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山有慕兮》灯尽人踪灭

7、第七章 大师兄

　　这两人朝着王庄的方向走去，殊不知汪澄此刻正是在莺燕成群的怡红楼上。看着眼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扭动纤细的腰肢，在美妙的琴音中翩翩起舞，他打了个哈欠，问旁边的人：“喂，我师兄他们什么时候来？我都等一天了。”
　　带着人皮面具的尹镇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快了，你别急。不知这红袖姑娘的舞姿可还合汪兄的意？”
　　红袖一听马上会意，步步生莲转到汪澄面前，柔荑搭上他的肩膀，白玉般的脸庞轻轻朝他凑过去。“阿嚏！”汪澄被浓重的脂粉味呛了一下，吓得红袖赶紧逃开。
　　尹镇暗暗握紧酒杯摇头：他真是败给面前这小子了，真是油盐不进！今日离开王庄后，他就易容成旁人的样子，本想去逢悦楼暗中盯着肖湛，结果房里只有汪澄一人在，他便将人骗出来，想趁机从汪澄嘴里套套话，查明肖湛的身份，顺便抓住他的把柄。
　　他先是将银票摆在汪澄面前，诱惑他：只要肯说肖湛的事、任何事都行，便将银票给他。只听汪澄想也不想地夺下银票就喊：“我大师兄天下第一！”
　　“换一个！”
　　“我大师兄玉树临风！”
　　“我不想听这个！”
　　“我大师兄举世无双！”
　　“……”尹镇被夺了三千两银票就得了这么三句话！感觉自己都快被洗脑了，他一把上前揪住汪澄的领子，狠狠地道：“你玩我呢？说！你们青门是哪里冒出来的？那个肖湛到底是什么身份？此次下山又有何居心？”
　　汪澄被吓懵了，他不明白自己说的事实怎么不顺对面这人的心，感觉危险来临，他不假思索不顾场合地大喊：“师兄救我！！唔——”引得怡红楼里的客人、女人都纷纷看向这边，只差喊来官府的人了。
　　尹镇擦擦汗，他并不想暴露身份，松开捂着汪澄的手，赔笑道：“汪兄别误会，不如我们看看歌舞吧，边看边聊。”
　　汪澄赌气翻了个白眼：“不看！我要回去！”
　　“别啊！你师兄他们马上就来了。”
　　“真的？”
　　尹镇看着汪澄的眼神，毫无底气地回答：“真的——”
　　“那好吧！你早说啊，真是败给你了！”
　　“……”简直意外的好骗，而且易燃易爆炸——这是尹镇对汪澄的全部评价。谁能料到他一介智囊会在这傻乎乎的家伙身上吃瘪。
　　接下来老鸨便安排了楼里的几个头牌前来献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没想到汪澄就真的一直托着下巴干看着，还不时问几句：“他们要到了吗？”别的一概不说。
　　金钱、美女都没法收买，此人果非凡品吗？尹镇无奈地扶额，吩咐人去备些吃的来，他此刻真是心力交瘁。
　　汪澄还在奇怪刚刚跳舞的姑娘怎么都走了，就看见小厮端着一盘盘珍馐美酒走进来，他看着桌上金灿灿的烤鸭、红烧狮子头……胃里开始打鼓，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美味佳肴问：“师兄他们要到了吗？”
　　“还没有，我们先吃，他们来了再点。”
　　汪澄一听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一点不客气，尹镇看着他豪放单纯的样子，心中盘算着：还有什么招数……难道只能这么放弃了？
　　“嗯？这是什么？”汪澄夹了一块白白的糕点放入口中，惊艳地叫了出来。
　　“这是怡红楼的招牌——仙豆糕。”
　　“太好吃了！大哥，还有吗？我还想吃！”
　　看着汪澄塞了满满一嘴的仙豆糕，尹镇突然计上心来，笑道：“有！要多少都有。不过你得给我认真讲讲肖湛的事。”看着汪澄鼓鼓的腮帮突然停下，尹镇解释：“因为你不是说他天下第一无人能比吗？我这人最佩服厉害的人了，你就给我讲讲呗！”
　　汪澄瞬间两眼发光，宣传大师兄可是他人生头等大事：“啊！好啊！大师兄从小就是个孤儿，在京城中吃百家饭长大，他常说京城那种地方是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要想活下来就得豁出性命，所以他从挥得动拳头开始就跟那些地痞乞丐抢饭吃，好几次被打得头破血流。可是他天生拳脚硬，年岁长了便把京城中的混混都教训了一通，自那以后没人敢再惹他！”汪澄越说越骄傲，尹镇却用酒杯掩住冷笑的嘴角：果然是江湖草莽！
　　“十年前，官府的人把他们这样无根无苗的人都撵了，他就一路漂泊到了丽城，那时他十三岁，也正是我认识他的时候。我虽然有家，可是打小生下来亲戚们就说我脑子不好使，以后读不了书中不了状元，都不待见我，我七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二娘就明目张胆地把我赶出了家门。那时候是冬天，城里正闹饥荒，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很快就饿晕在街头，是大师兄抱着我，把手里最后一个馒头一点点塞进我嘴里。”
　　“那后来呢？你们又是怎么入的青门？”
　　“我们在城外的破庙里躲了三天大雪，听到有人进来，出去一看，这就遇上了师傅带着璐师姐下山，”汪澄突然顿了顿，喃喃道：“那好像是师傅最后一次下山了……总之，我们当时走投无路了，大师兄便带我在雪地里追着师傅求他收留，师傅原是不肯，后来璐师姐也跟着说情，他才说“只要能上得了青山，他便收我们为徒”。”
　　尹镇立马打断：“可听闻上青山只有一条天梯可走，其余均是悬崖峭壁，连大人走上去都心惊胆寒，况且当时还下着雪，又湿又滑，你们两个怎么上得去？”
　　汪澄一拍手掌：“对啊！我现在也很好奇自己是怎么上去的！”
　　“……此话怎讲？”
　　“当天我在雪地里受了寒，晚上就烧得迷迷糊糊的，昏倒前隐约看见大师兄找了很多竹子回来，等再我醒过来就已经在青门了。师傅也正式收了我们，教我们读书写字，给我们讲孝义忠悌。师傅还教大师兄武功，说他天赋异禀，要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他；然后教璐师姐医术、教三师弟琴术……”
　　尹镇又插了一句：“那教你什么？”
　　只看汪澄目光躲躲闪闪地回答：“我嘛，当然什么都教啊，我可是全才！”
　　尹镇点点头，悄悄下了个定论：原来是“不学无术”。
　　“那么，敢为尊师名讳？”
　　“青山散人是也！”
　　“可还有其他名字？”
　　“不知道。”
　　尹镇咂咂舌，大概只能问出这么多了，突然想碰碰运气，最后一问：“对了，那你大师兄有没有什么弱点？”
　　“没有！！我大师兄完美无缺！”
　　好的，果然是这样！尹镇指着最后一块仙豆糕说：“你要不再仔细想想，要能想起来，我再送你一盘。”
　　！！！只见汪澄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才凑到尹镇耳边偷偷说道：“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你不能说出去噢……”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