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阵图 修真不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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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乙木洞玄图》，回到居住的小院儿内，陆航摊开了玉简的第一卷。
作为藏书楼中的精品，哪怕是复印本，也是对得起花出去的贡献点的。只见从摊开的玉简上缓缓升起一幅阵图，正是此卷中记载的一方小阵。浮在空中的阵图上，几处阵眼如夜空中的星子一般明灭闪烁，熠熠生辉，繁复的灵纹组成一道道引灵线，将阵眼串联其间。整幅阵图上光华蹿动，亮起的位置正是阵法运行时灵力到达的位置，纵观全图，各阵眼间的衔接与灵力流动的回路尽收眼底。
陆航轻触玉简上纂刻的一处阵眼，浮空阵图中相应的位置便陡然亮起，其余各处不再发光，而是于空中额外浮现一篇文字，记录着该处阵眼的详细信息。触摸每道灵纹时，也有同样的效果。那乙木道人著书时如此将一套阵法分解剖析，又组合演示，确实称得上细致用心了。
陆航先从头翻看了每张阵图的大概内容，小阵还能勉强一试，大阵已经让陆航感到分外吃力，等看到那些复杂多变的连环阵，细密的灵纹环环相扣，纠结缠绕，阵眼闪动频频，让人目不暇接，灵力通路四通八达，毫无规律可言，只看了两眼，陆航就觉头痛欲裂，眼都要瞎了。
陆航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研究小阵。
思考良久，陆航才从八幅小阵中挑选出了一幅三青阵。此阵结构比较简单，只有三处阵眼，但阵中涉及的布阵原理，与阵法的效果，却不容小觑。此次仙门大比，阵法一科共分解阵、破阵、斗阵三项，分别考察阵师的基础知识、应对各种阵局的能力，以及临场应变能力。陆航的基础知识比较扎实，经手的各种阵法也不少，于解阵破阵上挺有自信，所以打算把赛前的八个月时间都用来给自己打造一副厉害的阵盘。这卷三青阵就是他挑中的最合适的阵局。
陆航每日躲在屋子里钻研阵图，如此过了大半个月，才将三青阵从整体到局部都研究透彻。之所以进展如此缓慢，一是因为这套阵法中用到的许多灵纹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二是因为高阶阵法比低阶阵法的灵力运转规则更复杂，其中隐含更多创阵者对万物本真的理解。
三青阵中的三处阵眼，照阵图详解所言，应依次放入玄棫根，牡荆子，棪木芯。棫草本为水泽畔常见的野草，通体翠色，但水灵凝聚之处却有可能生出一种根茎呈黑色的棫草，此根茎青木中带玄水，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材料。牡荆生长于深山幽谷中木灵汇集之处，三百年一结子，结子后即死，其子为牡荆通身木灵之精华。而棪木则产自幽昙洲，此洲气候炎酷，峡谷野沼中常有地火蹿生，棪木便生长于地火肆虐的地方，以木躯带火性，不畏灼烧，长于地下岩浆深处的棪木，其木芯乃火精中的精品。三青阵借助玄棫根以水生木，借助棪木芯以木生火，再由牡荆子统合阵中的木气，三相循环，生生不息，最终呈现火气弥漫之势，又火中带木，对金土两系的功法皆有很强的压制作用，而如果想用水木火三系功法破之，又会被阵法吸收，加强其本身的威力。
三青阵中的灵纹则更为繁复。因为此阵以木气为基，水火为辅，包罗五行，却又不是五行平衡，而是有主有次，对五行间的生克有所取舍。所以需要通过各种灵纹对阵眼中释放的灵力进行引导调节，或控制几种灵力先后而发，或引导灵力融合以呈相生之势，或阻绝灵力接触防止两两相冲，其中种种细微精妙之处，足可见乙木道人对五行运化的体悟之深刻。
陆航花了大半月时间将这三青阵吃透，却不打算就这么简单地将一套阵法连成阵盘。作为一名典型的理科生，他从前就习惯牢记公式定理，然后不管题干怎么变，只需将问题核心涉及的几个公式稍稍变形，就能以不变应万变。如今研究炼器与阵法，他也习惯首先分析阵法运行的原理，而后思考如何灵活运用。比如这三青阵，本质不过五行生克四字，如果将阵中的木气替换为金、水、火、土任意一种灵力，再找寻其他兼具两种灵性的材料作为辅助，理论上来讲都是行得通的。只不过此类材料昂贵稀有，而且阵眼改变后，相应的灵纹也需要做出调整，这目前还不是陆航能办得到的。
替换三青阵的阵眼陆航做不到，但不做改动，而是在此阵的基础上进行增补，他还是做得到的。陆航学过的火系阵法中，有一套火龙阵和一套火陨阵，两套阵法皆以火菁为阵眼，通过灵纹释放火菁中的火力，然后将其转化为一道具有穿透力的火龙，或凝聚成数道疾坠流星般的火陨，材料简单但威力不小，是两套相当受欢迎的低阶攻击类阵法。而三青阵本身并不具备这种主动攻击的效果，只能催生火灵，在阵法范围内改变五行灵气的成分，属于辅助类阵法。陆航想做的，就是用三青阵替换火菁作为火力的来源，再将火龙阵与火陨阵的阵眼嵌套，形成连环阵。使用时，不仅威力可以达到高阶阵法的水平，还能同时兼具火龙与火陨两种攻击形态，可远可近，可单体可群攻，如果真能成功，陆航相信自己甚至可以和筑基期的修士斗上一两个回合了。
想法虽然美好，实施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火菁本为有形有质的实体，三青阵生成的火灵却是无形的灵气，这样原本用来从火菁中引出灵力的阵纹就需要改动。要实现两组阵法的嵌套，同时达到自由控制其中一套阵法生效的效果，需要增加相应的灵纹用以控制灵力流动。而火龙阵火陨阵中几处阵纹并不适合高阶阵法过强的灵力波动，也要进行替换。
陆航慢慢理着思路，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灵纹集录，又继续埋头苦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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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过后，陆航终于踏出了房门。屋内四下里散乱堆放着各式书本和揉成团的废纸，书桌正中一张宣纸上，画的正是连环阵最终的定稿。陆航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凝神闭目将灵力在体内循环几周，再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疲劳顿消。
累是不累了，但被辟谷丹摧残了将近一个月的胃却还需要犒劳。身为大吃货国的前成员，陆航对一日三餐还是有相当高的要求的。慢慢踱步出了山门，陆航眼前出现一座热闹非凡的小镇。原本似瀛华这等修仙门派都是隐于罕有人迹的深山中的，但是作为鹿泽洲顶尖的修真学府，本洲但凡有点门路的世家都愿意将子弟送来这里，他们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至此，自然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于是在群山外平旷之处，逐渐汇聚起各类客栈酒楼，银庄商铺，吸引了一批凡人常驻于此。渐渐又有耐不住寂寞的仙门弟子溜下山来到此处闲逛，于是这里最终发展成为了现今这座修士与凡人混杂的小镇。后来，仙门怕有人在山前闹事，就派人来管理这座小镇，如今，这座望仙镇已经是瀛华仙门名下的产业了。
知味斋便是望仙镇中颇有名气的一座酒楼。据老板讲，他家祖上初到此地时开起了这座酒楼，全靠手艺好，才能将知味斋一代代传承下来。陆航不太关心酒楼的历史，但这家大厨的手艺他是非常认同的。
来到楼上落座，陆航熟门熟路地点上几样菜，过不多时，菜便上齐了。虽然老板是一介凡人，但为了迎合修士们的胃口，酒楼所用的食材中不乏凡间罕有的灵物。只见桌上，一道九酿胭脂鲤，色泽红亮，鱼肉由烧酒浸泡酿制，却不酥烂，反而柔韧弹牙，鲜甜中带着一股醇厚的酒香; 一道火炙兕尾尖，取雷兕肉质最细嫩的尾部，剔骨拆肉，猛火烤至外表酥脆，再撒上大厨特制的香料，一口下去，皮酥里嫩，肉汁四溢，初尝只觉雷兕肉中特有的细小电流在舌尖蹿动，酥麻刺激之感直冲大脑，再细品兕肉的焦香混着香料的咸鲜在口中弥漫开来，直教人食指大动，欲罢不能; 一道群青蒸燕翅，取水栖的紫燕熬制高汤，以此汤将雨丝笋煨熟，再与燕肉一同蒸制，并不用多放调料，紫燕细嫩的口感配上笋丝清新脆爽的鲜香，入口清淡却回味无穷; 一道游丝烩八鲜，由湖泽中水灵蕴养的碧柔草，搭配八种山菌熬制成略带浓稠的汤羹，细嫩的灵草搭配绵软的山菌，吃完几道硬菜，来上一碗八鲜羹，汤汁抚慰干渴的口腔，一口下肚，唇齿间只留下鲜美的回味。
知味斋的菜味美量足，陆航筷下生风，口中不停，硬生生吃出一副气吞山河的架势。
跑堂小二见多识广，了然于胸，又是一个闭关憋疯了的。
直到最后一口汤下肚，陆航才放下碗筷。长出一口气，仿佛能听到被寡淡无味的辟谷丹虐待许久的胃发出了满足的欢呼声。按陆航的意思，哪怕以后修炼到了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他也不要过那种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有美食美酒的生活才能叫真正的神仙生活嘛。
连炼气都只炼到第四层他想得实在有点儿多。
酒足饭饱，出了知味斋，陆航没有着急赶回仙门。他下一步打算将自己拼凑出来的连环阵炼成一副阵盘，如今尚缺一些材料，而这望仙镇恰巧是最近的修士集散处，不仅有售卖各种材料的商行，一些散修也会在此兜售自己的库存。
想当年他也是沿街叫卖中的一员呢。
陆航随意打量着街边修士们出售货品的小摊，脑子盘算起自己的家底来。做阵盘的魇灵石自己还有一些，但是品相不是特别好，得买块好点儿的。画灵纹的涂料也得用好的，不然承受不住高阶法阵的灵力波动，得买。玄棫根没有，得买。牡荆子没有，得买。棪木芯倒是有，当年替仙门进货的时候顺便屯过一块品相不错的，可以用上。
陆航越想心越凉，一股淡淡的苦逼感涌上心头，搞法阵可真烧钱呐！自他脱离小白期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魇灵石与涂料，他打算在山下买，这种东西虽然品质好，但用的人多，产量也高，并不算罕见。而玄棫根和牡荆子这种稀有材料，散修们一般是不会卖的，大商行里倒是会有，但价格实在太贵，他毕竟是自己单打独斗在创业，还没阔绰到那种程度，倒不如在仙门里用贡献去换。
考虑妥当，陆航当即开始逛街扫货。他算是搞倒买倒卖出身的，因此更习惯和街边摆摊的修士做生意。因为一直天南地北地跑来跑去，他眼力练的还不错，也不怕在这种常用材料上翻车，跟个体户做生意可以搞个价捡个漏什么的，比跟商行打交道自在多了。
一圈逛下来，陆航总算凑齐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口袋里的灵石当然也缩水了不少，几乎要回到赤贫状态了。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陆航加紧脚步，返回了仙门。
马不停蹄地来到司宝堂，陆航跟当值弟子询问起牡荆子玄棫根两样材料。果然，仙门库存里这两种都有，也都能用门派贡献来兑换，但问题是，需要的贡献度太高，陆航现在只能买得起其中一件。
就差一样材料，还偏偏是阵眼，连找个相似的替代品都办不到。
如果从现在开始攒贡献，要攒够那么多，他需要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不喝不睡觉去给仙门修大阵，不睡觉可能不是问题，但仙门里有没有那么多大阵给他修是个问题。或者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不喝不睡觉去给仙门炼法器，但是炼法器需要灵石买炼器材料，他刚刚把灵石花完了。怎么算他都不可能在仙门大比之前把布阵的材料攒齐了。
陆航无语凝噎，仰天长叹。
在司宝堂前颓丧了好久，陆航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构想了好久的阵图，为了买材料几乎连家底都花出去了，所以绝对不能放弃！如果在仙门里买不到，那他就自己下山去找！
陆航之所以如此决定，并不是意气用事。他有好好考虑过，瀛华所在的鹿泽洲，水沼密布，正是生长玄棫草的好地方。如果他把牡荆子买回来，那么只要能在鹿泽洲找到玄棫草，他的阵盘就有着落了。
陆航并不确定能否在大比前集齐最后一种材料，在鹿泽洲数不胜数的湖泽间寻找一株小草，这完全是在赌运气。如果找不到，那么这次的仙门大比，他将失去最大的筹码。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的。陆航准备花四个月时间寻找玄棫根，如果到时候没有找到，他就要开始着手实施备选方案了。
转身返回住处，打算收拾行李明天就下山，陆航边走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临时拜拜哪尊神佛可能会灵验点儿。突然，他脚步一顿，想起一个非常不妙的问题。
他还接了个往内门跑腿的任务呢，每月一次的那种。
也就是说，为了保证按时回到山门，他只能在周围不超过一个月路程的地方搜索。当然，用传送阵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但是大型传送阵它不是免费的，得要灵石。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灵石。
远的地方去不起，近的地方早被满山的修士犁了一遍又一遍，连根灵草毛都不会给他留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他这不是种田文，这TM得是个虐文吧！
陆航再次无语凝噎，仰天长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阵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