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梨园 一曲终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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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天气渐渐转凉，林凡时不时的约方亦铭出门玩耍，两人相识相知已有三月有余。
相交越多，方亦铭越被林凡所吸引。
他常年待在戏班里，从小到大都在为登台做准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登台了他也不过是从私下练功到了台上扮角儿，他的人生都在唱戏。
戏里快活戏外孤寂。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林凡这样的人，潇洒肆意，快活风趣。
他是鲜活的，有灵魂的，和他们这些像是被傀儡戏操纵的傀儡不同。
在戏班里他见过很多人，有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高门贵族，他们来戏院一般都是左拥右抱，对大牛哥他们也是呼来喝去的，有平头百姓爱听戏的，坐在人群里连口茶水钱也舍不得出的，也有路边的混子乞儿，他们不进门，就蹲在门口听戏，面貌凶神恶煞。
这些是大多数的人生，他们活在自己该活的地位，用着自己该有的方式，就这样一辈子。
一辈子，听起来很可怕，可谁又不是这样过了一辈子呢。
他爱唱戏，他也想用一辈子唱戏，戏里体会百味人生，活在自己梦里，不管这世道，不管这明晃晃的世俗。
那天对林凡的主动搭话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胆的行为，马上肆意的少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抹色彩，一冲动，便说了话。
他说完就后悔了，他心里预想了林凡的多种回应，可能是被厌恶的讥讽谩骂，毕竟他们身份确实低贱，看起来像是攀附权贵，也可能是被视若无睹，因为他们身份低贱，他有多种想法全是坏的结果。
那好的结果只在他心中一过，不敢留下痕迹。
最后偏偏得来了个好结果。
他应该算是别有所图吧。
他图的不是长长久久，就是能相识，能说得上一两句话便足以。
可目前得到的比他想象中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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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秋夜漫漫，才端上晚膳天色就已经有些昏暗了。
林凡一家正聚在一起吃晚膳，这是他们家的饮食习惯，午膳和早膳可以不一起吃但是晚膳有时间就必须在一起，现如今吃饭添了表弟表妹更是热闹了许多。
他们家不主张铺张浪费，六个人上了十道菜，讲究个十全十美，刚刚好，林凡吃锝高兴，十道菜里总有五道都是他爱吃的。
自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旁边的哥哥林平看着林凡饭吃锝太快不由说道：“你慢点。”
但是嘴上这么说，手里却不由的给林凡添菜，弟弟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
林平是林凡的亲哥哥，在外游学半年，近几日才回的家。
林平又看向顾暮笙问道：“笙哥儿在府上住得惯吗？”
“谢大表哥关心，在府里很好。”
“我之后可能要在家一段时间，要是遇到学识上的问题可以找我交流，我们一起探讨。”
“好。正好弟弟今日有一问冥思苦想想不太不明白，明日我来找大表哥点拨。”
林平赞赏的望着顾暮笙道：“很好。”
林父林彦问林平道：“我儿外出游学可有所得？”
林平放下食箸拱手道：“多谢爹爹关怀，儿外出的确开阔了些眼界。”
林父欣慰的点头道：“有所得就好。”想到最近的局势犹豫了一下又道：“今年还是不要下场了，科考再等等，如今京都局势不明，贸然入朝不太妥当。”
林平点头：“儿正有此意。”
林凡替他哥抱不平道：“可惜了哥哥的四元连中，要是今年下场指不定能考个状元当当呢，京都里的那些大人物也是无聊，争来争去的无非就是那把椅子，还没有我逍遥快乐呢！”
林父为官向来谨慎，这下被林凡的话吓了一跳，呵斥道：“慎言！宫里的贵人也是你能说的吗！”
林凡嘟喃的嘀咕：“本来就是嘛！”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林父觉得很有必要教一教小儿子，省得不知轻重，林父正想开口训斥一下，林母见状连忙解围：“行了，好好吃饭。”
又提起另一个话题：“过几日我准备请清辉班这个班子来府上唱一天的戏。”
林凡的心被吓得漏跳了一拍：“怎么要请清辉班，你不是最爱听那个白鹤班唱吗？怎么不请他们？”难道是跟方亦铭交往过密被发现了？
林母没有发现异常，她道：“听多了也有些腻味，正好清辉班的我还没有听过，请来听一听。”
林母有些好奇的问顾暮芙道：“芙儿，上次你们去听可觉着好？”
顾暮芙道：“挺好的，戏折子新鲜，角儿扮的也好，和京城里的大班子比也不差。”
林凡问：“怎么想请戏班来了，府里可是有什么喜事？”
林母用手帕优雅的轻轻的擦了擦嘴道：“你哥不日就要及冠，该成家立业了，我这不是约了一些人家相看姑娘嘛。”
林凡的心又安定了下来，他道：“这么快我就要有嫂嫂了？哥哥同意了？”
林凡看向林平，只见林平面露羞赫对林母道：“儿听从母亲安排。”
林凡懂了，那就是说母亲选什么样的，哥哥就娶什么样的，也对，他哥是标准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也没有什么机会遇到自己合心意的姑娘，这种由母亲把关的姑娘娶回家里应该不差。
林凡又问：“娘亲有没有中意的人家？”
“有是有，不过还是要等看了才知道。”
“那哥哥的及冠礼又定在什么时候？”
“黄道吉日正是平哥儿生辰那日。”
“那冠礼过后就成亲啦？”这些流程他不是很明白。
林母耐心道：“冠礼过后我会安排两家见面，让你哥和那姑娘认识认识看看是否投缘，毕竟我也不想凑成一对怨侣，要是双方都有心那就交换生辰八字先定亲，成婚可能要等明年了。”
“要是不满意呢？”
“那就再看看，总有满意的。”
林母看林凡问东问西以为他也有些想法了，安抚道：“你也不小了，等你哥哥成完亲我也该为你相看着了。”
林平和林母想的一样，打趣道：“小凡这是心思浮动啦，是不是也想快点成亲呢？”
林凡不知道自己多问了几句就被林母以为自己也有那份心，他并不想那么快成亲，不由敷衍道：“还早呢，再说吧。”
大家以为林凡被说得不好意思了，笑了起来，还是个孩子啊。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母叫婢女来收拾残食，转移了地方，在正堂吃起了茶。
静静的吃茶，一时也想不起还有什么话题，表弟主动起了话头，对林父说：“昨日娘亲来信了。一封是给侄儿的，一封是给大姨父的。”娘亲在写给他的信里特意交代了把另一封信交给大姨父，字句里十分的郑重。
林父接过信仔细详读，林凡此时问道：“姨母那边可好？”
表弟道：“母亲安好，信中也叫我们不要挂念，安心留在台州。”
林母看了看顾暮笙，顾暮芙的精神还好，但是想到他们未成年的年岁，又怕他们在这里没有安全感，忍不住的安慰道：“安心在这里呆着，这样你们母亲也才安心，要是受了委屈不要自己憋着，告诉大姨母，我来为你们做主，凡哥儿平时虽然爱玩闹些，但是也是一个靠得住的好哥哥，你们年岁相当可以多亲近亲近。”
表弟表妹道：“谢谢大姨母关心。”
林父看着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深，顾暮笙他们看得有些不安，这信娘亲送来给他因为说是专门交给大姨父的，他也没有拆阅，如今想来应该是说京都的局势。
他心中猜测，这局势怕是不太好了。
林父最后看完收起了信又重新塞回了信封里，一抬头，大家全往他这里看，他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了？”
大家没有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讲，只希望不要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林母担心妹妹，带头问道：“那边局势怎么样？”
林父没有漏出一丝信息，只道：“还好。”
林母有些怀疑：“如果局势不危险怎么会单独给你信，况且你看信的时候眉头皱得那么深，是不是，是不是……”林母没有向下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在里面了。
“真没事，就是老顾来信给我聊了局势而已，不信回房给你看信。”
林母追问：“怎么不在这里给我们看。”
林父对答如流：“有些关于政局的秘密不方便泄露，知道的越少越好。”
林母还想问些什么，林父就站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对顾暮笙他们道：“也别一天闷在府上，憋坏了，小凡对台州熟得很，叫他带你们在台州城多绕绕，走走，朝堂的事自有我们大人操心，别太担心。”
顾暮笙，顾暮芙因为大姨父，大姨母他们的关心体贴而红了眼眶。
他们都很好，表哥好，大表哥好，大姨父和大姨母都好。
林父回到房中，林母就迫不及待的要林父把信给她看，越看越觉着天崩地裂：“怎么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梨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