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子鸢

10、第十章

　　灯火通明的大殿之内，忽的闪过一道黑影。
　　“木妤儿叩见殿下。”身着黑衣的女子跪在地上。
　　“没有完成任务，还敢回来？”殿内一名男子站在书架前，轻松的翻找着，灯火映衬着他绝美的面容。
　　“你知道朕的作风，自己看着办吧！”
　　“是……！”黑衣女子颤抖的取出怀中的匕首，拔出鞘，对准自己的左肩狠狠地刺了下去。
　　木妤儿知道，没有完成任务的人，都需要在皇上面前自残谢罪，并且不准治伤，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下次再让朕失望，那就等着像其他人一样自断一臂吧！”男子见到这样的情景依旧是面带微笑。
　　“妤儿知道。”木妤儿心中愤恨的想着，都是岚清逸那个贱人的错，她乔装成婕妤怨，本来可以成功迷惑叶赫纳拉律钦，但是却被他给搅了局。有朝一日，她木妤儿一定会报仇雪恨的。
　　“妤儿，今晚留下来吧。”
　　“是。”木妤儿欣然回答，他们所有的死士，对皇上都只有唯命是从这一条路。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早已对皇上用情致深。

　　其实，乞丐是社会的传输纽。此话何解？乞丐人面广消息灵通，他们见过的人，可比一般人吃过的米还多，你想想看一天坐在街头，不用作别的事，光看人就够了，没事就伸出耳朵偷听别人的秘密，这社会上的消息，他们总是知道最多最灵通的。为了生计他们还得不停的移动，这讨过了讨那里，有的乞丐已经将四国都走了个遍了。而且，守城的士兵不会阻挡乞丐，他们的视线都放在政敌和罪犯上了，哪有时间来管乞丐不乞丐的。官兵盘查也对乞丐有放松。
　　荣重这才发现当乞丐有诸多好处，于是乎也就一直呆在乞丐堆里听消息，尤其像现在这样，轻松的躺在大街上晒太阳，简直是人间享受。
　　“驾！”一名穿官服的衙役，骑着一匹快马飞驰而过，掀起一阵尘土，街上顿时混乱，行人赶忙开始四处躲藏。
　　荣重挣开眼睛，啧！要说现代车辆是马路杀手。那古代的马路杀手就首推马了。瞧瞧这些人，横冲直撞的毫无一点顾忌，伤了人怎么办？真是要不得！
　　“老伯啊！这又是发生什么事啦？”荣重转身问身旁的老乞丐。
　　“咦？你不知道？”老人露出不致信的神色。
　　荣重摇摇头。
　　“小子！新来的吧！赤烈王北上的事都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每日报信的信使。”
　　什么！解惊风北上？荣重猛然坐起来。
　　“为什么解……赤烈王冒险北上呢？”
　　“切！当然是为了结盟！难道还是为了吃饭啊！”老人嘲笑。
　　解惊风有什么理由北上呢？如此孤军深入这样危险！还是应该说他太傻了？
　　唉！不管怎么说，反正他跟解惊风没关系，也不需要关心他。
　　肚子饿了！荣重拜律阗所此，可称得上是腰缠万贯哪。想起自己上次头一次回到古代的饭店吃东西，还意犹未尽，就去那家馔食楼吧！
　　荣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转身走进街道深处。
　　“大哥，我明明瞧见他跑到这条巷子里来的？”
　　“说什么废话，还不快找。”
　　两个彪形大汉在巷子里左右翻找着。
　　“在那里！”其中一人惊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荣重高高兴兴的从拐弯处走来。
　　“快绑起来。”另一个低声道，说罢上前三下五除二把荣重堵上嘴，绑进了一个麻袋里。
　　“呜……！”荣重奇怪，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好好地去吃饭，竟然被两个从没见过的大汉绑进了麻袋！
　　他们是谁？要做什么？一堆疑问浮现在荣重的脑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荣重感到自己被人抬上马车，之后又被搬下来，来来回回的到处走。最后终于他在手脚被绑住的情况下，重见了天日。
　　荣重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简陋不堪，昏暗的灯光映照着房内剥落的墙坯。中间还有五个像他一样的少男少女，看起来不过是十几岁上下，也是手脚被缚，眼神中透着恐惧。
　　荣重霎时明白过来了，自己大概是被一伙人口贩子给绑了。他突然开始埋怨自己过于瘦小的身形，这让他看起来像长不大的孩子，成为了人口贩子的目标。
　　蓦的，房门被打开。
　　“花老板，请进。”
　　最先走进来的是刚刚绑架他的两名大汉，跟着尾随的，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这就是你们找到的货色？”花老板尖酸刻薄的质问。
　　“哎！最近咱们出没的太频繁，那别人都有防备了呀！”大汉无奈的说。
　　“那是你们的事儿。”花老板走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指着我，另一只手捏着鼻子，夸张地说。
　　“这样的人，你要我拿来做什么？倒夜香吗？”
　　“你们看着办，净是些这种货色，价钱可是没商量的。六个人，一人十两”花老板瞪着眼睛，一幅我没时间跟你们瞎耗的样子。
　　“行！”大汉想了一会儿，狠下心说。
　　“花老板您说多就多少！”最近官兵一直盘查这人口失踪的事儿，他们恐怕也不能在这儿多呆了，这群人不赶快脱手，恐怕这几天的生意就白做了。
　　“这还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我带走了。”花老板把银两交到大汉手里，两人见状千恩万谢的去了。
　　“把他们给我带回去。”花老板神色鄙夷的用手在鼻前扇来扇去，指使着一群壮汉。
　　“给我快一点，这里臭不可闻。”

　　怪哉怪哉！荣重发现自己跟妓院还真是有缘得不得了，到了哪儿都摆脱不了它。他到古代绕了一大圈竟然又绕回原点了，他被‘花老板’带回了‘寅葑楼’。是暨尉国都茂梁城有名的妓院。因为自己‘丑陋’的面貌，他被安排到伙房工作。虽然以荣重的能力，他足可以逃出升天。但是他转念一想，既然自己有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何不顺水推舟，在这里修生养息，看情况再说呢？
　　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的面容，荣重在自己的脸上涂上颜料，看起来就像是天生的胎记，丑陋至极。对着这样的脸，别人的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他这几天可是苦坏了，又是洗碗又是洗菜，打扫卫生，还得帮厨师打下手。白天会比较轻松，但到了夜晚就会渐渐的忙碌起来，这是规律。
　　也许是因为困过头了会产生反效果吧，经过忙碌后，他竟然没有一丝睡意。晚风扶柳，荣重坐在庭院内的湖旁。他已经有好久没有感受过如此令人舒爽的气候了，漠北的天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是想念大漠，想念草原，想念牛羊，想念律阗……想念律钦。
　　“诗情未尽在苏杭，幽绝扎兰天一方。深浅翠屏山四面，回环碧水柳千行。牛羊点点悠然去，凤蝶双双自在忙。处处林泉看不厌，绿城徐入绿村庄。”
　　荣重不由得想起这首诗，这是老舍先生访问蒙古时写下的一首诗，诗中描绘的便是一幅诗情画意的草原世界。老舍先生妙笔生花，从江南苏杭笔锋一转写到草原，不可谓不奇啊！
　　“好诗，好诗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有如此文才之人。”身后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此时还会有人？荣重转过身，来人身着一身月牙长袍，月光照耀下，看清他的面容算是中上等。荣重发现这个妓院真是上乘，因为来客往往非富即贵，眼前这位也是。
　　“公子过奖。”荣重欠身行礼。
　　龙云景受刑部尚书的邀请，但实在觉得这烟花柳巷无聊的紧。在院中走走透透气，不想竟听到了这样一首情景优美的诗。他走进想看吟诗之人，但在看清荣重的脸后，不禁有些失望。
　　“你是关外人吗？”刚刚的那首诗，应该是描绘了关外的景致吧！龙云景虽然对他的面貌不满意，但还是很赞赏他能有这样的文采。
　　“是的，奴才家住关外。”荣重冷静的回答，真是破坏人思乡的雅兴。
　　“你是做什么的？”龙云景和善的问。
　　“奴才不过是伙房打杂的。”
　　荣重不卑不亢的回答更是让龙云景颇为感兴趣，虽然他一直自称奴才，但却一点低下的姿态都没有，有意思。
　　“小荣，小荣！你跑哪去了？”不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我该走了。”是工头在叫他。
　　“很高兴能认识你。”荣重礼貌性的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龙云景轻轻的笑了，真是个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