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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大雪后的夜,漫无边际;
      一轮圆月被白云遮挡,清冷如常;
      风吹竹叶,簌簌作响。
      此刻,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跃进了窗。
      寒剑出鞘,一眨眼便刺向了床上。江湖,腥风血雨,每天都有生命逝去,每天都有生命诞生,生命于江湖而言,是最卑微的存在,但在这卑微下却是生生不息。
      他,没有人关注他的出生,没有人关注他的死亡。而他南宫山无尘子,则不一样,德高望重、碎叶阁二当家,为人成熟稳重,自老家主逝后他一手将少主拉扯大并传道授业。后因为一些恩怨,隐退秦岭南宫山。
      接到指令,他得杀了他再取走一样东西,必须一击即中,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月光透过轩窗照着黑影,突然室内的烛火全被点燃,烛光下立着一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几岁。他痴痴地望着这个熟悉的身影。
      中年男子看着眼前少年刺客,一身黑,蒙着面,只相隔三米,冷,刺骨的冷,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冷,被束缚在原地想逃也逃不出去。
      可惜他并不想逃,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命。“姑娘,这朵蔷薇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他望着对方发髻处面含微笑道。
      只听见“铮”的一声,这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如鬼魅般向男子闪去,剑,直直地插在了他的心口。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俄而屋内火光四起,不一会就像魔鬼一样,吞噬了整个房子,火光肆虐、月黑风高。
      江湖,素来如此。
      洛城,玄武大街……
      “你们听说了吗?南宫山的无尘子昨夜遭人暗杀。”
      “是啊,有人见山上浓烟缭,刚好是他待的地方,啧啧啧,烧得连渣都没了,好惨。不知道是哪个仇家杀的。”
      “那还用说,当今天下能与之匹敌的除了千翎宫宫主顾阳和无尘子的师弟成见没有谁了。”
      “千翎宫自上次攻打各大门派后又遭受内部叛乱,元气大伤后三十年未靠近中原一步,一直在川东地区休养生息。”
      “那肯定是他那个好师弟咯,谁不知道二十几年前他们之间的好事。哼!”
      ……
      一骑轻尘,来人手持梅花追杀令,向蜀中四目山奔去。
      四目山中的望月楼,武林中的三大家族之一,是剑派中的第一,另外两个则是长安碎叶阁和天下机关的琅琊玄机台。
      江湖传言,梅花令三十年来只出现过一次,就是二十年前武林盟主陆离叛逃三大家族。梅花令一出,他就被人在无垢山中被杀弃尸。
      梅花出,江湖怒,生人勿进,死人勿出,万物虚无。
      “碎叶阁有令,请各大家族全力追杀成见,同时注意千翎宫动向。”使者作完揖,将梅花令双手递给了当今望月楼家主-方成筠,旁边站着的分别是夫人陆子青,当今碎叶阁家主的小姑姑、长子方展铄,至于方二方展铭,不知道去了哪儿鬼混。
      “好。”
      ……
      碎叶阁
      “师叔,我二叔究竟是不是你杀的。”只见一位扶额而坐的少年身着海蓝色长衫,坐在太师椅上自言自语。五官棱角分明,黑发如瀑,只是用简单的白玉发扣和白玉簪竖起了一半青丝,虽二十出头,但看起来老成持重,不愧是碎叶阁家主陆重山。
      “哥,你说小师叔真的会杀二叔吗?我怎么觉得事有蹊跷?”来人正是碎叶阁家主同母异父的小妹妹—沈化风,二八年华。女子清秀、自然,仿若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我已给另外两大家族发了梅花令,现在等着把他带回来一问便知。”
      “但愿如此。”
      江湖,一怨未平一怨又起……
      初霁,杨柳岸,长亭边,微风拂过水面,惊起梅花雨。
      只见一二八少女,身着紧袖红衫,腰间别着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铃铛,独坐在石凳上眺望远方。
      少女猛地站起来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
      “此地,我罩的。”少年抱着剑骄傲地说道。
      只见少女猛吸一口气,扬手便是一鞭,腰间小铃铛铃铃作响。说时迟那时快,方展铭一侧身躲过致命一击,一闪,夺过了她另一只手的酒杯,向后退了几步,一饮而尽,滴酒未洒。
      话说这追魂铃可乱人心智,被操纵者有心利用便会使人堕入魔道、万劫不复。而笞魂鞭更是阴毒狠辣,一鞭下去,不仅神智尽毁,还断其筋骨,一辈子练不得武功。
      少女怒道:“走开,你挡着我看风景了。”
      “你这一鞭虽然看起来狠辣,却空有其形而无其神,你故意放我一马,谢了。”
      有些最大恶极的人,不像那些所谓的正派所说的那样。相反,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并非个个都表里如一。这,就是所谓的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恩恩怨怨,何日方休。
      “雪后初霁,风光大好,何不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少女笑道:“哼,喝就喝!还没问你叫啥。呐,我叫洪羽。”
      少年笑道:“我叫方展铭,家中排行老二,你叫我方二就行,家中还有一位哥哥,父亲母亲都在,有一只可爱的斑点狗叫方快…”
      少女不耐烦地道:“知道啦知道啦,小房子。”
      “我姓方,不姓房。”
      她的笑一改之前的阴骛,此刻,明媚的笑,醉了白雪,醉了时光。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他念道。
      洪羽道:“现在是下了雪的冬天,你眼瞎啊,还东风。”
      方展铭满脸黑线。
      方展铭:“废话那么多,喝酒喝酒,干”
      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
      突然,她向前几步,抽出长鞭,挥舞起来。杨柳下,湖光倒映着女子的身影,绽开的裙摆火红如花,惊艳了整个春天,同时也铭刻进了他的心田。
      他拔出长剑,挽就剑花,与少女共舞。
      多年后,少年回想起这一幕,泪湿沾襟。
      突然少女转身一跃,消失在了杨柳长亭中。只听远方传来一阵清脆之声:“在下先告辞,改日岐山,浮生若梦你我再续一杯,不醉不归!”
      方展铭大声叫道:“岐山那么大,浮生若梦具体在哪儿啊?”
      只见正在疾步的洪羽一个踉跄,“呃。你到了岐山山脚扶山县的萝卜镇就会看到有一个客栈叫浮生若梦。”
      “收到!”
      “二少爷,可算找着您了,家主让您现在赶快回去。”一个佝偻老伯着急地说道。
      方展铭道:“方伯,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老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二少爷回去就知道了。”
      四目山,立于蜀中南边的一座孤峰,直插云霄,路有千阶直达山顶,山上便是这望月楼。
      望月楼不像碎叶阁一样以剑立派,它之所以立于三大世家之一靠的便是自己的独门功夫—诡变诀。传闻此刀法波谲云诡、千变万化,更是快得让人想象不到,这套刀法适应兵器广,其精髓在于“快、攻防兼备”。
      方二飞奔回来,急切道:“爹、哥,咋啦?”
      “碎叶阁下了梅花令,让我们几大家族派人去寻杀了无尘子的凶手,此事事关重大,先不说无尘子德高望重,据说他当时携了失传已久的幻影剑谱,找到了剑谱我们就如虎添翼。”
      “所以爹,您是打算让我去了?”
      众人异口同声:“不然呢,就你最闲。”
      方展铭:“唉,我果然还是太嫩了。斗不过你们这群老油条。”
      “几时出发。”
      “现在!”
      “哇,太过分了,我走了你们就少一个麻将搭子。”
      展铭母亲两眼泪汪汪:“完全不!我们正在教你大嫂打麻将,但是我还是好难过。”
      “爹,您看,还是我娘疼我。”
      母亲接着道:“他们就只会赢我的了,我的小金库啊。”
      众人黑线。
      母亲道:“儿啊,赶紧收拾东西走吧,我们不缺人的,你放心去吧,早日完成任务。”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话这么多。
      方展铭快速地收拾好了细软,准备出发了。
      “二筒!”
      “碰!”
      “我走啦?不要太想我,照顾好方快。”
      方展铄说道:“路上注意安全。”说完从麻将桌上拿起一把银子给了方二,只见父亲母亲大嫂也纷纷抓起桌上的银子给了方二。
      方成筠:“人叫成见,探子打听到他在岐山。”
      他自言自语道:“不会这么巧吧。刚好,这样我就可以去看洪羽了。”
      此刻,屋里炭火正盛,屋外大雪纷飞。
      下雪最适合杀人,雪过无痕。
      少年挎起行囊大步流星朝西方而去。
      岐山,扶山县,萝卜镇。
      雪,纷纷扬扬,风吹得人刺骨的疼。
      “浮生若梦到底在哪儿呢?”少年心想。
      此时一位右眼戴了一只眼镜,手里抱着一个机器狗,头发简单地用发带绑起,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注意到了方展铭。
      只见他抱着机械狗向方展铭走来,作了作揖,笑道:“兄台看起来甚是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方展铭也作了作揖,笑道:“我与兄台素未谋面。”
      “你是四目山望月楼的人吧?我见过你大哥和你父亲的。我是玄机台家主,苏苏先生。你跟你父兄真像”
      方展铭:“哦。说完了吗?”
      苏苏先生:“你们家派你来找成见呀?”
      方展铭心想:“这还不明显?”
      “是的。苏苏先生怎的一个人?”
      苏苏先生:“众所周知我玄机台深居简出平时就我一个人,只能把我自己派了出来。”
      方展铭:“哦,吃饭吃饭。”
      苏苏先生:“我能跟你一起吗?我不会武功,平时只会做些机关之类的。”
      方展铭:“可以。”
      夜深了,萝卜镇大街,桃花树旁,浮生若梦,此时门外桃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积雪。
      里屋。
      一少女担心地说道:“我哥咋了?”
      女子道:“宫主很担心你,少主,宫主想见你,随我来。”
      这不是洪羽是谁,那女子口中的宫主便是千翎宫的顾阳,“洪羽”叫“顾鸿羽”。而与她对话的女子则是顾阳心腹,千翎宫右使孟竹令
      顾鸿羽:“嘟噜嘟噜嘟噜噜。”
      对方......
      语罢,顾鸿羽忽而提起身边的长剑朝那女子左肩上刺了一剑。
      她笑了笑:“连我跟孟姐姐的暗号都对不上。肯定是假的!”说罢撤下她的面具,来人一溜烟跳窗而逃。
      顾鸿羽呵到:“又是他!哼!”
      刺客捂起伤口跑了出去。血溅落在铺满雪的地上,纷纷扬扬的雪花不一会儿就盖好了地上的血,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顾鸿羽独坐小轩窗,拿起一坛又一坛陈年老酒喝了一口又一口,空留桌上蜡烛垂泪。雪,还在纷纷扬扬下着。
      “唉,难受,还是家里安逸,我哥干嘛把我撵出来,他不知道外面有人时刻准备要我小命么?这个哥哥要不得要不得,坏了,哼。”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顾鸿羽不耐烦地说道:“谁呀?”
      屋外,“请问洪羽姑娘在吗?我是”
      顾鸿羽:“不在。”
      语罢,仰起又是一大口酒下肚。
      “方兄,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在这儿?”
      “确定,刚刚那声音就是她的。”
      “那我们走吧,她好像有事的样子。”
      “好。”
      翌日,雪停了下来,地上到处都是积雪。
      桃花树旁的门被敲得咚咚直响。
      “洪羽姑娘在吗?是我,方展铭。”
      “来了。”
      少女身着红衣,紧袖口,短裙摆,红色绑带深筒鞋,样貌虽不是最佳,但颇有灵气。
      “大房子,是你呀,你终于来了。”说罢,姑娘给了方二一个大大的熊抱。
      方展铭顿了顿声,“额,是我。”
      “你们快进来快进来。”
      “是这样的,我来是为了找一个人,他叫成见。”
      “破雪刀成见?”
      “是的。”
      “他偷你家东西啦?”
      “他杀了无尘子,碎叶阁下了梅花令,要找到他,问清当时发生的事,据说他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反正我没事,那就帮帮你。”
      碎叶阁的陵园。
      雪停了,残阳把积雪映得通红,落在了中年人头发,白了头。
      只见戴着面具的男子摸了摸面前的墓碑,自言自语:“淳音,我来晚了。”说罢,他便绝尘而去。
      浮生若梦,客来客往。
      “都这么多天了,成见想必都不在岐山了吧。”顾鸿羽道。
      “你们听说了吗?城南的白家庄全庄上下一夜被屠,连条狗都不放过。”
      此刻从角落里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听闻白家庄庄主乐善好施,啧啧啧,真惨,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干的。”
      “罪过罪过。”
      苏苏道:“要不要去看看?”
      方展铭猛吸一口面条,含着面条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一贯作风,走。”
      顾鸿羽喊到:“打烊了打烊了,抱歉各位客官。”
      待撵走了客人便挂上了“店主有事,择日开门”的牌子便去里屋收拾细软与方二离开了。
      城南,白家庄。
      晚上,又下起了洋洋洒洒的雪,雪花盖上了院子里的尸体。
      方展铭飞奔过去看了看尸体:“一剑毙命,直击要害,伤口很小,没有留血。”
      苏苏:“怪不得我没有闻到腥臭味。”
      顾鸿羽走向前:“能做到杀人不流血的,只有无尘子幻影剑、顾阳的暴羽千杀、成见的破雪剑、大房子爹的诡变刀。而况且无尘子已经死了,暴羽千杀会留下一个个小孔,而这个只是身上一个,这个明显是剑伤,大房子爹更不可能了。”
      “不会是成见吧,这么巧的吗?”方展铭和苏苏异口同声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屠人家满门?”苏苏道。
      “我怎么知道!”顾鸿羽道。
      他们走进了里屋,桌上的茶已经冷了。未干的墨汁、沾满墨汁的毛笔、炭火盆里被烧成灰的书。
      “可是奇怪的是外面的伤口明显是右撇子拿的剑,怎么到这里成了左撇子?难道凶手不止一个?”方展铭疑惑道。
      “可是我听说成见是右撇子呀”苏苏道,“我们走吧,你们谁见过成见的?”
      “没有。”剩下两人说道。
      “现在很晚了,我们明日再来吧。”方展铭说道。
      他们逛了里面的一圈院子什么都没发现。突然顾鸿羽惊讶道:“你们快过来,这里的雪感觉不对。”
      他们跑了过来。
      “这里的雪比其他地方的薄。”说罢,顾鸿羽扒开雪,露出了松软的泥土。
      “这里的土被人松过,挖开看看。”方展铭说完就拿起工具开挖,几个尸块映在众人眼前,只是没有头。
      苏苏惊吓道:“啊!”抱着他的机械狗害怕得瑟瑟发抖。
      “怕啥,跟个女孩儿似的,男子汉,坚强点。”
      只见顾鸿羽把尸块拼了起来,看样子是个男性。
      “可是为什么要把它单独埋起来呢?”方展铭疑惑道。
      检查完尸体发现右手磨满了老茧,而左手细皮嫩肉的,与右手形成了巨大反差。
      顾鸿羽道:“我在萝卜镇也算是老住户了,白家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他们的作坊在其他地方,这个是他们生活的宅子,可是做胭脂的手绝对不会是他的这双手这样,看样子是个练家子。”
      苏苏瑟瑟发抖,道:“可是他的头会去哪儿呢?”
      方二看了看苏苏怀里的机械狗,突然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一会儿他牵了一条黑色大狗过来,拿了一截尸块上的布料给狗闻了闻,然后众人跟着狗离开了院子。
      大约出了白家庄一里地,狗突然在一个阴沟里停了下来,方展铭看到了草上的血迹,拨开草,一个面容被全部划破的头映入眼帘,无法辨认他的样貌。
      他拿起了两半头转了过去,只见苏苏已晕在了地上,机械狗也掉在了地上,而顾鸿羽却消失不见了。
      他掐了掐苏苏的人中弄醒了他,说道:“你看见洪羽了吗?”
      “我不知道哎,我刚刚好像被人从背后打晕了。”他摸了摸后颈,有点疼。看了看方展铭手里的头,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方展铭脱下自己的外套包好头牵着狗,右手背着苏苏走回了白家庄。
      他感觉背上有点不对,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抵着他的背,感觉很明显。“我天,他不会是女的吧!”
      将头拿回去跟尸块对了对,伤口吻合。此刻有一个人在门外鬼鬼祟祟地盯着方二,方展铭警觉到了,道:“谁?”
      那人哆哆嗦嗦,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害怕。道:“我是他们的邻居,他们死得惨啊。”
      方二疑惑道:“何解?”
      那人又道:“本来白家是做生意的,但是他们的其中一个孩子因为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后来就送他去学武,希望以此强身健体。那个人跟我从小玩到大。刚开始去学武的时候还有几次联系,可是后来,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都老了。”
      方展铭说道:“他叫什么名字。”
      “白瑜亭。”
      忽而一声剑吟,剑光划过之处,寒气森森。老翁应声倒下,再没了呼吸。
      此时方展铭火速追去。追到了树林,说时迟那时快,身着黑色、戴着鬼面具的刺客一个转身向方二刺来,如鬼魅,如闪电。
      方二一个后退上跳,脚尖便踮在了肩上。对方也毫不示弱,侧身、弯腰,摆脱了方二,直击要害。方二用刀挡住了对方的致命一击。
      刀光剑影、迅雷之势,剑气震落了枯枝上的雪,一阵碎雪飘过,本来雪停了,但是衣上落满了白雪。
      对方一直在进攻,方展铭一直在防御。奈何对方的剑太快,这招式又从未见过。招式凌厉、千变万化,根本找不到机会进攻,能防御一百多招已是托诡变刀的福。
      再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突然刺客吐了一口血,随之精力被分散,趁这个漏洞,方展铭向他肩上砍去。刺客见此情形便闪退到了几米之外逃走了。
      方展铭心想穷寇莫追,便由他去了。他一想到把苏苏先生一个人留在白家庄可能会有危险,他立马飞奔了回去。
      无垢山,盘龙峡。
      鬼面人席地静坐,回想当时成见拒绝说出师傅临终前的交代,他以亲人为要挟,要成见自尽。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毁了他,哪怕多年的兄弟情。
      成见虽然表面桀骜不驯,众人眼中欺师灭祖的败类,但是他最在乎他的家人和师傅。
      世人都以为当年无尘子拿着整本幻影剑谱归隐山林,其实当年他们的师傅——天星道人将上卷给了他,下卷则暗中给了成见。
      成见自尽后,他想着那他就做件好事,让成见一家陪着他在另一个地方团聚。于是便屠了白家满门。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成见早已看透了江湖中的尔虞我诈,准备回乡与多年分别的长辈敬敬孝。只是没想到,成见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家,在另一个世界与他的亲人团圆。
      鬼面人暗暗说道:“师弟,你竟恨我至此。”说完便倒了下去,舒缓了一会他沉思着下卷的下落,他明明翻了整个白家庄都没有找到。
      千翎宫。
      一位身着藏青色斜领长衫、束冠的青年男子抱着一只白猫坐在高位上,丹凤眼。面部棱角分明,透露着阳刚之气,但是左脸颊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一颦一笑中透露着邪魅,眉宇之间跟顾鸿羽有些相似。
      “妹妹近来可好?。”
      顾鸿羽不耐烦,道:“托你的福,腰好腿好身体好吃嘛嘛香。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
      没人看清他是从十几米外的地方一下子来到了顾鸿羽面前,用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哥,疼,把我敲傻了!”说罢推开了他便朝门外走了出去。
      回到了自己房间她才觉得踏实了点。她坐在床边沉思着。
      自小父母对她极为苛刻,非打即骂,学本事的时候经常被打得皮开肉绽,没人心疼,永远都只是那一句责骂,在夜晚的时候默默地抱着自己,哥哥总是晚上偷偷地垫脚在窗外拿出一颗糖哄着她,日子也就没那么难过。
      突然门开了,此刻男子没有抱猫,他兀自坐在桌旁,不一会下人们鱼贯而入端上了一盘盘精美可口的饭菜,都是顾鸿羽的最爱。
      门外的孟竹令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他陪着她吃饭陪着她学武。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她,即使她什么也不做。
      屋外的鹅毛大雪染白了整个凤羽山,而屋内火炉的火燃得正旺。
      她想逃,只要回到这个地方就会让她觉得喘不过气,从小除了练功就是练功,不自在不自在,想像屋外的雪花一样随风自由的飘。现在她不能。作为千翎宫唯一的接班人她必须肩负起整个教派的荣誉。多年前现任宫主顾阳练功走火入魔,如今时日无多,她又不能逃。
      “羽儿,多吃点多吃点。”顾允衡开心地说道,一扫之前的邪魅,左脸深深的酒窝让人如沐春风。一边给她布菜。
      “哥,我告诉你哦,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朋友,他人傻不拉几的,跟你一样。嘿嘿嘿。”顾鸿羽包嘴包角地边吃边说,给了顾允衡一个大大的笑。
      听了孤鸿羽在那谈天谈地,时辰不早了,告别了她。他小心翼翼地半掩上了房门,一个人游走在幽长的走廊,自父母走后妹妹便成了他唯一的亲人,如今自己时日无多,以后只能留她一个人了。突然一口血上来,他擦掉嘴角的血,不由得叹了叹,道:“真希望这个冬天再漫长点,可是鸿羽不喜欢寒冷呢。”
      突然身边想起了竹令的声音——“宫主,当年您爹娘被中原那些名门正派迫害致死,族中叔伯为了夺位不惜在您练功时痛下杀手让您现在受罪至此。”
      “我说过不准提这些事。”男子严厉的呵斥道。
      “宫主恕罪,属下知错。”
      “终究还是我还是得抛下我妹妹一个人了。”突然语气柔了下来,说道:“对了,那个人如何了。”
      “回宫主,他,他,刺杀任务失败,让他反杀了咱们的人,然后他逃了,但是我们暗中跟着他,他先是去了岐山,然后,然后跟丢了,请宫主责罚!”竹令紧张地说道,然后跪了下来。
      “起来吧,他毕竟是只老狐狸,否则我们也不会败退到川东了。”
      竹令坚定地说道:“眼下作何打算?”
      “让羽儿去找他,然后拿回我要的东西。”
      竹令作了作揖回道:“是!”
      他急忙拿出手帕捂住了嘴,打开手帕一看,一滩黑血。“千蛊绝神丹的毒现在已经快要到心脉了,我早已控制不住,如今神志开始模糊了起来,已时日无多。教内长老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妹妹,接下来的日子靠你了,你要学会坚强起来。”
      渐渐的,外面的雪小了起来,浓云散去,月上枯枝头。
      才一两个时辰,雪已经有三四尺厚了,希望瑞雪兆丰年。
      此时屋子里的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和方展铭初遇的场景,心里荡起了丝丝涟漪,就像初遇时,微风拂开的水面。
      初雪后,风起梅花雨。可惜她感叹到这么美的场景不属于她,他也不属于她。立场与责任都告诉了她。
      千山雪寂,月如钩。
      接到命令后,少女收拾好行囊。深切地望了望大殿,“哥哥保重”。
      拿起手里的追魂鞭策着快马欢快地踏着月光奔向了心上的他的方向,身上的银铃铛叮铃铃地响个不停。天地间,一抹火红的身影在山谷里穿梭,格外醒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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