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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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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和原来几乎没什么两样。”蔚然不由得感慨道。
“随便坐,要喝点什么自己去冰箱里面拿,你的行李我先给你放在旁边的客房里面。”宋厘随口说道。
打扫的阿姨已经按照宋厘的吩咐,提前将客房收拾了一遍,宋厘只需把蔚然的行李整理一下,衣服挂好就行。
蔚然点点头,经过这短时间的治疗,他的手掌上面的伤口已经基本上愈合,只是双手的灵敏度比之前差了很多,想要恢复到以往的水平还要依赖于后期的复健和疗养,医生建议他先从恢复日常生活中的自理能力开始。
蔚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想要拧开瓶盖,试了半天差一点儿就要上牙咬了。
“这种情况,你可以喊我来做。”宋厘从客房出来,见状连忙拿过蔚然手中的水瓶,拧开瓶盖之后才又递给他。
“我以为我可以……”蔚然尴尬的扯动嘴角,微微一笑。
“没事,我们可以慢慢来。”宋厘抿了抿嘴唇,耐心的安慰道。
比起治疗,复健对患者和家属来说恐怕是最折磨的事情,这是一个需要长期不懈地坚持,却又不能预期风险和成果的事情,即便是百分之百的努力也不一定能换得百分之一的收获,它会在漫长的时间中不断地消磨患者和家属的信心和耐心。
接下来的几个月,宋厘除了必要的工作,其余的时间都陪在蔚然的身边,从洗脸刷牙到吃饭睡觉,两人就像是连体婴儿一般几乎从未分开过。
就连陪蔚然去医院做复健,宋厘也从未缺席过一次,不管刮风下雨日常有多忙,宋厘都一直陪着蔚然,亲眼见证着他的一点一点的进步。
“那名袭击者判了,考虑到他未满十八岁,属于未成年的身份,法院只判了他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两年执行,现如今被强制拘押在少管所进行改教。”宋厘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放下手中的啤酒,手掌反向后撑着,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法律保护了加害者的未来,谁来保护受害者的未来!
“知道了。”蔚然淡淡地说道。
那件事情发生不久之后蔚然就已经知道了那名袭击他的未成年人,是陈暮寒的私生粉,疯狂的迷恋着陈暮寒的一切,仇恨一切靠近陈暮寒的人。
而且曾有过私自潜入陈暮寒私宅的违法行为,当时也是考虑到他未成年的身份,只对他进行了管制,没想到刚从少管所出来不久后他又做出了这种恶意报复,持刀伤人的恶性事件。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如果你想的话……”宋厘自始至终都不能原谅那个人,即便他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
蔚然微微的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想要拿起宋厘边上的啤酒,被宋厘给拦下来了。
“不行,医生说你还不能喝。”宋厘将啤酒挪到一边,远离蔚然的视线。
“我都好久没有尝过啤酒的味道了……”蔚然抿了抿嘴唇,一脸委屈的说道。
“你想尝尝看吗?”宋厘问道。
蔚然狐疑的看着宋厘轻轻地点点头。
宋厘突然转身伸出手拉住蔚然的衣领,仰着头凑了上去,吻住了他的唇,淡淡地酒香味在软软的唇瓣之间流转。
蔚然从刚开始的错愕到最后闭上眼睛认真的感受着这一刻的欢愉……
比起蔚然的惊讶,宋厘对这种程度的亲热都已经变得十分的淡定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帮蔚然洗澡搓背的时候,孤男寡男的难免偶尔擦枪走火,刚开始两人都还会觉得不好意思,次数多了都能淡定的聊着天把这档子事给互相解决了,很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只是不管多少次的身体接触,宋厘都未曾主动吻过他,今天还是头一次,宋厘主动吻他。
就在宋厘觉得够了,想要拉开彼此距离的时候,蔚然伸出手紧紧地按住宋厘的后脑勺:“还不够,我能继续吗?”
宋厘白嫩的脸微微一红,定定的看着蔚然的眼睛,轻轻地点点头。
蔚然像是收到了鼓励一般,将人整个带到身上,轻柔的吻着宋厘艳红的唇瓣,就像是虔诚的信徒一般。
“唔~换个地方……”宋厘气息微乱,脸颊红的像是路边的红玫瑰一般,他伸出手挡住蔚然的攻势。
“好,听你的!”蔚然舌尖舔了一下宋厘的掌心,感受到怀中的他身体的轻颤,莞尔一笑,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妈妈妈妈,好累,我也想像叔叔一样被抱着走。”路过的小男孩扯着妈妈的衣角,不停地撒着娇。
“叔叔这样是有原因的,你是男子汉,要学着坚强一点,自己走好不好?”男孩的妈妈弯腰哄着自家儿子。
“不好,我也想要抱抱。”小男孩不停的哼哼唧唧就是不想走路。
“叔叔有力气大的男朋友,等你有了力气大的男朋友,让你男朋友来抱你,妈妈力气小抱不动。”男孩的妈妈随口扯了哥理由解释道。
“那我能找那个力气大的叔叔先当我的男朋友吗?”小男孩一脸天真的指着蔚然问道。
小男孩的妈妈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傻,连忙扯住儿子的小手,对着宋厘和蔚然一脸尴尬的抱歉一笑。
蔚然微微一笑,对着小男孩说道:“不行,叔叔已经是这位叔叔的男朋友了,不能再当你的男朋友。”
小男孩瘪嘴,一脸羡慕的看着宋厘,在心底暗暗发誓等长大了也要找一个力气大能抱动他的男朋友。
“放我下来,人家看着呢。”宋厘尴尬的将脸埋进蔚然的怀中,简直是没脸见人了。
“不放,我要抱着你,一辈子不放手!”蔚然深情的看着宋厘,笑容比这明媚的阳光都要灿烂。
宋厘看着这样的蔚然,心中竖起的冰墙似乎都要被着炙热的光芒所溶化……
之后的一段日子,蔚然负责的海恩斯生物实验室逐渐步入正规,与辉腾制药的合作也在稳步的开展之中,他的双手在宋厘事无巨细的照料下也渐渐地恢复正常,只是对于实验室一些精密仪器的操作还略有失误的情况,也因此蔚然慢慢地放弃了科研一线的工作,转到管理岗位。
对此,蔚然并没有太大的遗憾,很淡然的接受了这一事实,只是宋厘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不断地花重金寻求秘方,从西医到中医,从刺激疗法到药浴针灸,但凡是能听到过的治疗方案,不管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哪怕是深山老村里面,宋厘都会不辞辛劳的亲自跑去一探究竟,其疯狂程度连蔚然都叹为观止。
“这次要去多久?”蔚然搂着宋厘的腰,依依不舍的抱着他问道。
“就三五天,等你手中的项目的临床试验结束了,我就回来了。”宋厘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塞到一旁的行李箱里面。
“我不想你去。”蔚然将下巴放在宋厘的肩膀上,撒着娇嘤嘤道。
“放心,我拿到那个老中医的方子就回来了,很快的!”宋厘坚持道。
“我陪你一起去。”蔚然说道。
“那你的项目怎么办?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临床试验阶段,你要是离开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谁来解决。”宋厘不赞成。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让你去。”蔚然苦劝无果,只得谈条件。
“什么事?”宋厘不解的看向他,“这些日子以来,除了这件事以外,我有什么是不依你的吗?”
蔚然展颜一笑:“那倒是!”
宋厘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
“翻白眼也是可爱的!”蔚然如同痴汉一般亲了亲宋厘的侧脸。
宋厘简直服了,如同看傻瓜一样的看着蔚然:“正经点儿好不好!”
“好,”蔚然忙不迭地点点头,“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次还不行,以后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不好?”
宋厘愣了一下,他有一大堆的理由,可是在看到蔚然眸底的担忧和恐惧之后,一向嘴皮子利索的他说起话来竟然变得磕磕巴巴了起来:“好……”
其实一直以来,不是蔚然放不下,是他不能原谅自己!
“阿厘,你不知道有了你,我有多幸福,能重新和你在一起,是我天大的幸运。未来我只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安静而平凡的过日子。”蔚然紧紧地搂着宋厘,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我答应你!等我回来一起过圣诞节!”宋厘转身抱住蔚然,亲了亲他的嘴角,眼底一片释然。
从实验室出来的蔚然,脱掉一身的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西装,穿上黑色的人字纹毛呢大衣,脖子间的领带还是宋厘之前逛街的时候亲自买给他的。
“蔚总,今天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实验员甲笑着问道。
“能是什么喜事,看我们老大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肯定是要去机场接嫂子啊!”实验员乙笑着打趣道。
“油嘴滑舌,有这功夫好好盯着项目,等我回来。”蔚然笑容满脸,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yes,sir!”实验员乙连忙保证道,“嫂子一路辛苦了,明天上午老大可以晚点儿来上班。”
“就你话多!”蔚然没有否认,捶了一下实验员乙,抱着花,笑着走了出去。
“唉~嫂子以后的日子可要辛苦了,我们老大这可是攒了一身的‘火气’啊!”实验员乙看着蔚然大步流星的背影感叹道。
机场的出口处,蔚然抱着一丛火红的玫瑰花,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扎眼。
他直直的盯着机场的出口,等待着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WN8153号航班,由文城机场飞往南山市的机场的客机因遭遇乱流将会延迟到达,请接机的人员耐心等待……”
蔚然听着机场大厅的播报,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预定到达的时间已经足足延迟可一个小时。
在场的其他接机的家属们也都纷纷不淡定了起来,一个个踮着脚跟一脸焦急的看向出站口,就等着飞机上的家人能平安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有人不停地打着电话,刷着官网的新闻,原本安静的等候大厅瞬间变得喧闹了起来。
蔚然也不例外,他不停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的难捱。
就在这时候候机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凄厉的哭声:“飞机……飞机掉了下来……我的女儿还在飞机上呢……”
这乍然的一声响,就像是水滴落入油锅中一般激起一阵阵炸响。
“飞机失事了?”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爸妈还在飞机上呢,上飞机前我们还通过电话,不肯能的!”
“怎么可能这么巧,机场的工作人员不是说是突遇乱流,飞机延误而已嘛!”
各种各样的声音纷至沓来,不停地往蔚然的耳朵中钻,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面嗡嗡作响,脑子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随时都有可能要爆炸一样,一阵阵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都站不住脚了。
喧闹的机场大厅,此刻被这阵阵的声浪差点儿掀翻了穹顶,机场的播报一轮轮插播进来,机场的保安全员出动,围拢在接机家属的周围,簇拥着他们围拢在一起。
蔚然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他一遍遍拨打着记忆中那背得烂熟的电话号码,只是电话那头机械而冰冷的语音一遍遍提醒他: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please redial later……
接机的家属们此刻情绪越发的激动了起来,饶是训练有素的机场保安,在面对这一群有可能失去亲人的接机人员也显得力有不足。
蔚然怀中的玫瑰花在推搡之间被扯乱,花瓣散落一地,此刻无人在意,只有蔚然一个人机械似的护着怀里凋零的红玫瑰,像一个漂泊无依的游魂一样被人群推到西攘到东……
机场等候大厅家属们被分开来,一个个家属身边都围绕着一到两个的机场工作人员,温言软语的安抚着他们的情绪,蔚然身边也不例外,一个盘发的小姐姐护着他走到一旁,先是询问他的家属的名字和所乘坐的飞机航班号,在确定了之后便不停地询问他与飞机上乘客的关系,家庭住址等一系列的问题。
然而,蔚然自始至终就只问了一个问题:“WN8153号航班真的失事了吗?”
小姐姐看他如此平静的样子,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只给出官方的答复:“目前还在调查中,一切以官方通报为主。”
口袋中的手机早已经被各种消息和电话轰炸的电量耗尽,蔚然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闭上眼睛,紧紧的抱着怀中早已残败的玫瑰花,不看不听,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而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等着他的心上人,不管等多久,他相信他一定会出现……
清晨的机场出口,原本的喧闹声早已经消失,地上的狼藉也已经被清扫干净,仿佛昨天下午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梦一般,梦醒了,一切也就不存了。
只留有蔚然一个人抱着残花静静的站在原地,身后站着机场的工作人员还有他的朋友们。
然而,此刻却无一人敢上前……
“HE9091号航班已经平安落地,请机上乘客有序下飞机……”
晨光熹微,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航班,只知道接机的人中有一个人始终不变。
熬了一夜,双眼血红,一身狼狈的宋厘刚下飞机,来不及休整片刻,便急忙下飞机,准备去服务大厅寻找客服人员的帮忙借电话一用。
现如今没有手机,真的是寸步难行!
只是机场服务人员在听到他名字的一瞬间,脸上的惊愕吓到了他。
“宋先生,请问您为什么出现在HE9091号航班上,您之前不是有乘坐WN8153号航班的等机记录吗?”机场客服人员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如常。
“对,不过我临时有事下了飞机,因为事情耽搁了,只得买第二天最早的机票回到南山市。”宋厘说道。
“恭喜您,宋先生!”机场客服人员得到了答案之后,由衷的说道。
宋厘一脸疑惑的看着客服人员,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如他所说的,昨天他确实是按时登上了WN8153号航班,但是刚上飞机他便发现那个年迈的老中医漏掉了一张药方子,当时写的时候宋厘在边上,明明是三张,现在却只有两张上面有字,中间夹的一张是空白的。
宋厘隐约记得那张缺失的药方子上面的几味药材,但是他唯恐自己记错了,害了蔚然,便立刻下了飞机,赶往文城山脚下那个老山村的老中医的家中。
谁曾想往返山村和文城市区的大巴车一天一趟往返,等宋厘赶到时候,大巴车已经走远了,为了能节约时间,宋厘花重金包了一辆计程车,没曾想去的时候半路遇到雷雨天,山路蜿蜒曲折,计程车司机不敢开,两人窝在路旁等雨歇了才继续赶路。
庆幸的是计程车司机还算良心,原本他宁愿退钱也不敢往山里面开,在宋厘好说歹说之下才勉强同意,载着他追上了大巴司机之后一溜烟跑了。
山里信号弱,宋厘本想给蔚然打个电话报平安,爬高找信号的时候一个手滑,手机摔下来,屏碎了不说,还好死不死的摔到泥水里面,当场死机。
这么一耽搁下来,与外界彻底失联的宋厘只能在山里熬一夜,坐第二天一大早的大巴车回市里,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晚回到南山市的原因。
看着宋厘一脸不解的样子,机场客服说道:“宋先生,很遗憾WN8153号航班昨天突遇乱流失事迫降,目前还在搜救中,您的名字也在失踪人员名单中,现在确认您的安全之后我们会紧急更新给搜救队员,不过,您还是先去出站口吧,那里有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等着您。”
宋厘温言愣了一下,手中的行李从手中滑落,落地声惊醒了他。
回过神来的宋厘向着出口的方向飞奔而去,他不敢想象蔚然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是怎么的心情……
蔚然站在那里,冷风灌进来,怀中的玫瑰花已经枯萎凋零,他依然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出口处,仿佛下一秒他的阿厘就会从里面走出来一样,身后有人在低声抽泣,不过蔚然不在意,那一定不是因为他的阿厘。
阿厘……
蔚然血红的眼睛似乎是晃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阿厘的身影,虽然是一瞬间。
蔚然眨了眨眼,一夜未曾合眼的他,眼角留下了生理性的眼泪,不过,他不在乎,因为他第二次看到了他的阿厘,这一次他的身影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蔚然再一次眨了眨眼,似乎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只是红肿的双眼早已经被眼泪覆盖,他看不清楚,全身没有力气的他只能木木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待着……
“小然……蔚然……”
似乎有人在叫他,是阿厘吗?
蔚然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玫瑰花,是他的阿厘吗?
这样的情景在这一天一夜间在他的脑海中上演过千次万次,这一次是真的吗?
宋厘紧紧地抱住如同冰雕一般的蔚然,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道:“蔚然,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蔚然直直的目视前方的虚空处,脸上带着一丝轻浅又梦幻的笑容:“好,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