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存放处》山断

34、［咒回］孤鸷

　　帐摇摇欲碎地笼罩着支离破碎的地面，里面是荒凉的战场，外边却还下着淅淅沥沥的轻雨。

　　这里……每一个咒灵、诅咒师与咒术师共存的土地，都是地狱。

　　“不活动活动吗，北空？”满片狼藉的废墟上，银发的咒术师拉上黑色的眼罩，同时回头这样问着废墟边缘坐在轮椅上的西原北空，“你的证件快落灰了吧？”

　　体型庞大的一级咒灵从身后慢慢靠近，两人像一无所知似地进行着半同步式交流。

　　看不到的黑影升起，秽色的血液从不洁的背脊上缓缓滑落，令人厌恶的恶臭弥散开来。

　　西原北空先没回答五条悟的话，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了一份报告，苍白纤瘦得过分的手指按下发送，她才头也不抬地回答：“那种东西，早就落满灰了。”

　　几不可察的风声。

　　“欸——北空好冷淡！”

　　五条悟状似伤心地这么说着，玄乌的恶爪以肉眼勉强能够跟上的速度向前抓去。

　　却只见西原北空看都没看五条悟一眼，低着头浏览着不知是哪里的情报。左手五指并拢，她只是向后挥了一个手刀，其中蕴含的恐怖咒力就彻底打散了一级咒灵的身躯。

　　她实力的强大因此可见一斑。

　　“鼓掌~”五条悟装作他什么都没有干的样子拍了拍手，语气间充满了愉快，看起来很高兴地跑下废墟，“北空北空，我们等一下去买大福吧~”

　　“你还是这么无聊。”西原北空语气淡淡，答非所问，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浓浓的嫌弃之情，冷淡非常。

　　五条悟沐浴着解除帐后天月倾倒下的如水月光，看到西原北空宁静的面庞上只被夜晚的新月照亮半面，使得另一边脸显现出令人心脏都发凉的阴冷来。

　　“啊，好冷淡。”他夸张而委屈地抹了抹眼罩下并不存在的眼泪，向着西原北空和她轮椅所在的位置走去，“说起来，北空还是这么强啊，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成为特级咒术师的天才北空呀。要是能拿这份力量去对付咒灵和诅咒师——”

　　寒光闪过，白色的剑气擦过脚下的废墟，割开一道干脆利落的断痕，从此残破得更加彻底。

　　西原北空微抬着眼，神情心情都随着五条悟的话跌至零点。

　　借着皎白似洗的月光，他看到她死寂湖水一般的神态，也看到月光下如玻璃宝石混合在一起的、焕发着绮绚碎光的水青色眼眸。

　　冬日夜晚的寒风躁动着吹破空气的屏障，也把黑色的衣角刮得猎猎作响。二人于此刻，陷入沉默。

　　就在四下寂静得只剩下自然的声音时，五条悟开口了。

　　“回去吧——”他语气轻松，至少语气如此。

　　西原北空平静地扫他一眼，然后推起轮椅自行离开了。萧萧空气中只有她的话语飘散在戚戚风声之中。

　　“悟。”看着她离去的萧索孤影，五条悟恍然间听到她叫他的名字，清冷的音色不复从前的温和，“揭我伤时，别忘了你也痛着。”

　　繁华喧闹的都市上空是浓黑的夜幕，叫人感到深沉郁郁的悲哀。有人难过得几乎要低泣出声，却还是坚定地握紧双拳，让嵌入肌肤的指甲给予痛楚以清醒镇定。

　　没有什么过不去了。

　　只是再也回不去。

　　……

　　高专时，西原北空是前辈，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是后辈，实力强大性格温柔护短的西原北空一直都是可靠的前辈。

　　“咒灵不好吃的话就别吃了吧，等我处理一下再吃。”西原北空曾经这么说过，用着能够消去负面影响的恐怖咒力一点点“减弱”恶心的味道，“如果不嫌弃，以后请和我一起出任务吧。”

　　那双动人心魄的瑰丽双眼对着同伴时总是弯成弦月状，灰白色的短发落在中规中矩的制服上，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

　　西原北空是很温柔的人。

　　最温柔的人最容易受到伤害，这句话一直都不假，在西原北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若是要五条悟来说，他必然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与家入硝子的谈话，然后想起房间里抱膝低泣的前辈。

　　［她那是心病，走不出来，这辈子都得坐在轮椅上。］家入硝子那天是这么说的，［没有人能帮她走出来。］

　　……是吗。那时候，五条悟在心中叹气。

　　那天他靠在宿舍的门外，仰着面回忆往昔；而西原北空抵着门板抱膝低泣，心脏抽痛得无以形容。黄昏之时逢魔之刻，明明只是隔着一扇门板，却胜过天涯海角、朝朝暮暮。

　　而现在，那个叛逃高专的诅咒师，已经死去许多年了。

　　西原北空能为保护学生而对夏油杰出手，却没办法迫使自己下定决心杀掉他。

　　“我可是诅咒师哦，不杀我吗？”

　　黑发的诅咒师对她笑得很温柔，轻声念她的名字——“北空。”

　　夏油杰是她的心魔。

　　……

　　“你好，这里是西原北空。”是时，西原北空作为特殊的辅助监督在帐中跟着某位初出茅庐的三级咒术师，而电话却响起得突兀，“……抱歉，我缓缓。”

　　她原先平静似水的面色大变，清冷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生涩，漂亮的双眼中霎时显现出青灰色的水波纹样，四周的空气也随之荡开。

　　像夜中清澈的湖水中激起清波。

　　西原北空按在轮椅上的右手猛地抽出一把银白长刀，用力挥出刀刃，剑气中灌满压抑的咒力，直指大楼中潜匿着的咒灵！

　　“术式顺转·刃。”

　　刀剑放下，高耸的大楼干脆利落地被削去一角，成就了残缺的美感。而肇事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回到高专的车里只有伊地知洁高和西原北空二人。

　　“听好了，伊地知洁高。”

　　西原北空在经历过同伴的死亡之后渐渐冰冷成南极的冰川，有时眼神会锋利如刀锋。

　　“我不知道你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这么说，“但是下次你们胆敢再犯……”

　　伊地知洁高不敢往后看。

　　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杀气充满整个车内空间，车顶的光闪烁了一刻，超强的咒术师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用她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车前的公路。

　　“旧派的咒术师，我会杀得一个不剩。”

　　……

　　姊妹学院交流会那一天，意外出现之后，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比赛场地……的高高上空。

　　“啊啊啊，京都来的废物，就是你们，是吗？”

　　长长的薙刀半截深入地面，露出土的半截泛着发凉的寒光。

　　“等会再解决你们。”她站在帐下方一点点，半虚着眼扫视一圈，放大声音让全场都能听得真切。然后她跳下高空执起薙刀，对准了特级咒灵花御。

　　“听说，你想杀我学生？”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