音都是吵吵嚷嚷的活泼女孩子不乐意了。要知道,她朽木大小姐可是懒得成精啊! 似乎真田点头答应了,泰凌无奈地说道:“……好吧。但是小荧,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不能打扰她休息。” “没问题!没问题!”如小鹿一般欢腾的身影跳跃着进了医务室,毫无顾忌的快乐嗓音随即炸开:“洛荫,我们来看你啦!”悦耳动听的少女音,却在见到病床上那奄奄一息的人时彻底没了声。吵吵闹闹的女孩子收敛了手舞足蹈的姿势,把脸贴在玻璃上静静看了一会儿,低声问道:“NE,琉璃子,为什么……洛荫看上去和平时,那么的……”平时怎么没发现她是那么的瘦弱呢?总是精力充沛,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大家的视野里旺盛地燃烧。现在,就算是隔着玻璃,就算是屋内光线昏暗,也能清楚地看到病人的苍白和虚弱。宽大的床,白色的被铺,少女的身影就像是一艘漂泊在茫茫大海上的孤舟,如此无助。眉头紧锁,冷汗涟涟,这可怜的孩子连在沉睡中都被梦魇紧紧缠绕。 泰凌担忧地看向室友,想了想,然后轻声说道:“阿洛在把我抛下去之前,说了一句话。我想了很久,才回想起来究竟是什么。”接到身边两人的疑惑眼神,泰凌微微叹了口气,仰头看着纯白的天花板,轻声吐出一句:“‘No one can save me, except myself.’” “怎么会……”这就是她宁可冒险也不愿意等待救援的理由吗?就是因为这种白痴理由?!现在的朽木很有冲动扑进病房,把病怏怏的同桌揪起来狠狠教训一番!就这样不信任大家吗? “我并不知道阿洛以前经历过什么——她从来不提自己的事——但,我能看到她有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温柔地看向病房中的室友,泰凌慢慢地说道,“毕竟,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呵……阿洛,要好起来哦!不会……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泰凌不禁回想起第一次与夏洛荫的约见。虽然一直说无所谓对方是怎样的人,但这时刻真正到来时,泰凌不禁开始猜测未来的室友是什么模样——毕竟要和自己合住两年呢!虽然之前通过话,听得出来时个很有活力的女生,也很大方随和,但对方究竟是怎样,她还是不了解。终于,在略微的期待中,她在约定好的立海大学校门口见到了自己的室友。 那个女孩子,一身暗火色运动服,就像是一团火般灿烂热烈地燃烧,烧得天地间一切都从灰白变成了彩色。罕见的异色瞳孔,金色和黑色中泛起盈盈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我喜欢你的眼睛。好!接下来的两年,夏洛荫就请泰凌琉璃子同学多指教咯!”她微微弯腰,笑着这样说道。泰凌是羡慕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芒的。但直到真正在一起生活,泰凌才隐约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比如,室友的笑意,从来只是轻浮地漂在玻璃似的眼睛表面,从没有沉下去过。而生性安静的泰凌并没有问什么。直到这场事故,细腻的女孩子才发现,那夺目的光芒下,似有着数不尽的伤口,让嚣张狂妄的小妖精彻底忘了什么是“真实的感觉”。 真田静静地听着,目光没有离开独自苦苦挣扎的女孩子。他想起了在黑暗小巷里初见的气势逼人,想起了靠着树干沉沉入睡的安静柔弱,想起了网球场上异常华丽的探戈,想起了浓浓烈焰下凌空跃起的轻盈身影。倔强而强势,但现在却是无助可怜——手掌里似乎还留着生命的脆弱感。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夏洛荫呢? “No one can save me, except myself.” 真是自高自大的家伙啊……却也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