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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负伤 ...

  •   顺着人流,应凌墨拐到一个隐蔽的胡同,肩胛骨上淌出的血,从深棕色西服上渗了出来。
      姜旧影觉得手上抓着的衣服上,一片黏糊糊的,抬手一看,天哪,自己一双小手沾满了血。
      "先生,你还好么?"
      应凌墨咬着牙,额头渗出汗来。
      "没事。"
      他唇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受了伤,又抱着她从火车站一路跑到这来,实在不敢想象他过人的体魄。
      那一枪,显然是对准这个男子心脏开的,一枪毙命。
      好在那会儿人乱,人影闪乱,影响了那个暗杀人的视线,不过隔得许远,还能准确无误击中目标,可见此人的一般。
      应凌墨见暂时并无危险,将趴在她身上的女孩轻放下来,挨着胡同墙边坐下,微喘着气。
      "你回家去罢。"
      姜旧影瞪大一双眼,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受伤的男子。
      应凌墨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声音微弱,沉声道,"不必管我。"
      姜旧影蹲下小小的身子,认真道,"先生,这一片地方我熟得很,前面拐几个胡同,就是我家,你受了伤行走不便,先到我家去罢。"
      伸出小手拉着地上的男子,想要将他扶起。
      应凌墨定定的看着他,眼神平静,"不怕我是坏人吗?"
      姜旧影拉他的动作滞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眼睛看向他染了血的西装,"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如果是呢。" 男子眸色冰凉,唇色虚白。
      姜旧影直直的对上他的视线,声音清清脆脆,"如果是,你也不会伤害我们的,是吧?"
      不同于刚刚直白的肯定,这回女孩的答案却是一个疑问句。
      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是害怕的。
      可如果害怕,直接转身离开不就好了,为什么还偏偏执拗的救他?
      没等到男子的回答,姜旧影又继续使出吃奶的劲,将男子从地上拉起,将他整个身子一半朝自己身上靠去。
      一米八的个子,身材魁梧,只扶了一半的身子,就压得她走不动路。
      "我自己能走。" 应凌墨睥睨着身下那抹娇小的身影。
      明明是螳臂挡车,却偏偏还要不服输的尝试。
      姜旧影闻声,松开了汗涔涔的小手,仰起花兮兮的脸看着他,"那,那你跟着我走。"
      大掌下那湿乎乎的小手一空,身下也没有了那温软的身子作支撑,应凌墨不自在的轻咳了声,抚着伤口处步履维艰的,跟着前面那道瘦弱的身影。
      姜旧影走得慢,三步一回头。
      几个胡同路,两人一前一后,硬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家。
      走进贫民窟,家家大门紧闭,只几家轻掩上门,从门缝间隙中能瞥见那院中的破落景象。
      姜旧影家的柴门轻轻掩着,她怕娘在家,万一出个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每次出去时,便没敢锁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叽呀"的声响。
      姜旧影摆摆手让站着的男子进来。
      令应凌墨惊讶的是,一路走来,这贫民窟无疑不是又脏又乱,可这小院中却是非常干净。
      小院中开出了一小块地,载着蔬菜,叶子长得绿油油的,蓬勃茂盛。
      姜旧影进了屋,不一会儿又迈出了门。
      "先生,进屋吧,我给你伤口上些药。"
      应凌墨迈着大步走进了屋,姜旧影领着他进了堂屋左侧的厢房,他大略一扫,只三间简陋的房屋,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厢房里的光线不是很好,但他还是能看得清楚,应凌墨坐在一张简陋的竹椅上,四处打量着,姜旧影提了个锈迹斑斑的红木箱出来。
      熟稔的打开盒子," 我在火车站经常会被踩到,所以家里备了些伤药,不过你这个是枪伤,有些棘手,我先给你上些消毒止血的药。"
      话音刚落,姜旧影却顿了下来。
      上,上药,可这位先生伤的是肩膀位置,,。
      姜旧影抬起清眸,一脸为难的看着男子,"你,你先把上衣脱,脱了。"
      脸通红一片。
      应凌墨黑漆漆的眼瞳,精准的捕捉到了女孩的局促,和那一张瞬间就红了的脸。
      他伤得是右肩胛骨位置,并不方便脱去上衣。
      应凌墨扯着薄唇,"你帮我脱。"
      姜旧影猛地回过头来,像看流氓一样的眼神错愕的盯着他。
      应凌墨无声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伤的是右边。"
      言下之意,左手并不好脱衣。
      姜旧影听懂了,方从错鄂中回过神来,窘着一张小脸,"哦,哦。"
      小手不安的来回搓着,刚鼓足勇气伸出去,伸到男子胸口处,手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在半空中停滞,飘忽,犹豫着。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再不动手,我一会儿就流血身亡了。" 应凌墨冷着声音,催促着。
      是啊,是啊,不就脱个上衣吗,处理伤口要紧。
      应凌墨倒在眼中的,看见眼前娇小的女孩颤着一双手,伸向他脖颈处,纤手轻放在他西服最上面的纽扣上。
      小手滑了几次,半天才解开一粒纽扣。
      姜旧影快速瞥了一眼,瞄准纽扣的位置后,忙别过眼去,将纽扣慌乱的解开。
      鼻尖局促的冒出了一层轻薄的汗,终于,西服上的扣子都被解完了。
      姜旧影轻拉掉男子左边的袖子,应凌墨配合的伸直了手。
      然后是右边,姜旧影小心翼翼的脱掉男子右边衣袖,但从衬衫处渗出的血牢牢的黏住了西服。
      姜旧影轻靠近去扯开那丝粘连,一股好闻的少女香味充斥在应凌墨鼻尖,她窘迫,通红的一张脸真切的映在他眼前。
      此时,他关注的重点倒不在那可有可无的伤口上了。
      姜旧影表情认真,将带有血迹的衬衫和黏着的西服撕开。
      西服被完整的脱掉了,男子贴身的白衬衫现了出来,健硕的身材,令姜旧影又是脸一红。
      眼睛扑闪,白,白衬衫?
      仔细的看去,果真,又是扣子!
      应凌墨漆黑的双眸困着她,好看的瑞凤眼向上轻挑,嘴角向上抽了抽。
      姜旧影抬眸看着他,"这,这里面的扣子好解开,你,你自己来吧。"
      眼睛忽闪忽闪,又扫向地面。
      应凌墨伸出左手,并不费力的将衬衫上的扣子,都解了去。
      "好了。"
      好,好了?这么快?
      姜旧影将视线从地面上拉回,可直直对上的,是男子已经敞开的白衬衫,里面健硕的八块腹肌,强势的闯入她眼中。
      姜旧影忙别过眼,看向其它处。
      应凌墨朝她伸直了右手,姜旧影本想闭着眼,将他衬衫右手衣袖脱了去,可转念一想,刚刚西服和衬衫黏在了一处。
      这伤口怕是贴在衬衫上了。
      不,不行。
      睁到一半的眼又睁开来,应凌墨很是直白的注视着她,潭目漆黑一片。
      姜旧影谨慎的将小手伸到中子弹的伤口处。
      "先生,你忍着点。"
      " 呲"一声,姜旧影捏着男子伤口衬衫的一角,一下将伤口与贴在一起的衬衫撕开来。
      应凌墨只在撕开那一瞬,轻皱了皱眉头。
      对他来说,这点小伤还算不了什么。
      "好了。" 姜旧影轻舒一口气。
      从红木匣子中,拿出一个小瓶罐,抬起水灵灵的眼睛,"先生,这是止血的。"
      应凌墨点头默许。
      姜旧影在男子伤口处,小嘴轻吹了吹,掀起一股清凉的风。
      "这样一会上药时,就不会那么疼了。"
      少女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丝丝凉风,掀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扰得人心痒。

      姜旧影倒拿着瓶子,手嗒嗒两下敲着瓶身,白色粉末状覆在伤口处,那猩红的血凝固在伤口周边。
      姜旧影用丝帕将周边的血迹处理干净,又用纱布将伤口小心翼翼的包好。
      许是太专注,她竟没注意到此刻,离这位男子距离这么近。
      少女冗黄的头发在他眼前铺展,发尾垂着,因少女的来回忙碌的动作,发丝不经意间滑过他下巴处,扫在他俊秀的脸上。
      她离得他那样近,屋里光线不足,晦暗不明,她花兮兮的一张脸,还蕴着红彤彤的酡红,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皮肤白皙,细腻无暇,一双扑闪闪的眼睛,铺着如蝶翼般的睫毛,娇俏可爱。
      "好了,先生。"
      姜旧影利落的将伤口,打结包好,回头望去时,又想起男子此时是裸着上身的,古铜色的肌肤闪着光亮,姜旧影慌乱收好药瓶,低头摆放在木匣中,"你,你穿好衣服,我先出去了。"
      沁在鼻尖的少女香气,一瞬消失不见。
      应凌墨眼尖的瞥见娇小少女又煮红了的一张小脸,目光扫在已包扎好的伤口上,伤口周围的血迹都已清理干净,纱布被包成一个好看的环行。
      一张花兮兮,慌乱的通红的脸又现在眼前。

      生于动荡不安时,幸有乱世佳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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