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腌笃鲜 “无论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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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初愔从正房里拿了件薄外套出来，庭院里只剩下坐在木桌边单手撑着侧脸，闭目养神的秦霄贤
他今晚比众人集火，灌了不少，轮廓线条凌厉冷冽的脸庞浮着浅显的醉态，鼻梁高挺
设计简单的短袖T-恤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他的手很大，手指削瘦修长、骨节分明，实在瘦得惊人，掌骨凸起的弧度都比正常人要来得明显
指甲甲盖看着略长，指尖边缘修剪得干净整齐，尾端泛着健康的白色小月牙儿
黑色长裤包裹着的那双长腿伸直了相互交叠放着，脚跟抵着地面
似是听见她走近的脚步声，秦霄贤懒洋洋的微掀眼帘看了她一眼后抬手捏着有些发痛的眉心
双腿收起顺势缓缓站起身来
原本就很低沉的声线越发沙哑了几分，含着些许酒醉的绵柔：
“大林他们先走了，我送你回去”
明亮的白炽灯光从侧边落下来，映在他漆黑的眸底，初愔甚至能看清自己在他眼里的缩影
似是受到了蛊惑般，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尖触及他温度异常的脸颊皮肤
理智被酒精侵蚀得一干二净，强撑着的清明也随她的动作片刻恍惚
女孩儿唇角勾着极淡的一抹笑意，眉眼间泛着他还未曾见过的温柔缱绻，漂亮的桃花眼一扫素来的清冷疏离，像是点了一簇幽幽燃烧的火苗
火舌顺着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蔓延，周身萦绕的夏夜空气也随着这股幽火变得更加炙热
秦霄贤抬手握住她悬空的手腕，掌心贴着的那一寸皮肤微凉，小臂处搭着女孩儿刚取出来的轻薄外套
沉着嗓子轻声开口：
“怎么了？”
初愔缓过神来，唇角的笑意渐深：
“我好像也还没习惯这个身份”
石砖地面上拉出两道落影，一高一矮，却都格外削瘦
凭借着侧边落下的灯光，秦霄贤垂眸直直望进她清澈的眼底，视线触及她蛰伏在最深处的那一丝陌生情绪时
本就没了理智的思绪顿时怔住
不由得想起在剧场后门第一次见她时，女孩儿隐在帽檐下的双眼，明明看不清面容，直觉却告诉他这是个极漂亮的姑娘
应郭麒麟相邀，跟着定位导航找到四合院那个傍晚
悠长的笛声从院里传出来，曲调优美的一首《大鱼》却被她演绎出另一番不染红尘情事、置身世外的潇洒肆意
竹林前的女孩儿回首，完全看清她模样的那一刻，心底那一片幽静的湖面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掀起的却是滔天巨浪
在酒吧听见何九华说好像看见她的时候，尚九熙飞快的否认了这个可能性，他虽没出声，心底却也笃定了是何九华认错人
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犹如求道散仙的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嘈杂地方，只怕她连酒吧这两个字都鲜少听过
直到在外间的洗手台前看见将自己隐在最角落处的初愔，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依旧没有表情
唇瓣衔了根细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燃烧，随之升起几缕淡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设想中与酒吧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孩儿竟表现出一股与身处之地无比契合的状态，眉眼间的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都被一抹她不自知的妩媚冲散，化身成神话故事里以蛊惑勾人出名的狐狸精
不经意的一眼，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瞬间失常，比酒吧内场的音乐鼓点还要来得密集
他不是没心动过的毛头小子，却还是被那一刻的骤然悸动所震惊
彻底臣服于骚动的情绪，坦然又甘愿的接受了不过三面之缘，自己就已经沉沦在她那双勾着眼尾的桃花眼里
不是基于好奇的想要探索，不是出于新鲜感的渴望
是喜欢，最不容易肯定也最不容易煽动的喜欢
回忆仍在脑海里作祟，借着此刻上头的酒醉驱使，秦霄贤倾身拥住眼前安静的初愔
怀里的女孩儿身材纤瘦，几乎单手就能完全环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下巴抵着她发顶，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的雪松幽香，和上一次靠近她时嗅到的气味如出一辙
薄唇不自觉的就弯起上扬的弧度，低沉的声线却用着越发绵软的口吻，掺杂着一丝不容忽视的信誓旦旦：
“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答应要试试，我都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了”
微僵的身躯逐渐放松，像是已然习惯了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完全笼罩其中一般
初愔轻呼出一口气，使坏的故意用着格外怅然惋惜的语气感叹了句：
“那可真遗憾呢”
*
周日清早
约了江芸去市郊一间农家乐挖笋的初愔踩着点到了江芸住处的小区门前，丢在副驾的手机此刻被握在手里，指尖触着屏幕发了条WeChat消息
【初：我到了】
返回到对话列表界面，视线里看着被强行置顶的那则对话框，眼底闪过一抹很淡的温软
聊天内容停留在昨晚互道晚安
确定关系五天，她大致摸清楚了秦霄贤的生活作息，这个人只要没有正事，上午的时间就一定还在睡梦里会周公
即便知道不会马上收到回复，还是戳开聊天界面发了消息过去
【初：早】
【初：我和江芸去市郊，下午回四合院】
拇指和食指捏着轻薄的机身，另一只手推动着机身像是玩陀螺般的把玩着，思绪却不由得飘远了
‘是被他每天报备行程的行为传染了吗？不自觉的就交代了自己今天的行程安排’
副驾的车门从外面被拉开，江芸坐进车里，边拉着安全带扣上边疑惑的问了句：
“你今天怎么开这辆车？你平时不是都开那辆白色的S系吗？”
手机被随意放进中控处的匣盒里，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启动车子照着导航的提示往前开
随口回答了江芸的问题：
“那辆送去保养了，而且这俩后备箱的空间比较大”
她今天开的是长时间闲置的越野大G，是老初送给她的毕业礼物，几乎不怎么开，只跟江芸他们去毕业旅游时冲了一波里程数
突然想起前几天刷的朋友圈，江芸玩味儿的扭头看向初愔，双眼绽放出一道八卦的光芒
戏谑又揶揄的嗓音听上去显得有些贱兮兮的欠揍：
“你和酒吧偶遇的那个小哥在一起了？思思这两天可没少跟我念叨这事”
初愔‘嗯’了一声
连个余光都没给，慢条斯理的接了话：
“思思跟你念叨什么？”
“就说明明是她先发现小哥哥的，结果被你截胡了”
唇角微勾，难得耐着性子的解释反驳：
“单论先来后到，思思也是后到的那一个”
江芸眉头一挑：
“？”
“什么意思？真是认识的？”
“嗯”
“他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菜馆开张那天大林约了他来四合院认识的”
错愕的表情顿时浮现在江芸那张素净的脸上，讪讪的抿唇：
“小可怜思思还捶胸顿足的后悔那天没跟你一块儿去洗手间偶遇小哥哥”
初愔唇边的笑意更深，在好友面前里人格释放得肆无忌惮，腹黑的使坏：
“那就不告诉她，让她多后悔几天”
江芸：“……”
同情思思一波，误交损友
*
两人到达农家乐后，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她们领着装备就往竹林深处走
相比江芸十分生疏的动作，蹲在竹笋前用小锄头将笋周围的泥土清除干净，小心翼翼的斩断根部，完整的将竹笋挖出来的初愔就显得很熟练
女孩儿脸上丝毫没有因重复相同动作而生出厌烦，兴致勃勃的格外投入其中，反倒是一副享受的状态
挖了整整一背篓的笋，又到鱼塘边上捞了足够的鲫鱼和两条肥美的河鱼
初愔才心满意足的作罢，和江芸坐在农家乐的小院子里休息，等着老板娘做好午饭
口袋里一直没理会的手机响起‘叮’的一声WeChat提示音
划开锁屏通知栏跳出来的消息，WeChat的聊天界面也随之出现在眼前
【我男朋友秦凯旋：我刚睡醒】
【我男朋友秦凯旋：农家乐好玩吗？】
直白的备注显然不是她的风格，加了WeChat那晚，秦霄贤借着酒意，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将她WeChat里的他设置成星标好友、置顶聊天、修改备注
戳开对话框输入内容回复
【初：嗯】
【初：很有意思】
【我男朋友秦凯旋：那下次我陪你去？】
【初：欲言又止.jpg】
【初：别了】
【我男朋友秦凯旋：黑人问号.jpg】
【我男朋友秦凯旋：你就表现得稍微有点儿犹豫，之后再拒绝不行吗？】
【初：对你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我男朋友秦凯旋：……】
【我男朋友秦凯旋：那我还真是荣幸】
*
将从农家乐带回来的竹笋剥开外皮，露出里面奶白色的笋芯，手斩刀落的将上端最嫩的部分截取下来，用来制作江南地区特色菜-腌笃鲜
剩余的笋切成长条，装进保鲜盒里存放，再寻另外的时间处理、制成笋干
五花肉和腊肉洗净备用
灶上煮开一锅水，将五花肉放入其中煮出肉里残留的血水，加入葱姜蒜和料酒等辅料去除肉腥味
取出柜子里三只容量较大的砂锅，倒入大量的清水等其煮开后，切成条状的五花肉和块儿状的腊肉一并放入，为了食材受热统一且不被高温烹饪而变得口感干燥，水际线高出食材许多
先用大火将肉块煮开，转至小火前加入少量黄酒、葱段
不盖锅盖的把肉块儿闷至半熟，再把切成块状的笋加入锅里，撒入适量的食盐和提鲜的鸡精
保持小火继续炖煮
因为开锅闷煮，油脂会因为干燥而在高汤表面凝结成纸状，连同细微的浮沫一并用勺子捞出撇净，反复几次直至煮熟出锅前把葱段取出
味道咸鲜、肉质酥肥、竹笋清香脆嫩、鲜味浓郁的高汤腌笃鲜就完成了
初愔看着三锅焖煮的腌笃鲜，只觉得美中不足的是竹笋没能取用时节最好的春笋，显得有些遗憾
等待的间隙，初愔把今日营业的小木牌挂在宅门边的青砖墙上
转身回到庭院，走到厨房门框边上，显眼处的小黑板还写昨天的菜单，将上面的字迹擦拭干净，重新写上今日供应的菜名
本周日特供主打菜：腌笃鲜
今日菜单：
辣子鸡、干炸小丸子、回锅肉、京酱肉丝、梅菜扣肉、台式三杯鸡、酱油水杂鱼、东坡豆腐、清炒时蔬
主食：竹筒饭、手工面
甜食：红豆饼、水晶糕、红糖糍粑
解暑饮品：酸梅汤、石花膏（胭脂果酱、蜂蜜水果、椰子奶）
写完，从口袋摸出手机对着小黑板拍了张照片发给秦霄贤
【初：饿吗？】
四合院的宅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兼职的小姑娘在门后探出半颗小脑袋，笑意炎炎的看着她：
“学姐，我来上班啦”
初愔扭头看了眼刚进门的于敏，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小姑娘丝毫不介意她冷淡的反应，像是习惯了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看了眼今日菜单，眼里浮现一抹惊喜：
“腌笃鲜欸！”
很快就转头直勾勾的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渴求：
“学姐，我可以申请一碗腌笃鲜吗？”
抬手指了指仍在灶上小火慢熬的砂锅：
“嗯”
“等会熟了你自己去装”
正要表达欢喜的于敏还没来得及把感谢的话说出口，就听见‘叮’的一声，原本跟她说着话的初愔闻声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我男朋友秦凯旋：我今天的节目是最后一个…哀怨.jpg】
【我男朋友秦凯旋：下了班我就过去，你给我留点儿】
【我男朋友秦凯旋：卖萌.jpg】
初愔一眼扫完WeChat消息，又开口补了一句：
“有人预定了一锅腌笃鲜，八点半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用两人份的砂锅再做炖一锅”
于敏一怔，小脸写满了疑惑不解：
“我们店里不是不接受预定吗？”
迈开步子往正房走的初愔头也没回，软糯的嗓音随着傍晚的夏风传到于敏耳朵里：
“我男朋友的特权”
于敏：“……”
一直觉得以学姐的性格肯定做不出那些高调秀恩爱的举动，原来是她误会了
突然
脑海里的思绪一怔，错愕的看向逐渐消失在正房门后的纤瘦身影
“？？？”
学姐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于敏脸上浮现一抹纠结的情绪，眉心紧锁
‘学校里喜欢学姐的学长学弟们可不在少数，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会哀声一片…炜翔学长好可怜，着手准备的告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胎死腹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腌笃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