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乐园之迷雾》兵长大人

5、开局

　　李硕转身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倚在腿上，神情变得严肃。他抬起脸问郑安志：“你确定要接下这个案子？你知不知道这算是得罪整个南京的大官，这是……”　
　　“我怕么？”郑安志邪笑着打断。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爹再厉害，能跟那么多外国人为敌吗！你他妈还想不想要命！”
　　“……”郑安志双手撑住整个摇摇欲坠的身体，故作轻松，抬眼望着李硕道，“小马死了。”
　　李硕下意识闪躲，满脸纠结，但随即只能缓下口气说：“我知道，我都明白，我不是不想接这个案子，可是，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太多了，我们就这点人力财力，能干什么？还有，你知道这里面的阻力有多大吗？一旦你去查，必定会让那些暗处的人蠢蠢欲动，小马已经死了，你还想更多人丧命吗？”
　　“……我知道，可就是因为小马死了，我才更要去查清楚，去还他个真相！再说了，哪个案子没有风险？我们是警察，干的不就是这种事儿吗？”　　
　　李硕心一横，眼一闭，身体顺着沙发躺下，语气也软了下来，微微叹气道：“也就你这么把警察当回事儿。”
　　郑安志轻轻一笑，说道：“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谁还把你当回事儿？反正我这些年得罪的人多了，不介意再多得罪几个。你们以后记得把得罪的记到我头上啊，我不怕。”
　　“滚！”李硕一枕头扔过去，笑骂，“我特么是这种人么！”
　　一切又恢复如常，白天的人们吃喝玩乐的照样吃喝玩乐，勤于工作的仍然埋头苦干，有些人也依旧吊儿郎当的执勤，散步在热闹的大街，还时不时朝不相关的人打招呼。
　　五天后。
　　漆黑的夜晚，陈姐抽着一根大烟，小嘴轻轻一吹，就吐出圈圈白晕来。
　　她走在回自家陈楼的路上，身形依旧风骚，大红唇即使在夜晚也显得十分鲜艳。
　　路边有野猫的丝丝呕叫，还有声声狗的狂吠。
　　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只有打更人偶尔留下洪亮的声响和凄凉的身影。　　她扭着匀称的身体独自走在渗人的大街。路过一个有着夹缝似的小巷子的路口，一股浓重的腐臭味从中传了出来，让人恶心的想吐。陈姐疑惑的想要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却又止步，皱着眉头，有些害怕的神情带上犹豫的步伐，高跟鞋的摩擦声在阴郁的夜晚更加清晰。
　　终于敌不过心中的好奇，她慢步走了过去，熄灭大烟，将烟枪收好，再从挽在手腕上的包中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燃了前进。
　　微风让打火机的火几次灼烧到她的鲜红指甲盖儿，于是短短的一段路，她已经重复了好几次打燃的动作。
　　猛地，她看到了跟自己心中想像的一样的东西，却还是不禁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陈姐扭头左右前后看了好几遍，才慌慌张张从小巷子间走出来，消失在暗夜中……
　　那双已经没有眼神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陈姐离开的方向，迷茫，凄凉，卷带着吹过的阵阵凉风，飘向更远的彼岸……
　　“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书上写着这许多字，佃户说了这许多话，却都笑吟吟的睁着怪眼看我。我也是人，他们想要吃我了！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赵家的狗又叫起来了。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没有吃过人的孩子，或者还有？救救孩子……”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照亮了暗沉的大地，鸡鸣断断续续，让人听不清，于是便不想起了的人开始赖床——他们有着安闲的生活和宁静的心吧。
　　在这刚春暖花开的日子，警察局却混乱非常。
　　郑安志的办公桌上还翻着昨天看剩的狂人日记，那句“救救孩子”停留在桌面，郑安志却没有时间去翻动鲁迅先生的书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灰白照片，上面是在一个小巷子内，一具尸体瘫倒在墙壁，墙壁上带着和衣服摩擦划痕。那男孩的衣服破破烂烂，完全看不清以前干净的模样了。他看起来生前不超过十五岁，嘴角流出大量鲜血，眼白翻的老高，活像僵尸睡着了，等待着晚上出来活动。
　　“尸体搬回来了？”郑安志难得正经起来。
　　“嗯，”李硕站在一旁答应，“死者李小平，是东边儿街上那个卖烧饼的张寡妇的儿子，根据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九点到十二点。”
　　“谁第一个发现死者的？”
　　“陈楼的陈姐。”
　　“她报的案？”
　　“嗯。”
　　“发现时间呢？”
　　“根据她的描述，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半。但是，”李硕顿了顿，郑安志抬起头看向他，“是今天早上四点报的案。”
　　笔筒里的钢笔被郑安志握在手里不知转了多少圈，发出“嗖嗖”的微小声响。他皱了皱眉：“昨晚上发现的，怎么今天早上才报案？还那么早？”
　　李硕看着手中的笔录——那是对陈香的审问记录。
　　陈香是他亲自审问的。
　　“陈香说她认识那孩子，发现之后便匆匆赶到张寡妇那儿，想把这个事情告诉张寡妇，可她不在家，刚才派去找她的人说，张寡妇到现在还没回来。”
　　“干嘛总叫人家寡妇，名儿呢？”郑安志敲了敲桌子。
　　“……没有。”
　　“什么？”
　　“案发现场离他们家并没有多远，调查了周围的人知道，张寡妇是很多年前就住在这儿，37年那事儿她是为数不多幸存的人之一，但她的丈夫死在那时候了，剩一个儿子，就是死者。后来又从四面八方搬来不同的人，以前南京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所以几乎就没有人认识她，也就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名字了，只叫她张寡妇。”
　　“死因法医查出来了吗？”
　　“现场并没有搏斗痕迹，尸体表面也没有任何外伤，初步判断应该是服用了某种药物导致的死亡，法医还在鉴定。”
　　， 郑安志不禁“啧”了一声：“需要多久？”
　　“起码明天下午才可以拿到相关资料。”
　　拿到案子那一刻起，想要破案就得跟时间赛跑。郑安志拧开笔盖，快速的在草纸上疏通了一下目前较为简单的逻辑关系图。
　　随后他抬起了头，向李硕命令道：“叫赵晓丽带上小吕，再去那周围调查调查，最好把那些跟张寡妇、他儿子有重要关系的都理出来，再拟一份可疑人名单交给我。你顺便叫几个人去找找张寡妇，多叫点，最好找到。在她儿子死那天晚上失踪，世界上可没有白来的巧合。”交代完他站起身，边走边打开门走了出去，李硕跟在其后，“你跟我一起再去好好问问陈香，我总感觉她有什么事儿还瞒着，跟发现时间岔开那么多，那段时间绝对不可能只够去找张寡妇。还有，”郑安志停顿下来，一扭身，黑色蹭亮的高筒皮靴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把那位常年旷工的张探员从被窝里给我捞起来，正巧鸦片那个事情需要他，连着跟这个事情一起解决了。当然，”郑安志拍了拍李硕的肩，“告诉他，由于他的懒惰，上级，也就是我，惩罚他，给我挡住他爸张大局长的大驾，我最近没什么闲心去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李硕无奈地摇了摇头应着：“成，快走吧郑队，陈姐都被我们扣挺长时间了。”
　　“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