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一滩万年死水

1、猫

　　寂静的街道两侧排列着低矮的房子，明媚的阳光零零散散的照在水泥路上。房子的墙脚与地面缝的交界处长有绿色的苔藓，自下而上，越来越淡。
　　突然，一阵轻微而又散漫的脚步声扰乱了这片寂静。
　　“封尘，我告诉你，我今天不回去了！”这时，衣着白色衬衫的少年一手只拿着手机，一只手揣在裤兜中。语气听似很生气，但脸上却挂着与语气不相符合的笑容。
　　这少年差不多有一米七几的个头，稍长的刘海遮住了眉毛。浅色的灰色眼睛像是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玻璃珠加工而成的。
　　“啧，管我什么事。”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略有些急。傻子都能听得出不耐烦。
　　“你当哥哥的义务呢！？责任呢！？”少年方才嘴角还上扬着，听到着句话时立刻扁了下去。像老天似的，说晴就晴，说阴就阴。
　　“我只管你吃管你住，脚长在你的身长，又不是长在我身上。你去哪我又管不着。”封尘解释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挂了。”
　　“……有！……我今晚四点之前回来，吃面，带汤的。”
　　“你不是说你不回来么？”
　　“我没说……你幻听了。嗯，对，你幻听了。”少年很自觉得忘掉自己刚才说‘不回来’这句话。
　　“……行，知道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想起‘嘟嘟嘟’的声音。
　　少年盯着手机半天，皱起眉在内心中咆哮道:我看你简直就是无药可救无言可对，都21岁了，还没女朋友，连一次恋爱都没淡过的你好！活！该！活该话少，活该单身，‘祝’你一辈子单身去吧！封尘那家伙肯定不知道我骂他，就算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骂他什么。啍！
　　封尘那边——
　　封尘就在这时打了个喷嚏，心想:又是封冥，赚自己命太长？这次大概还在‘祝’我永远单身吧……
　　封冥那边——
　　不知道自己被打脸的封冥来到一间有点破的房子前蹲下，房子的右边有个半个人高的木箱子，木箱中有几间夹层，最低的一层中放着有棉花，布料和稻草。上一层中铺着相似缩小版的被子，将四周坚硬而又冰冷的木板给遮住。再上一层则是空空如也。最后一层倒是有些大米和一堆黑乎乎的不知道神马玩意儿的东西。这些夹层每个侧边都有个可开可闭的洞。
　　封冥拿起木箱子旁边的竹枝，在箱子敲了敲，箱子里面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木箱子的一侧从内向外打开，可以看见一只棕色的猫眼眯起，眼里写满了“你找死是不是？”，像是睡的正香就被某不要脸吵醒。从木箱子中跳到箱顶上的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猫。
　　某不要脸道：“白团子，还睡啊。”
　　“喵呜”白团子发出不满的声音。
　　白团子很不耐烦地坐在那 ，用死亡凝视着封冥，突然朝封冥扑过去，动作敏捷，快得简直好比你聚精会神地在作一道题，所有注意力都在这道题上面，就算余光瞟到有人过来，但对方叫你一声，你还是会吓一大跳的那个速度，伸出自己的利爪狠狠地挥去。
　　封冥快速闪开，无语论次道：“唉唉唉唉，白团子咋可以这样对我啊！你良心不会痛吗？！我知道错啦，别别别别别，别生气啊啊。”
　　白团子终于停下攻击，低头舔了舔收回的利爪。坐在地上被封冥抱起，任由封冥揉捏着。
　　白团子是封冥在树林子里意外捡到的。那时候是冬天来到的几个星期，大雪刚下不久，冷得连麻雀都不敢出来找吃的。
　　但还是低挡不住某位喜欢作死的人——封冥，别名，封·作死·冥。
　　封冥走在大街上，脖颈上围着乌黑色的围巾，半张脸被围巾围着，露出那浅灰色的眼睛，像玻璃珠加工成的。耳尖被冷风吹得发红。手上戴着分指的手套，手里拿着从街道边捡来的几根树枝。
　　喜欢作死的封冥走进光秃秃的小树林子中，在处处都是皑皑白雪的树林子里幽灵式的东“飘飘”西“飘飘”。在“飘”到一棵树下时，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入封冥耳中，封冥惊得忙向四周看去，只见四周只有被风吹动着少得可怜的枯草，然后啥也没有，封冥以为是什么妖怪之类的，在原地僵硬了老半天，见周围不在有那个奇怪的声音发出，脚步以一种微不可计长度往后移，但又肥着胆子转念一想：如果真是什么妖怪之类的话，那我还得真要去见识见识一下，看看长什么样子，不是有句老话是这么讲的嘛，不作死就不会死。
　　封冥瞅了眼手中细的可以单手就能折断的树枝，一脸嫌弃地直接向后一扔。四周张望着看着树，走到其中一棵树下，这树侹粗壮的，起码要两个成年人能围住。封冥从这棵树上吃力地扒了块树皮下来，长度短得可以，厚度也就快四毫米差不多。封冥现在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某根筋一抽，就给扔了。现在去找是不可能的，只好拿着好不容易扒下来的树皮凭着记忆找到之前发出那奇怪声音的大致位置，在封冥东张西望时，没注意脚下有团东西，就被绊了个狗啃泥。封冥立即吐掉口中的雪爬起来，看着身后那个黑黑的玩意儿。看了眼手中短得可以的树皮又看了那黑黑的玩意儿，胆子又肥了一圈的封冥双指夹着树皮最末端，蹲在离那玩意儿的远处用树皮轻轻地戳了戳那黑黑的玩意儿，力道逐渐加强，戳了半天也没戳出个什么花儿来，就直接上前去将那黑黑的东西旁边的雪用那仅有三四厘米长的树皮来铲开。
　　挖出来的东西让封冥大吃一惊——这竟然是一只蜷缩成一团的，黑白相间的小猫，这只猫紧闭着眼睛，这只小猫差不多出生后没几年。封冥单手拎起这只瘦得不能在瘦下去的小猫，在看清这小猫的长像时，眼珠都快给它瞪出来了——这长样怎么看都感觉跟他哥封尘长得很像，就连这紧锁眉头都踏马像，差点就脱口而出地喊出“哥”来。
　　看到这儿，封冥不禁叹道：“沃滴小乖乖，真踏马的像。啧啧啧，瞅瞅这长像，起码得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像。”
　　这时，封冥忽然生出一个坚不可摧的决定——我要收养这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