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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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曹二姑娘睁大眼睛，身子夸张的后仰四十五度角靠着扶栏，一只手用丝帕捣着樱桃小口。
我身上仅着单衣，但也无妨，尴尬或者难堪，都是即将发生或者必将发生的事情。我试图冷静下来，以最寻常的语调问候，可该说些什么？四阿哥昨夜宿于此地，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你现在看到的景象，请尽量接受吧。
她冷冻在原来的姿势几乎要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我耐心的等着她让开过道，身后的四阿哥的手还扶着我的腰际，呼吸依旧轻触我的脖颈。
“放开我。 ”我微微偏头，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立即后悔自己的决定——只那一眼，昨夜的一切又犹如电影片段一般浮上心头，让我脸颊跟着心跳一般迅速的胀满血色。
“你们，你，你，大阿哥，那个，十三——”曹二姑娘牙齿打颤的哆嗦着说出不连贯的几句话，脸颊雪白，可眼底殷红一片。
“曹寅去年进贡朝廷三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金子，四百二十二匹制造厂的布匹。江南盐务都督手里有上等蚕丝料整整一百匹，这就是去年进贡的白银比起往年多了两万两，成布里头的上等蚕丝，波斯进贡的雪纺绸子少了几十匹的原因？”四阿哥不慌不忙的放下手，撩起袍子走了出来，眼底清晰可见的是精明干练：“曹家的人得了皇阿玛的封赏，恐怕和九弟每年下江南的时候递出的褶子关联不小吧？否则这盐务都督和曹家人礼尚往来的情谊，怎能瞒得过皇阿玛？”
还真是个谈判专家——我揉了揉额头，看着曹二姑娘昏昏欲坠的身子马上要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立即眼明手快的走上去扶住她，省的大清早的她就不省人事。
“滚开。”她出手利落得很，一个推搡，我脚底下被绊住倒栽葱倒了过去。
一双温暖坚实的手扶住我的腰际，在最后一秒，迅速把我揽在了怀里。
“再有一次，小心你的小命。”四阿哥严寒如冰雪的声音在我耳边嗖嗖刮过。
“奴家，奴家——”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们，眼泪汪汪之下，一抹憎恶一闪而逝。
“滚。”四阿哥撇了撇嘴。
看着她踉跄的消失在拱门后头，我淡下面孔，旋身，轻巧绕过他走进寝室。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他没有挡住我，低头盯着我的步伐，亦没有亦步亦煞的跟着我进入内寝。这一次，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轻合上门扉，我无力的慢慢依靠在门板上，感觉呼吸在嗓子眼里变得焦躁不安，就像这午后的空气一般湿粘扰人，让我的血管膨胀了好几倍，血液迅速回升到心脏。
“你——还好么？”很艰难的，他问出这几个字。
这算什么？强取豪夺之后的怜悯？
“我在你眼里，是夕颜，还是你的她？”我低下头，一只手紧紧扣住桌脚。
沉默，在空气之中发孝膨胀，填充满了我整个身体。我越来越不耐烦的不时回头看着依旧立在门口的身影，重重的粗喘声从门缝之中透过来，就像一只焦躁的狮子，在困扰着如何找寻丛林的出路。
也许我错了，也许——
最后一点希望，在他不动如山的身影之中消失殆尽。
笑颜重新回到了我脸上，就像那夜他绝情的不理我而离去，就像那夜我被许给了十三阿哥，他还能平静的祝福我们一样。他的脾气，我永远摸不透，他的心思，大概也不是让我来摸透的。只有那个女人，一个我嫉妒的发疯的女人，能够真正让他臣服。
让一个男人，在身体的欲望征服了理智之时还能念念不忘，甚至把我当作她来膜拜，来爱抚，这样的感情，我怎能比得上？
或许，我只能送给自己两个字——活该。
他最后消失在门口，空气中渐渐消散的熏香还留下那一句“我会回来”，然后淡淡的稀释在微薄的空气之中，消散不复。
他们一行人，今日就要启程。曹二姑娘有些扭曲的脸蛋，加上十三阿哥心事重重的面孔，都没有驻留在我眼底太长时间。只有当他上马的那一刻，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瞟上去，看到蓝天白云之下一支翠绿的玉坠子摇晃在我眼前，那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又回到了我身体里面，回到我的血液之中，耳朵，眼睛，口鼻，几乎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空气。
“□□。”曹二姑娘微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飘进我耳中，就在我感官都闭上的时候，她依旧有本事以最小的声音让我感觉到她的怒意。
“可惜他是我的奸夫。”我笑得灿烂，毫无保留自己的笑容。
那抹最浓重的苦涩，谁也没必要知道。我在心底悄悄警告自己，让自己保持最良好的状态，变成另外一个人。
“夕颜。”一个弱小的声音靠近我：“你昨夜——”
我回头，淡淡看了格格玛一眼，没有说话。
她被我看的有点毛了，急急拉住我的袖口，让我留步。
“蒙古小蛮子。”曹家大姑娘哼了一声，不满意的看着大阿哥盯着我俩的方向，手帕轻轻攥紧在她手心里。
“你——”格格玛突然扬起音调，准备和她大吵一架。
“怎么了？你们两个本来就不该在曹府呆着，若不是皇上御令，曹家可不是你们这些蛮子随便能住进来的。”她使了个眼色给二姑娘，希望她能接嘴。
可惜，她的思绪还在那日清晨的混乱之中，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大姑娘看了心疑。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大姑娘的俏脸上升起一抹怀疑。
“姐姐——”二姑娘捣住嘴，犹豫了一下，又咬回了牙齿：“没事，只是这两日没歇好罢了。”
“怎的没歇好？”大姑娘明显不相信她的推辞，也明显不满意她不参与挤兑我的行动。
“没什么，就是晨日早起，看到了些脏东西。”她嫌恶的皱紧眉头，挑衅的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假装没事。
“夕颜，你和四阿哥不会已经——？”格格玛捂住嘴，眼底闪过一丝踌躇，还有更多的歉意——歉意？
“什么？”曹家大姑娘立即回头看我，还有曹寅的长子，连同几个上了马的侍卫。
格格玛的音量，大到让我怀疑其中的真伪。我偏头看了她一眼，可她已经低下了头，双肩颤抖的厉害。
“你们难道——”大姑娘继续想象下文，嘴角升起惊喜：“快快，叫老爷过来。”说完，她转身看了一眼曹家二姑娘，她的头低下去没有别的表情，只是诡异的嘴角努了努，扬起笑容：“我可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一个侍卫快马加鞭赶到了队伍前面叫住曹寅，他趴在曹寅耳边耳语几句，之间曹寅立即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小跑到了康熙的马车前面，撩开黄色的帘子弓着背轻喘着。
时间凝结在这一刻，我什么也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