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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追查 ...

  •   “不知道可否让我看看尸体?”
       回到警察厅,走在去审讯室的路上,吴仚提出了这个要求。
      郑安志停下脚步,思索半天不说话,吴仚只好放弃:“不行的话就……”
      “好,你等等。”郑安志调转步伐走向旁边的一个办公室,剩吴仚站在原地等待思考。
      不一会儿,郑安志就把吴仚带进了太平间。
      那里漆黑阴暗,连屋里的风都是冷的,叫人只打颤。周围是排着队的床架,架子上盖着鼓鼓囊囊的白布,安静而祥和——这里是死亡的边界,是人类与死神交流的地狱。
      郑安志打开房间里的灯,一切都亮堂起来,有了光的照耀却仍没有一丝生气。
      “为什么给我看?”
      “嗯?什么?”郑安志利落地走到一个床架边,床架右上角标着每个尸体的编号。
      “有关案情发展的事不是应该不能让外人知道吗?”
      “确实,不过尸体看了透露出去对案情发展也没什么影响,再说了,我觉得你不是多嘴的人。”
      “那我谢谢郑大队长您的信任了?”
      “叫什么您,我跟你同辈又不是你爹,以后叫我郑安志或者老郑就好了,别那么别扭。过来吧,这就是那个孩子。”
      吴仚走过去,郑安志就把那张掩盖的白布扯了下来,露出一张青涩乌黑的脸庞。
      吴仚开始专注起来,绕着那个床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途中还几次掀光白布,捞起他的衣服查看,低头嗅着些什么,甚至仔细到连手指头都一根一根观察。
      郑安志就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认真端详着那人的神情和身姿。
      吴仚专注起来仿佛有一股子劲儿,平时的儒雅祥和收起来了,又散发出初见他那时一人时的冷漠与高傲,惹不得任何一个人打扰。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吴仚就把白布遮起来了,顺便把床架推回原位。
      郑安志见他看完了,就打开门随着吴仚一起走了出去。
      “法医的鉴定结果得明天才能知道,现在唯一了解的只有他可能是服用了某种物质而死。”来到审讯室,郑安志还是替他打开门,还拉开了椅子让他坐下,笃定地看着他,“那么吴仚,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昨晚听到看到了什么,还有,你刚才在尸体上找到了什么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事儿了吗?”
      吴仚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叉,双手靠在腿上,背板挺得笔直,再一次露出他那纤细修直的腰。
      “死者是因为服用过量鸦片而死的。”
      “鸦片?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鸦片过量致死的概率很低,除非他有先天疾病或者真的吃了很多,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不能排除他有先天疾病,但吃了很多不现实,他的家庭情况并不乐观,可以说是很穷,能买到一小撮烟卷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大量?”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可不是警察。不过刚才我在尸体上闻到了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烟味儿,如果不是大量又怎么可能把味道残存到现在?而且”,吴仚探身靠近坐在对面的郑安志,距离刚好达到他跟人的安全距离,嘴唇微勾,“我昨晚听到了张寡妇和一个男人的对话。”
      ……
      李硕来到爱丽丝酒店,径直走到前台,掏出警察证,询问到了某张警花兼探长的房间号。
      来到房间门口,李硕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房间的门,“嘭”地一声,让经过的人都不禁回头看,但随即又立马走开,服务员呆愣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儿,等一下把损失报销在李家的账本上。”
      “好,好……”服务员僵硬地接着话。
      一张豪华大床摆设在中央,周围尽是花瓣香芬,金丝边床柱屹立着,白瓷砖镶砌在面壁和地板,赤裸的双人很有画面地在床上躺在一起--一位妖娆美丽,一位白皙英俊。
      李硕面无表情,一把掀开粉红的花边被铺,在女人震惊的神情下,拎出一脸谈然的男人,把他揪到了房间大厅。  那男人十分有序而不慌乱地穿好衣服,整理好自身清洁后,恭敬地送走了床上那位女人,转身坐进了欧式风格的沙发上,单手垫在边上的小圆桌,支撑着脑袋,这才望向已经快要火山喷发的李硕。
      “怎么了?”
      李硕单挑了一下眉头,努力不喷发岩浆:“老郑叫你回去。”
      “不去。”
      “有事儿。”带着些语重心长。
      “什么事儿?抓狗啊,还是抓猫啊?”
      李硕一包烟给他扔了过去:“他妈总比你在这儿乱搞强!”
      他接下烟包,从里面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着,放在嘴里慢慢品尝:“我说了,有事儿再叫我。”
      “反正有事儿,不小,自己回去让老郑给你讲。”
      张探长——张成,倚在沙发上,靠着小圆桌思绪良久,才发出他那金嗓音般珍贵的响动:“行,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张成听着李硕老妈子般的絮叨,不禁掏掏耳朵想后悔逃回去,可惜被某人逮到了,别说逃,连动嘴的机会也没有。
      “你说说你俩,一个嘴炮,一个真的炮。郑安志那老东西整天没正行的乱勾搭小姑娘,每次把别人勾的都自报家门了又逃?你说是不是有病?”
      “可能,那里不行吧。”张成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扁。
      “我可去你的!你倒好,整天勾搭那些舞女歌女妓女的,你好到哪儿去?人家祸害小姑娘起码动嘴,你直接上了。我跟你讲,总有一天你得栽。”
      ……
      “啊嗛!”郑安志猛地打了个大喷嚏,悻悻地搓了搓鼻子,单手开着他那辆黑色小轿车奔向陈楼,旁边坐着吴仚。
      郑安志转过头瞄了他一下,发现他半眯着眼,眼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却仍神采奕奕地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
      “想睡就睡会儿,陈楼离这儿还是有点距离,可以眯十几分钟。”
      “不用了,谢谢。”
      郑安志见他不听,仍然睁大他那双本就很精灵的眼睛,视线便重新回到前方:“警戒性挺强啊,我是警察,又不会吃了你。”
      吴仚半靠在车椅上,一动不动地回答:“这个世道,你觉得中国人跟日本人相比,中国人就能信了吗?”
      郑安志不置可否,气氛再一次回归安静,显得有些无聊,却没有任何尴尬,反而适宜的不正常,明明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来到陈楼,这里热闹依旧,大量客人进进出出,浓妆艳抹的女人们站在门口招揽着,伸出洁白的双臂挥舞,扭捏自己傲人的身材。她们笑着,说着,动着,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们的真心,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不揭开,才能安心欣赏和感受她们的魅力。
      陈姐被拘着,楼里便让头牌——陈铃儿,也就是陈姐的女儿来管理。
      她是陈姐不小心怀孕生的,也不知道父亲是谁,陈姐只管把她生下来了,尽心尽力把她抚养长大。
      陈铃儿也是知恩图报的,到了年龄就自己进了妓女窝,帮着自家妈妈挣钱。不仅继承了自家妈妈的美貌,还成了陈楼头牌。
      她瞧着郑安志来了,便热闹的迎上前去,满目风情,比陈姐更美丽、更年轻,像条毒蛇,环绕在你身旁,你却没有任何办法驱赶。
      “郑队长,您来啦!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回我妈妈呀,我们还指着妈妈回来管着生意呢!”她睁着那双不同于她妖媚的脸蛋的大眼,说着客套话,生硬又不矛盾。
      “会放的,不过你得先让我们进去查查东西,这样我们才会办好案子放你妈妈出来啊。”
      “成,进来吧,反正我们这儿的东西您再熟悉不过了,也就那几样,不碍事儿的。”陈铃儿便招呼着他们进来,挤开那些围成圈的女人们。
      郑安志突然感觉有些不适应,不一会儿就瞄一眼吴仚,想从他脸上读出一些东西,可怎么也看不出来。
      他不禁清了清嗓子,急忙躲开那些要凑上来的女人们,正正衣领,脸上都是要去查案的严肃表情,眼神坚定地盯着前方,绝不看那些女人一眼,显出自己的清正不阿。
      吴仚并没有注意郑安志那些小心思,只是步调依然稳重而快速,让那个比郑安志一米九身高矮将近十厘米的身影更加优雅有力,一看就是有知识、长得还不赖的文化人。
      也正是因为他那种气质,几乎没有女人上去自讨苦吃,乐得个清闲。
      推开陈姐房间的门,精致的红色化妆台摆在旁边,顺着进来,便能够看到一张艳俗的红色大床,窗口正对门,连窗帘都是陈姐喜欢的红色。
      “陈姐很喜欢红色?”吴仚走进来,抚摸着墙壁、桌子、盒子等每一个细小的角落,目光扫过那个红黑衣柜,想象着陈姐在他心中描摹起来的形象。
      “那可不是相当喜欢,”郑安志把陈铃儿送出去之后就直接来到窗子这里,两根手指掀开窗帘一角,歪头向外望着什么,“我到这里一年多来她身上就一直有红色的东西。就现在,她在我审讯室里那身还全都是大红色的呢,看着都刺眼睛的很,但是吧,人漂亮啊。”
      “我有个疑问。”
      “说。”郑安志抬抬头。
      吴仚抬眼,一不小心看见了化妆台上镜子中的自己。
      他看见自己站在这里,看见自己和郑安志一起寻找证物,还看见自己嘴唇说话微动的样子:“平常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允许外人来自己母亲的房间?她们不和?”
      ——真不好看。
      吴仚这么想着盯了镜子一会儿,便转过身来到红黑衣柜面前。
      郑安志打开床头柜,慢条斯理地一个个翻找,表情轻松:“她们不是不和,相反,她们可是难得好母女。”
      “怎么说?”吴仚用自己修长白净的手指,从上到下一丝一点的感受着衣柜上奇怪的纹理。
      “陈姐这个人,说不好吧,就是干这行身体脏,说好吧,又是很善良心软的个女人。你别看这风尘女子多矫情,其实她对谁都一个样儿,昨天她可以对着权贵唱歌,今天她也能给平民百姓免费跳舞。就连她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女儿,她也能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咯。曾经她还想让陈铃儿去读读书涨涨见识,可惜陈铃儿不是那块料。再说陈铃儿这个人吧,跟她娘挺像,但不一样的是被陈姐保护的太好了,只知道怎么跟客人做那些生意,其他心眼儿是一点儿也没有,谁都相信,有时候我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干这行的。明明做着受万人唾弃的生意,却又比万人都要单纯。”  吴仚倏地抬起头来看向他,弯着眼睛笑道:“看来郑队长很了解这里,也很了解这里的人啊。” 
      郑安志转过头,看见吴仚撑着半个身子调侃他,心脏猛地狠狠跳了一下。
      “咳咳,为了执行公务,执行公务。”说完转身一头扎进房间的另一边搜寻。
      安静了许久不见吴仚吱声,郑安志便忍不住回身看他,见吴仚还是站在红黑衣柜面前一动不动,心生疑惑,也端起身子仔细观察起这衣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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