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总和主角想的不一样》雪天行路

8、金手指门卫

　　8：金手指门卫

　　“怎么不可能？”黄牛精一筷子夹起来半盆青菜堆在自己碗中，一边刨饭一边回答：“他来的第一天大人就说栽培他了。”
　　“他不是把穷奇放上山了，而且听说把天帝引到仙宫去的也是他，大人怎么可能培养他当候补山神呢？”黑驴精难以置信地抓着自己的耳朵，丝毫没有发现剩下的半盆菜也已经转移进了黄牛精的饭碗。
　　“你自己去问他呗。”

　　太溟当然会说：因为我开了金手指呀。
　　当日颛顼天帝也听出了青袅上仙“知人善用”的暗示，想到了此行来到昆仑山的最初目的是要提拔开明神。看上去过分精明的天帝居然真的顺着两人的话头接道：“开明神的确是思虑周全，日后调任九天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话锋一转，语气却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只是不知道他这身装扮，是否也是开明神的精心安排？”
　　话音落下，空旷的大殿里一时竟安静地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终于还是来了。颛顼只留下寥寥数人的目的，早就说明了他真正关心的根本不是什么不死药，而是某位白衣人。
　　开明神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是”字刚说出口却被太溟抢了过去：“是开明神交代昆仑山全体成员都要整洁干净迎接天帝的。那小仙以为，一身素白肯定就是最干净的了。谁知道天帝一看到小仙却要追杀小仙呢？”
　　最后不知深浅的一句话惊得开明神也忍不住转过头来望向太溟，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大字：你！真！厉！害！
　　与开明神的震惊形成对比的却是咪缝起双眼越发冷静的颛顼，他点了点头，眼神分明也在说着同样的四个字，语气却变成了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追杀你。只是谁都知道娘娘的仙宫里藏有不死药，你当时匆忙逃窜，太过可疑。”
　　“原来如此，”见颛顼果然不敢再追问，已经得胜的太溟自然俯首低眉：“都怪小仙初次见到天帝，激动到内急，才劳动天帝白跑了一趟。”
　　冷哼一声，颛顼重重地靠向椅背，知道无论太溟是否是在装傻，只因为这“追杀”两个字自己都已经无法再追问下去，只能重又向明显笨嘴拙舌的开明神下手：
　　“既然开明神要为调任培养后继之人，本天帝就多给你一些时日。只希望你对太溟要多关心、多了解，做到真正的知人，才能真正的善用。”

　　于是，就这样，太溟阴差阳错地，还是走上了成为山神之路。
　　而且因为天帝的一句“多关心、多了解”，开明神还把太溟的房间直接安排进了本属于山神的洞府，与自己比邻而居。想到成为山神以后早晚也要接手这处房产，太溟不仅没有抵触，反而还兴致勃勃地考量起了洞府的各项陈设。
　　既然是洞府采光当然是有些差强人意了，但是前后都开了洞门也算南北通透，独立大殿，后院户型方正，干湿分离——哎哟说到这个干湿分离，太溟在走进浴堂的瞬间就决定要签下这份购房契约了：超高吊顶既保证了空间开阔也缓解了通风困难，隔开外间与超大汤池的是一圈轻盈的纱幕，想象着白纱在热气的熏蒸下既风雅又暧昧地拂动，太溟不禁暗骂：这个开明神，表面上一本正经，暗搓搓的还挺闷骚！
　　唯一的遗憾就是浴堂只有一个，在开明神顺利升上九天之前二人就要共用这间豪华浴堂了。不小心想到自己和开明神一起泡在这么暧昧的汤池里的场景，太溟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前襟。似乎想到了相同的画面，开明神脸上厌弃的表情丝毫不亚于太溟：“谁用的时候就在门前挂上布条，这样就知道里面有人了。”
　　“那你可要看仔细点。”
　　二人各自嫌弃地别过脸去。

　　虽然当上了候补山神，可太溟的生活距离懒散享乐却仍有十万八千里。
　　第一桩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查明驻颜仙丹失窃的真相。虽然丢失的不是不老药使开明神免于被重责，然而王母仙宫毕竟还是因看管不力而失窃，如果不好生查明真相，开明神仍旧难免受罚，甚至影响此次升迁。
　　一半为了避免暴露阴谋与自己有关，一半也是为了早日送开明神滚蛋，太溟难得积极地参与了调查工作。
　　然而说是调查，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一切都是穷奇的阴谋了吗？一大早就起来陪坐的太溟，百无聊赖地琢磨着走个形式而已，开明神为什么不干脆严刑逼供，还要一本正经地问话。
　　“既然你说之前从未进过丹房，又怎么能够断定丹房失窃？”
　　“因为丹房里一片狼藉，柜子大开，很多东西都翻倒在地上，的确是失窃后的景象啊。”
　　“东西翻倒也不一定丢失，你既然立刻判定是失窃，难道是有看到盗贼进出，还是你有当下清点？”
　　这个仙子能被开明神选来开仙宫，又被穷奇拉拢了陷害开明神，自然是个聪明的。只见她清点两个字几乎到了嘴边，却又及时地避开了陷阱：“我看别的柜子虽然被翻动了但多少还有些东西留在里面，只有那口箱子空空如也，锁头也被破开，所以才断定是失窃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之前没有进过丹房，自然不可能清点的。”
　　开明神计谋被识破，也不气恼，继续追问：“那你可有看到窃贼拿着什么进出？”
　　“没有。我发现的时候窃贼早就逃走了，哪里会看见他拿的什么。”
　　“那你怎么确信被偷走的一定是不死药？”

　　当然是因为穷奇是这么告诉她的呀！太溟翻了个白眼，瘫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又往下滑了半寸，没发现那名仙子的表情在听到“不死药”三个字时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没有了先前的对答如流，那名仙子转而求饶道：“开明神大人，昆仑山上哪一个人对您不是忠心耿耿？您要是不相信我也不会派我去看守仙宫了。我只是尽职尽责，发现丹房失窃及时上报而已。您不去捉拿窃贼，却把我关押在此，是会令昆仑子民们心寒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句全山上下都忠心耿耿拍中了马屁，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开明神居然亲自起身过去安慰起来：“怎么能说是关押呢，毕竟你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留你在这里也是协助调查而已。”大手招了招要来钥匙，开明神竟然轻易就打开了约束仙子的锁链。
　　太溟惊地跳了起来：“喂，开明神，你明知道...”
　　“明知道应该追查的对象另有其人。”开明神回头打断太溟的话，转身又安慰那位仙子道：“所以待会他们会把你的证词抄录下来，你只要确认画押，就可以走了。”

　　另有其人是不假，可是就这样放走了眼前这名仙子，谁还能指认穷奇的栽赃陷害呢？难以理解地望向那个已经走出牢房的背影，太溟越发确信开明神根本就是有意要包庇穷奇。
　　哇，难道开明神这么深爱穷奇？就算明显是穷奇计谋狠毒地加害于他，他却不愿意相信？还是他不惜失去唾手可得的升迁机会，也要护得穷奇周全？
　　虽然为开明神虐恋情深的感情线感到一丝丝心痛，但是太溟知道：如果开明神真的失去这次升迁机会，到头来要痛的可是自己的屁股呀！
　　下意识地揉了揉最近才刚刚康复的两片屁股蛋，太溟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你这是徇私舞弊！”
　　果然听不得批评，开明神的脸立刻黑成了一块砚台，还是抹满了墨的那种：“我徇什么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有私？”
　　“你跟她没有私，你跟穷奇有私。”
　　“放屁！”开明神的黑脸一下子憋成了红色，双手又开始像擦脏东西似的在腿侧擦了两擦，“要不是你这个门卫不及时通报，我连山门都不会让他进来，我跟他才没有什么私。”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太溟一边腹诽，一边用“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回答着开明神。
　　开明神冷哼，“本来不打算带你同去，既然如此，我就带你见识见识。”

　　当太溟大大方方地表明自己不会变化身形的时候，开明神以把他变成一头山猪的方式表达了恶劣的讽刺。结果他自己则选择变化成一只艳丽的蝴蝶，暴露了暗搓搓的内心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太溟四蹄着地，一路气喘吁吁地跟着轻盈的彩蝶找到了一处天然的岩洞。早已累得吭哧直喘的太溟遭遇了蝴蝶翅膀的一顿暴扇。但是痒痒的一点都不痛，太溟在心中窃喜。
　　稳住了呼吸，二人才慢慢靠近洞口，果然听见了里面断断续续的交谈：
　　“不要哭了，你瞧瞧你，”虽然听得出一个男子的声音，然而气息却十分微弱：“走之前，我多想再看看你开心的样子...”
　　听了这话女人的声音却哭得更伤心了：“都是我不好，让你空欢喜一场...”
　　男人依然好言安抚着女人：“我倒是要感谢这个假药，至少你刚把它拿回来的时候，我们多开心呀...”男人又低声说了些亲密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听不清楚。直到那女人突然大声喊道：
　　“我现在多希望这不死药其实是死药，是毒药，让我和你一起死了算了！”

　　听到这里，太溟才恍然大悟地对起一双斗鸡眼去看停在自己猪鼻子上的开明神：原来是那个仙子误把驻颜仙丹当作了不死药，监守自盗是为了救这个男人的性命。
　　鼻尖上的蝴蝶轻柔地一扇翅膀，似乎是叹了口气，随后就飞起来变成了开明神原本的模样。他的身材本来就很魁梧，骤然出现在洞口几乎遮住了全部的光线，里面的二人不可能再发现不了。
　　女人回过头来看到了来人是开明神，连忙扑到地上要去遮盖那刚刚被自己负气砸在地上的药盒，然而纵使她动作再快也不是山神的对手，药盒与里面的仙丹眨眼间就悉数落在了开明神的手中。人赃俱获，开明神也没有掩饰他的失望：
　　“偷盗王母仙丹，这是要毁去金丹，打回原形的。”
　　太溟吭哧吭哧地追进去，只见病床上的男人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浑身浮肿发紫，已经奄奄一息，别说毁去金丹了，就是和死也是没太大差别了。
　　倒在地上的仙子早已经没有了先前与开明神对答如流的镇定，此时又回转身扑在那男人身上，口中哭喊：“药是我偷的，也是我骗他吃的。你要罚就罚我吧，反正我也想死了算了！”
　　太溟拱了拱猪鼻子，很想提醒这位仙子：毁掉金丹、打回原形跟死可是不一样的，打回原形就是重新变成普通的动物落入六道轮回，修炼得道的人死掉却是魂飞魄散，你怎么自己给自己讨了个更严重的刑罚呀？
　　开明神根本不理她的哭闹，依然公事公办道：“盗药的是你，自然也要受重罚。且你先前拒不招认，也理应打回原形。至于他，听你们刚才交谈，也是明知此药的来历，知法犯法不可饶恕。”
　　喊了一声“来人”，执法的山精原来早就在远处等候，此时提着铁索已向洞口赶来。那个男子本来就因为身中剧毒命在旦夕，见到此时的情景更加急火攻心，喘了两声，喉咙里咔咔作响，眼看着就要毙过命去。
　　说时迟那时快，开明神一把掀开俯在他身上的仙子，利爪一伸竟然直接刺入那男子的腹中，探了一探、发动仙气，就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男子的一颗金丹捏成了齑粉。
　　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残酷的画面，要不是那个仙子先一步失神晕倒砸在了还是野猪的太溟身上，只恐怕太溟也要四脚朝天翻倒在地了。

　　开明神，就算法不容情，你也不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吧！为了执行打回原形的刑罚，你甚至不惜赶在别人魂飞魄散之前，也要亲手毁了他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