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奇缘》麦甜儿

2、二 恶舅妈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半个天空。
　　一条冷清的马路上，七八个少年围着一个身材略显瘦削的孩子。
　　那孩子斜挎着帆布书包，顶头一头利索的短发立定在街头，一缕阳光映出她俊秀的半侧面，神情中透着坚毅。
　　“突然把他踢倒的是你吧？”一个高大的男生指着倒在地上叫苦连天的男生高声呵斥她。
　　女孩子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着那男孩凶狠的目光，用淡淡然的语调说：“就是我——洛霞踢的又怎样？谁叫他先把别人的花瓶给踢翻了。”
　　那声音不大不少但异常清晰，语气中透露着她分明不把男孩放在眼内的信息。
　　“什么语气，你……你想怎样？”他惊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说话。刚才他还以为站在他前面的是个男孩子。突然发现自己准备和一个女孩打架，他感到有点意外。假如，她说不是，他倒是会相信的。因为她看上去是那么弱不禁风，根本不像一个爱打架的女子。他本想吓吓她而已，没想到自己吓不倒她却反被她倔强的眼神给震慑住，以至于有点结巴。
　　不过，洛霞根本不给他机会说下去，使出一招勾拳，出其不意地把他打倒在地上，高大并不威猛的他除了痛苦地大叫之外就发不出其他声音。
　　树倒猢狲散，他的同伴们看到不对劲，纷纷逃走。
　　洛霞拍拍手，回过头对着暗处温柔地说：“小青，出来吧，以后再没有人敢来骚扰你了。”
　　一个柔弱的幽灵出现在阳光之下，透明的身躯。她就是那个小青的幽灵，她感激地望着洛霞。
　　“谢谢你！我终于可以安静地生活了，姐姐！”
　　洛霞弯腰扶起地上的花瓶，摆好散落鲜花,淡淡地说,“不客气！”
　　洛霞好抱打不平，现在她弄成这个样子，洛霞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但是，洛霞不想久留，毕竟人鬼殊途！这于她们都不利——洛霞深知这个道理。最近，她看到的幽灵越来越多，有时在梦中也睡不安稳，弄得身心俱疲，身体已经开始有点吃不消。
　　“快点去投胎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咬咬牙狠心地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
　　*
　　残阳已经完全隐去了，天空中只剩下最后一抹暗弱霞光，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罩住了原本晴朗的天空。洛霞暗暗叫声不好！抓紧书包撒起腿，飞跑起来。
　　“我……回来……了。”洛霞忐忑不安地拉开门的第一句话。跑进家，仍然不停地喘着大气。
　　“都什么时候了？”彪悍的舅妈突然飞来的一掌掴在她粉嫩的脸上。她毫无防备，倒在地上，用手捂着火辣辣的脸，嘴角渗出血丝。
　　“你心里面还知道有这个家吗？你这个小妖精、倒霉的扫把星！不是规定了每天晚饭是７点钟吗？告诉你多少次了，必须在７点钟之前回到家！”
　　“不就过了一分种吗？”洛霞抬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倔强地抹去嘴角的血丝，不服气地顶撞：“这就是对待侄女的吗？天底下到底有没有比你更凶残、更坏心眼的舅妈？”
　　“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敢顶嘴。”舅妈愤怒极了，一张老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黑。一拳挥过来，洛霞这次灵巧地躲过了。舅妈失去重心，如摔死猪一样摔倒在地上，嘴唇也擦破了。她索性在地上打滚，“反了！反了！杀人啊。老公啊——老公！你看看你养的白眼狼！终于现出真相了！　”
　　洛霞用力吸了口气，抬眼望着目光遇上了舅父怯懦的眼光，她垂下眼，用力捏紧着拳头，默默地说：“妈妈，如果不是舅舅，我早就还击了。”
　　“一个女孩儿，成天在外胡闹，像什么样？再说，天黑了不回家，你知道外面有多凶险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样向你死去的妈妈交待？”舅舅终于开口。
　　“不刚刚过了一分钟嘛！”年迈的外婆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看还在地上打滚的舅妈，冷冷地说：“好像是你打了她吧，你干嘛在地上打滚呢？真丢人！”这边，水火不容，又吵又打，那边洛霞十二岁的表妹文雅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安坐在餐桌旁边慢条斯理地吃饭。——对这种场面，她已经麻木了。
　　“快住手吧！饭都凉了！”语气平平淡淡的，眼睛没有离开她面前的那碗饭。
　　她的胃口似乎特别好，又添了一碗。她扒了一口饭平静地说：“表姐，有人跟来了。”
　　洛霞马上侧目而视，门口果然飘着一个幽灵。他跟了她三天了，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文氏家族有一个传统，就是文氏的女人都天生拥有通灵的能力，而且传女不传男，就是外婆传女儿，女儿传外孙女，但文雅是一个例外，和她一样可以看到幽灵，但她看得没洛霞清楚，她和洛霞一样十分无视幽灵的存在。仿佛那只是一团幻象，一团气雾。
　　这死鬼怎能么都甩不掉，气死人了，洛霞东扑西扑，试图赶走他，那幽灵东闪西躲。
　　舅妈吓得瞪大眼睛，惘然地东张西望，惊恐万状地左挥一拳右踢一脚。
　　洛霞忍不住暗暗偷笑，她知道她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舅父脸上露出既羡慕又妒忌的神色无可奈何地叹惜：“真是够呛啊，那丫头竟有着这么强的灵力。”
　　外婆的满是皱纹的脸相当平静的：“看不见的似乎只有你夫妻俩呢呢。”
　　舅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绿。
　　“管他能不能看见，如果不怕它就像看不见一样，只当它不存在。”文雅安慰妈妈。
　　那只幽灵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流从小表妹身边飘走了，小表妹身体抖动一下，显然，她感到了后背一阵阴冷。
　　“吃——饭！＂幽灵逃走了，洛霞松了一口气，轻松地拍拍衣服。
　　她的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盛了满满的一碗白米饭，走到饭桌边坐下，刚想扒一口，舅妈突然一个巴掌打来。叭的一声，她的碗摔到地上，碎了！白花花的米饭夹杂着碎瓷片撒了一地。
　　“舅妈——你太过分了！不就是晚了一分钟吗？”
　　“迟了一分钟也是迟，超过没饭吃！这是家规！”
　　“妈妈——姑姑泉下有知不会闭目的。”文雅看不过眼，扔下碗筷走回房间。
　　洛霞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嘴角，恨恨地瞪了舅妈一眼，冲进自己的小房间，用力关上门。
　　“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侄女呢？”外婆抖着唇瓣说，微微哽咽，“可怜的孙女哟，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
　　*
　　洛霞无力地倒在床上，听到外婆哆嗦的声音，她想起自己从小寄在外婆家，受尽舅妈的虐待，不禁悲从中来，趴在枕头上呜咽。
　　外婆娘责怪舅妈和舅父：“不该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对待她。她最近看到的幽灵越来越多了，这样其实很辛苦的。”
　　洛霞心一酸，忍不住从抽屉拿出那张发黄的全家福：“妈妈！爸爸！女儿想你们啊？你们为什么这样狠心抛下我呢？”
　　洛霞伤心地流泪不止。她又饿又伤心，捧着照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窗外，一只黑色的大蝴蝶飞过，投下巨大的黑影。蝴蝶突然不见了，一个黑衣男子从窗口飘然而至，站在窗边的书桌上。

作者有话说

　　大修进行中，情节改动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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