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琴瑟起》一点零一km

10、第 10 章

　　阙贝先上的是京州有名的私立汇佳学院，是一所私人院校，里面基本上都是富二代、星二代，以后都是要出国的。
　　阙贝先要去美国，奈何英语不过关，其他一切都安排好了，就是托福考了好多次都考不过。
　　在顾罗崭之前，阙家给阙贝先找了好几个专职家教辅导托福考试，不过每一个，没多长时间就辞职了。不是钱的问题，阙家给的家教费属于行业偏高的，只是这个阙贝先根本无心学习，老师讲课他不听，不配合，只在一边睡觉或者打游戏。
　　阙万里经常不在家，这些事从来不管。每次上课都在书房，阙贝先总是把门关的死死的，阙妈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家教老师也不敢说。
　　总之在连续五个不同性别，年龄阶段和授课方式的专职家教辞职了之后，阙妈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找个和阙贝先同龄人，水平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阙贝先提起兴趣，愿意学，能学一点是一点。
　　阙妈就找到了学校离她家只有半小时车程的大二学生顾罗崭。顾罗崭不是英语专业的，没有准备过托福，也就大学英语六级考了635，反正对付阙贝先的水平是绰绰有余了。其实阙贝先平时都是外教，口语还可以，就是词汇不过关，阅读，写作都吃力。
　　阙妈还担心找了个女生阙贝先不会喜欢，没想到在第一次试讲之后，他竟然说了“还行，就她吧。”
　　要知道对于之前家教的态度都是“我不需要家教，英语我自己能学。”
　　这可把阙母高兴坏了，至少说明他态度上在缓和，不敌对了。她觉得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顾罗崭的水平没有那么高，这样和阙贝先的距离感也没那么远。
　　那是大二上学期期末前的一个月，顾罗崭已经给阙贝先当了三个多月家教了，每天晚上8点到9点半，补一个半小时，久了阙贝先就会犯困。
　　两个人也渐渐熟了起来。这天顾罗崭拿出托福的真题让阙贝先在一旁做阅读，自己则把债法课本拿出来再旁边看，毕竟快期末了，得抓紧复习。平时要上课，要给阙贝先备课，晚上还要补习，根本没有复习时间。
　　阙贝先转了转笔，认真的从ABCD里勾了个选项，偏头一看：旁边的人竟然没看我！
　　他顿时觉得有些吃醋，对就是吃那本债法课本的醋。
　　他把笔往旁边一搁，掩盖住内心的醋意，十分友好的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没想到顾罗崭头也没抬的说道：“你别停，这是模拟正规考试，计时的。”
　　这下醋意大发了。
　　他一把把顾罗崭的课本拿过来，放到自己面前，页码还停在顾罗崭刚刚看的那页。
　　“课本这么好看？有我好看？你要是再看课本不看我，我就跟我妈说，你家教的时候干其他的，让她扣你工资。”
　　顾罗崭不知道那个一开始冷冰冰的高冷男孩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面前没大没小。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内容这么好看。”他依然愤愤说道。
　　她知道阙贝先这是在没事找事，无理取闹，也不想管他：“你看呗，反正你也看不懂。”
　　这一句话怼得阙贝先无言以对。
　　阙贝先只得埋头苦读。他翻的那页是讲的无因管理之债，各种定义，构成要件，还有种类什么的。字他都认识，就是看不懂。不过他偏不认输，非要证明自己看懂了。
　　他看了片刻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这个无因管理说白了不就是多管闲事吗？这么直白的意思，非要起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名字。你们法律就是喜欢把明明很简单的东西搞得很复杂，弄得谁也看不懂了，就变得高大上了。”
　　顾罗崭觉得有些好笑，觉得他说的其实有点道理，因为不仅是阙贝先，很多法学生也觉得无因管理就是多管闲事。
　　不过她才懒得解释，只想赶紧把书拿回来，于是笑了笑说：“是是是，这下可以把书给我了吧。”
　　没想到阙贝先不给，还说了句：“你觉得学法律有用吗？就算有债法，那些该欠债不还的人不一样欠债不还吗？”
　　顾罗崭没想到阙贝先能正经的说一句。
　　法律有用吗？这个问题她想过好多次，
　　也有很多人都这样问过。她也常听人说过法律只管普通人，那些有钱有势的也不管着。
　　不过她依然信仰法律，如果连法学生都对法律失去了信仰，哪还有谁来维护基本都社会正义呢？法律不是万能的，但它像一个排气孔，让那些委屈有地可排，基本维持着社会的平衡，要是连法律这一道防线都没了，这个社会恐怕要爆炸了。
　　她信仰法律，却也相信法律只是最低的道德，每个人能做的，其实可以更好。
　　于是她看着阙贝先的眼睛，很坚定的说：“我觉得有用，但我们不该以法律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行为，不是因为怕法律我们才不该欠债，而是因为别人信任。我觉得人和人之间友好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破坏了，就没有了，即使有，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说的太严肃了，看着阙贝先一愣一愣的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
　　于是趁阙贝先发愣，她一把把书拿了回来，又恢复了平日里对阙贝先藐视的语气：“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懂，你还是个小孩。”
　　又低头把书翻到之前那页继续看。
　　等到阙贝先缓过来之后，顾罗崭又不理他了，于是他在一边对着顾罗崭自言自语道：“我哪不懂了，我懂的，跟你说了几次，我不是小孩了，下次你再敢叫我小孩，我就·······”
　　可惜他没有往下说。
　　我就什么呢？我就告诉你，我已经十八岁了，我不是小孩了，而且这个十八岁的不是小孩从满十八岁那天就喜欢上你了。
　　顾罗崭不理她，他自己在这嘟囔也没意思，过了一会又乖乖的做阅读了。
　　她没有看见旁边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嘴角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