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g·回环往复（琴酒·山葵）》christinleung

8、第 8 章

　　可惜那些人是不信上帝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魔鬼。
　　chapter 8
　　没人会相信在日本大阪的郊区会有这么一个天主教教堂。
　　白色的身躯被时间染上斑斑污浊，精美的浮雕被风雨蚕食的体无完肤；蛛网查封一切烛台，厚重的灰尘掩盖纯洁与无暇，十字架上垂死的耶稣空洞地望着破碎的穹顶，那里诉说着他一生的故事；黯淡的琉璃窗隐约透出了外界，挡不住横穿的寒风；残缺的台阶引向破旧的钟楼，锈迹斑斑的铜钟发不出哪怕一声闷响，唯有无望地等待着杳无踪迹的敲钟人。
　　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在被送到地下之前，所有人都被这样警告过。
　　教堂的地下是另一个世界，要是墓碑上的人知道自己死后的安身之所被改建成黑暗组织的训练基地，自己的尸骨被随意丢弃，成为基地内部装潢的重要材料，一本本圣经被扔到旧书市场随意贱卖，一定会向上帝哭诉控告那些人的罪过，请求自己的灵魂得到救赎。
　　可惜那些人是不信上帝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魔鬼。
　　地面，教堂后方就是墓地，墓碑东倒西歪地插在土地中，残缺不全。教堂两侧和前方则包围着草坪，原先的小径模糊不清，疯长的青草在冬季蔫成了土黄色，和道路的泥沙混为一体。
　　方圆十里都是农田，金色的小麦已经收割完毕，余下荒芜的黑土，只有来年的新芽在地下渐渐苏醒。任何侥幸从地下逃到上方的人，都会被钟楼上的狙击手当成活靶子射杀。
　　这就是山葵所在之处，这就是那个叫gin的男人带她来的地方。

　　如果山葵没有被送到这里，那么，她的生活。。。。

　　所有人都被带到了地面，呼吸着清晨带着湿气的空气，朝阳刺痛双眼，将猩红的光芒撒到这片大地，一点一滴地将那丝温润燃烧殆尽。
　　一点点睁开眼，才望见远处的人，双手被紧绑着，头上带着黑色的头套，逆光站成一排，在组织的十二名枪手的控制下一动不动。
　　“今天你们的练习是移动靶射击。。。。”chianti站在钟楼上喊道。
　　之后的一切，山葵都听不真切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些人曾经都是组织里的人，或因为叛变，或因为失败，或因为无能，成为你们今天的枪下鬼。。。。。想必你们都知道手·枪的有效射程吧，速度要快，在他们逃离你们射程之外之前，打中他们脑后与你们自己对应的号码。”
　　130278.
　　山葵的代码，在这里，这是她唯一的名字，与此同时，年龄身份统统自此丢弃。
　　教会你如何伪装，如何杀人，如何窃取情报。

　　“想必这将会是你们中的很多人第一次杀人，不，仅仅把它当成你们的第一次任务就好。”
　　场面一片死寂。
　　曾经的杀人犯，抢劫犯，网络黑客，地痞流氓，到身边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大二学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 最后，友情提示：你们弹匣里只有一颗子弹。”

　　山葵看着130278号，那个人，在颤抖吗？
　　那个人是否曾经在此，手握枪，远远凝望另一个颤抖的人。
　　那个人会不会同她一样，有着家庭，有着朋友圈，过着平凡而安定的日子。
　　只是，那个人定是扣下了扳机。
　　倒下的人，是别人的亲人，朋友。

　　如今，相同的情状，罪恶的轮回，再度上演。
　　所有爱恨飘然而逝，杀人机器的冷漠就此冰封一颗颗机械跳动的心。如同二战后期被遗忘的士兵，麻木不仁。不要责备他们的罪恶，不会有人去宣判凶器的死刑。他们只是无可奈何，为了生存，失去理智，以至于所爱，所恨，连同本真的自己都已悄然遗忘。

　　口令下达，头上的黑色头套摘去，远处的人散开。

　　130278号，渐行渐远。

　　山葵听不到枪声，听不到尖叫声，她只是手握手·枪，无心绪地望向远方。

　　人们相继倒下。
　　猩红色然在草坪上，融化了清晨的白霜，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流动。

　　130278号，渐行渐远。

　　“葵！”

　　“130278号！130278号！”

　　那个人的背影逐渐在日光中迷失，越过围住这里的香樟树，会有一片麦田，或许，那里有着刚刚萌芽的冬小麦。。。

　　“130278号！！！！”

　　“葵，你再干什么啊，快开枪啊！！！”
　　高岛扔掉自己的手·枪，疯了似地摇着她的肩膀。

　　“如果组织有一天让你去杀人，你会吗？”
　　“我没有选择。。。。算了，反正医学院里的大体老师（尸体）见多了。你呢？”
　　“你见过我对靶子的态度。”
　　“是啊，冷酷无情。”

　　那只是没有生命的靶子，因而能够不受干扰地没有任何感情地去射中那靶心。因为理智尚存，她才能够恐惧着会不会有一天，一待到靶子变成人，她已麻木不仁。
　　组织中的枪手举起步枪，处理脱靶的烂摊子。
　　只余下130278号，仍未射击。
　　枪手瞄准那个人。
　　“等等。”chianti在耳麦中命令其道，“130278号举枪了。”
　　怎么，山葵，想要突破手·枪的射程进行极限射击吗？
　　钟楼上的chianti拿着望远镜，“我拭目以待。”
　　Korn在一边默默无言。

　　待到那人钻入樟木下的瞬间，山葵开了枪。

　　模糊不清的背影是否倒下了，还是消失在茫茫的田野中。不得而知。

　　“missed ,target is lost!”
　　Chianti的耳麦中枪手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