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人》一川

34、第三十三章

　　秦家大宅
　　走了，都走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也好！
　　秦风倒了杯威士忌，坐在二楼通到一楼的阶梯上。
　　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到一楼大厅里挂的那张全家福的照片时，脸上的表情才会变得温柔起来。
　　只是，恐怕这辈子想要再见面都难了！
　　让她们先去海南，其实他早就准备好要让她们从那里直接到英国了。
　　小若，别怪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那么肮脏的一面而已！还有我们的女儿，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不堪的事情。
　　门铃响起，他当作没听见，倒是家里请的那个保姆去开了门。
　　不出他所料，进来的是缉毒大队的人和刑警队的人！
　　秦风冷笑了声，站起声，慢慢地走近他们。
　　“秦风，我们怀疑你□□，这是搜查令，我们要搜查你家。”小曹将搜查令往他面前一摊。
　　秦风耸耸肩，说：“随便！只是我要告诉你们，我这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从拍卖会上高价买回来的，你们……要小心哦！”
　　“你……”小曹不禁气结。他们搜查了秦风名下多个产业均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是他明明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个“毒蝎”。如果在他家里再找不出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贩毒的证据，以及和王明的死有关的话，他们的努力就算白费了。
　　他踱到沙发上坐下，慢慢地品着杯子里的液体，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陈队示意可以开始搜索了，于是一群人马上忙开了。
　　陈队坐到他的对面，说：“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他笑笑，吩咐一旁的保姆说：“给这位警官泡杯茶来。”
　　“不用了。”他可不是来喝茶的。
　　“要的，快去！”他的样子不像是被下令要搜查的对象，反倒是个宴客的主人。
　　陈队也不再说话，静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茶，是好茶！
　　他说：“秦先生真懂得享受。”
　　秦风说：“哪里啊，不过是个茶而已！”
　　是啊，不过是个茶，可是这个茶的价格可不便宜啊！
　　“怎么没看见若儿和希望啊？”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秦风一笑，说：“小若带希望出去玩了。”
　　“这么早？”早上八点的时候？
　　“你知道，小孩子一旦闹起来，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了。”他的样子很无奈，好象真的很为希望的任性头痛。
　　“听说秦先生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他好象听到了个笑话似地笑了，说：“怎么可能！”
　　“听说你已经准备要去海南了。”
　　“我也想啊，小若最怕冷，杭州的冬天又湿又冷，她比较想去温暖一点的地方过，我还不知道年底有没有时间陪她去呢！”他的样子像是在忧虑自己没时间陪妻子去温暖的地方过冬一样。
　　陈礼夫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他的狡猾，一边仍是挂着笑容跟他聊着。
　　“对了，怎么没看到你的助手？”他调查的很清楚他身边有个叫英夏的男人，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
　　“他总得有他自己的时间吧？”他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尽，然后将杯子放到旁边的茶几上。
　　“据我所知，他和秦先生是不会分开太远的。”可以说两人都是一起出现的，从没有落单过。
　　“这位警官，千万别说这么暧昧的话，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很爱我的妻子！”他说得像是再听个笑话。
　　陈礼夫在心里冷哼了声，继续挂着笑容和他周旋，“别误会。只是看多了你们经常一起出现，所以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没在秦先生身边看到他！”
　　秦风笑笑，说：“他没有卖身给我，当然，他也需要自己的私人时间。”
　　陈礼夫说：“今天不是双休，怎么……”
　　“说到这个，我还真是太对不起他了，‘长风’在这里立足的时间不长，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操心，很久都没让他休过假了，现在快到年底了，想着让他休息一下也好。”
　　“在这个时候？外界都在纷纷传言‘长风’出了问题，即将成为历史的时候？”他冷哼道。
　　秦风笑着，说：“这些都不过是传言而已！不是吗，警官？”
　　确实，他们证据不足，陈礼夫被他的话堵住了嘴。
　　小曹他们仔细地搜查着宅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绝对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秦先生，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完美的罪犯，所以只要做过，我们就一定会找出证据。”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那是！这个社会的治安就靠你们的努力了呢！”他在心里冷笑着。
　　他实褒暗贬的话听在他的耳朵里特别的刺耳，但是却没有办法，因为实际上证据不凿的确实是他们警方，这次的搜查还是局里向上级申请的特批。如果这次找不出什么证据的话，以后想要再查秦风就难了。
　　他大胆地猜测了一下，说：“秦先生该不会是让英夏先生离开这个多事的地方了吧？”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那么，能不能请他来一趟呢？有些事情还需要他配合一下。”如果他的猜测不错的话，秦风应该已经让英夏离开这里了。
　　秦风笑笑，说：“这不好吧，现在是他休假的时间，虽然我是他老板，但是这么打断他的休息，太没礼貌了！”
　　“秦先生是良好市民，应该会配合我们警察的工作吧？”他故意拿话去堵他。
　　秦风冷笑了声，说：“既然你认为我是良好市民，为什么又要带这么多人来搜查我家呢？还是说，这就是良好市民该做的事情——配合你们的搜查？”
　　陈礼夫一时语塞。
　　这时，大门再次被人打开，进来的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我在机场借故甩掉英夏之后就马上带着女儿打车回家。
　　到了家门口，发现这里停了很多辆警车，心陡地下沉！真的出事了！
　　我拉着希望想要进去，却被人在后面拉住。
　　“夫人……”
　　“英夏？”他不是应该在机场找我和希望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脸色不好，“你不该回来的。”
　　“为什么？我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甩开他的手，往宅子走去，门口有几个穿警服的人挡住我，不让我进，说是里面在办案。
　　我怒道，“这是我的家，还轮不到你们来拦我！英夏……”
　　我唤着身后的人，他会意地替我挡掉他们阻拦的手，让我顺利的进去。
　　“爹地！”希望一看到秦风，就挣拖我的手跑过去。
　　秦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看得出他此刻脸上的懊恼！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看到家里出现这么多的警察，我不由的问道。
　　秦风抱起希望向我走过来，说：“家里比较乱，要不你先带希望去舅舅那里？”
　　我看着他，坚定的摇摇头，我看到在我摇头的刹那，他的眼里闪过无数的难堪，但是我却坚持要得到一个答案！
　　“若儿。”
　　小曹？我看向叫我的人，是他！
　　“你们这是……”
　　“我们怀疑……”
　　“警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看到秦风沉下了脸。
　　小曹不服气地瞪着他，说：“若儿，你被他骗了，他根本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不仅贩毒还拐卖人口，还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皱紧了眉，说，“小曹，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做过那些事情？”
　　“若儿，你不要被他蒙蔽了，他……”
　　“我不想听！”我从秦风怀里抱过希望，说，“我带女儿到房间里去。”
　　他点点头。
　　我抱着希望走向楼梯，她在我怀里静静地待着，忽然，她开口，说：“妈妈，我想和爹地一起！”
　　闻言，不仅是秦风的身体一僵，我也觉得疑惑，我放下她，说：“希望乖，跟妈妈上楼，爹地还有事情要处理。”
　　她固执地摇摇头，迈开小脚跑向秦风，并且抱着他的腿不放！
　　秦风只能蹲下身抱起她，说：“希望乖，跟妈妈上楼！”
　　她摇摇头，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秦风抱着她走向我，说：“走吧，我们上楼！”
　　我点点头，在我们上楼之前，他又叫了声：“英夏！”
　　“风哥！”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要他们小心我们家的高价物品。”
　　“知道！”
　　于是，我们带着女儿回到二楼的主卧室里，一推开门，我发现里面一片狼藉，看得出他们找东西找得有多用心。
　　看到一片乱的房间，我心里不禁有股火气冒上来，他们这是凭什么啊？一转身，我想下去骂人，却被秦风拉住，他对我摇摇头，说：“别去。”
　　我说：“不行，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小若，你别去，我有事情和你说。”
　　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表情，我只得先将那火气压下去，动手开始收拾房间，希望也从他怀里溜下来，跟在我的后面收拾一些细小的东西。
　　“小若，我希望你和希望能够尽快离开这里。”
　　闻言，我正在收拾东西的身子一僵，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直身体，看向他，不说话。
　　他回避着我的视线，说；“原谅我不能把原因告诉你！”
　　我摇摇头，不答应就这么离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我想保留！小若，离开对你和希望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相信我好不好？”
　　离开对我们而言也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们离开了，你呢？你要怎么办？”
　　“我会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去找你们！”
　　“妈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开？”希望小手拽紧了我的裤子，眼里露出迷惘与害怕，“为什么希望不能和妈妈还有爹地一起？是不是希望不乖？”
　　她的眼里明明有着泪珠，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因为我告诉她绝对不可以随便哭，哭是一种示弱认输的表示，她向来听我的话，只是这样看在我的眼里，心更疼。
　　秦风温柔地抱起希望，亲了亲她的小脸，说：“希望很乖，是爹地见过的最乖的小孩子。”
　　“那为什么爹地不要希望了？一定是希望做错了什么？”她眼里的恐惧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没有，希望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他抱紧了女儿，冷硬的心深深地动容。
　　想来，是我和卓然的离婚给她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所以她才会那么害怕失去，才会那么害怕秦风会和卓然一样离开她。
　　我走过去，抱住女儿也抱住他，我说：“我们哪也不去！希望，妈妈答应你，爹地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秦风的身体一僵，“小若……”
　　“希望乖，妈妈带你去找念祖表哥好不好？”我问着。
　　她摇摇头，小手紧紧抓着秦风胸前的衣服，说：“希望不去！希望要和爹地一起。”
　　我摸摸她的头，叹了口气，说：“可是爹地有事情要忙啊！爹地要赚钱让希望去看米老鼠啊！”
　　“希望有钱，希望也不要米老鼠，希望要爹地就好了！”她抓着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我将她从秦风身上抱开，放到地上，蹲下身和她对视，说：“希望听妈妈说，爹地没有要离开我们啊，他只是现在有事情要忙而已，等爹地忙完了他就会回到我们的身边啊！希望忍几天好不好，妈妈送你去舅公家里，然后过几天和爹地一起去接你回来。”
　　她摇摇头，“不好！”
　　“为什么不好？”我问。
　　她说：“上次爸爸在希望睡觉的时候就不见了，这次我不要睡觉了，也不去舅公家。”
　　看来真的是我和卓然的离婚给她造成了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我心疼地亲了下她的小脸说，“希望记得吗？我们说好要去看米老鼠，看白雪公主的，妈妈，爹地，还有小希望，我们会一起去看的！”
　　“希望可以不去舅公家吗？希望想留在自己家里。”
　　看来是说不动她了！我叹了口气，说：“那好吧，希望就留在家里。”
　　“小若……”
　　秦风似乎很反对。
　　我说：“希望我来照顾就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有事情要问你！”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拉着希望的小手，说，“希望来，帮妈妈一起收拾房间！”
　　“好！”她乖巧地跟在我的后面，帮我一起收拾这个狼藉的卧室。
　　秦风看了我们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