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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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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食堂吃过午饭后,穆小峰来到图书馆阅览室看杂志,服装设计需要参阅大量的资料和信息,尤其是每月的时尚杂志,里面全部是最新的服装展示,他舍不得花二十多块买一本杂志,有时候就到阅览室去看,自己带纸笔,将一些精妙的设计临摹下来,回去慢慢消化吸收。学校里的女孩们特别喜欢看时尚杂志,可看完就算,二十多块买来的杂志,当成废纸几毛钱一斤算着重量卖给小贩,偶尔他会在学校附近的地摊上找到最新一期的杂志,只需花五六块钱就能买到,开心很久,回家整整齐齐的垒在衣橱顶上,时常取阅。
早晨还能感觉到的凉意,在正午的阳光下消失的一干二净,二十多度的气温,已经接近初夏,窗外吹来的风,是暖暖的,轻柔的,阅览室里一片宁静,有人渐渐的眯眼睡去,穆小峰坐在靠窗的座位,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发出轻微的刷刷声,他在临摹Dior Homme最新一季的一件金属色的小西服。
曾茜是表演专业大二的学生,平时在Onion服装公司当模特,虽然跟她的专业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但这也是进入演艺圈的一个很有效的办法,比起她的那些同学,费劲千辛万苦在某些电视剧中饰演各种不起眼的配角,以提高出镜率的做法,她认为,要舒服多了,毕竟,Onion公司,在整个东南亚的影响力,不逊于Dior或者CK等世界顶级品牌,虽然她目前只是Onion公司的后补模特,只有在模特数量不够的情况下,才有机会上场,但是凭她的实力,她相信,成为专属模特的机会很大。
此刻,她坐在座位上,手中拿着一本小说月刊,却一个字也没看下去,靠窗坐着的那个男孩,几乎每个中午都会在阅览室出现,总是坐在固定的位置。她曾经趁他去卫生间的机会,偷看过他的笔记本封面,服装设计专业,她想起学院里那些学服装设计,经常穿着夸张服饰招摇过市的男男女女们,还有Onion公司那些最底层的服装设计师(后补模特,是见不到高级别的服装设计师的),他们穿着都极有个人风格。
可眼前这个男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从三月底天气转暖以来,他似乎天天都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球鞋。他的肩很平很宽,衬衫里的身体,瘦削却不瘦弱,微风吹动衣襟,会显出腰部有力的曲线,如果不是因为只有一米七七左右的身高,他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模特。白衬衫从第二个扣子起便规规矩矩扣好,露出雪白的脖子,他的皮肤很白,却不是病态的苍白,衬衫的袖口常常会卷起来,所以可以看到双臂并不粗,血脉在皮肤上微微的突起,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凝视的久了,忽然就会觉得他的皮肤悄悄的发光。
他的鼻梁挺直,鼻尖微微上翘,从侧面看,像是含着笑意,他的眼睛大而明亮,在阅览室里看书或画画时总是抿着薄薄的嘴唇,专注认真。
曾茜暗暗的想,我该怎么办呢,我从来就不喜欢看什么小说,可却像傻子一样天天中午坐在阅览室里抱着本杂志发呆,我该怎么让他认出我来呢?直接走上去自我介绍吗?
曾茜第一次遇到穆小峰,是在一次Onion的二线服装品牌服装发布会结束后的聚餐上,一群Onion公司的服装设计师和公司高层,以及各大城市高级商场的品牌主管,和模特们一起的聚餐,模特们大都是公司的二线模特和后补模特(公司的专属一级模特是很高傲的存在,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这是曾茜第一次参加这种形式的聚餐,聚餐地点正好在穆小峰打工的欧佩酒店,以往她只是做一些简单的商场内的现场走秀,那时候台下是商场内的顾客,这一次,台下是媒体记者,服装行业的专业人士,也包括各大品牌的代表和时尚界的名人们。她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T台。
她还没从新感受中清醒过来,就遭遇了严峻的现实。随着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公司高层和那些品牌主管们各个原形毕露,一个个搂着身边的模特恣意妄为。坐在她身边的,是苏城高级购物商场的副总经理,是一个谢顶且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他紧紧贴着她坐,给她讲荤段子,一边讲,一边自己咧着嘴笑,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他张开的大嘴里,舌苔厚重黄黑,她一边压抑着自己恶心想吐的感觉,一边小心的赔着笑,毕竟刚刚在安排座位时,主管模特的一位高层便暗示她今晚务必要让谢顶男满意。
她不是没听过潜规则,她的好多同学,为了得到一个小小的在剧中能说两三句话的角色,跟场记,剧务,灯光都可以上床。她只觉得可惜,诚然,如果可以尽快达到目标,利用身体也无可厚非,可是,如果不能一击即中,那就是浪费身体。
一个商场的副总经理,并不能左右她的模特之路,她不想浪费在这种人身上,而且,她也有小小的骄傲,她清楚她的实力,她的样貌和身材,总有一天会让她脱颖而出,所以并不着急。
但是应付这种人,实在不是她的拿手绝活。才讲了几个荤段子,就被硬灌了好几杯酒,那谢顶男的手,慢慢搭在她的腰上,并且越来越往下。
她毕竟才大学二年级,进入模特这行才不到一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她甚至都没有交过男朋友。
她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当那只毛手狠狠捏了一下她的屁股时,她快哭出来了。
后来聚餐结束,一个个的模特被搂着出了包间的门,往楼上房间去了,谢顶男也搂着她出去了。她的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头晕的厉害,她想,大概是酒劲上来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在走廊里,她全身发抖,谢顶男紧紧箍住她,几乎是把她往电梯那儿拖,穆小峰正从厨房端着菜过来,准备给隔壁包间上菜。当时醉酒的她过后居然能清晰记得,他正经的打着红色小领结,穿着黑色的西服,右手托着盘子,左手高雅的别在背后,那是欧佩酒店上菜的规定动作。她含着泪,惊慌的用口型向他无声的求助。他只静静看了她一眼,便把整盘香辣蟹倒在了谢顶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