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砂蜜橘》不会做饭_

20、二十个橘子

　　人生有一道道关，都需要你集中精力去挑战。
　　学生时期的关卡，大部分都是考试，大大小小的考试，组成了他们的记忆。

　　中考，当然也在其中。

　　陈惜感觉自己在一个深黑的隧道里摸索，一边前进，一边探索着光明。

　　她由衷的期望，在考试前能够回去。

　　但陈惜又担心，在她回去之后，小陈惜会不会突然丢了一段记忆。

　　反复纠结着，日子也就过了二三。
　　转眼就是中考。

　　陈惜在考场上，听着外面的蝉声，夏日炎炎。

　　来这也将近一年了啊。

　　考完最后一门，同学们在教室里，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
　　老班在一边为他们感到高兴，又偷偷抹了眼泪。

　　陈惜坐在位置上，似乎有些累了。
　　苏茗敏嘴角不住上扬，靠在她身上。

　　“惜惜惜惜，出去玩呀！”
　　“解放了，你可别拒绝我！”

　　陈惜宠溺地点头，笑道：“当然了。”

　　林以川走了过来，他位子靠里，看到两个人腻歪地堵在门口，抬手就拎着苏茗敏，想要把她扔一边。
　　苏茗敏气到差点和他打起来。

　　坐在位子上，陈惜看到林以川心情不错，似乎考得还行。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上课几乎不睡觉了，大家都惊奇地看他做笔记，怀疑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怎么样？”她放松，靠着椅背，“心情很好？”

　　他专注地盯着她，笑意及眼底。
　　“嗯，不错。”

　　“啊，你都不难过了吗？”陈惜习惯性地逗他，“以后见不到你亲爱的同桌了。”

　　不料，他竟弯了眼，应道；“嗯。”

　　怎么说呢。
　　以前他总是不正经，笑的样子痞里痞气的就是个流氓，长相又是妖孽型的，连举止都坏极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笑，嘴角上扬，安安静静的。

　　干净。
　　她突然这么想着。

　　“你不会忘了我吧？”
　　他开口，垂着眼。

　　她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开玩笑。

　　但都快毕业了，应该是真的不舍吧。

　　“不会忘啊，我又不是年纪大了。”

　　“你一定要记着。”
　　他目光灼灼，像是笃定她会忘掉。

　　考完试，她就像进入了空窗期，在家有点无聊。
　　和苏茗敏一起约出去high了一天，吃吃喝喝买买买，看了电影，感觉实在是太放纵了。
　　这么玩下来，回家就有点空虚了。
　　还不如备考的时候呢。

　　考完她也有在手机上联系许新朝，听他估分似乎是不错。

　　记得她有看过他高中毕业照，是市一中，已经考出这个城镇了。
　　没有差错他应该就会离开这里吧。

　　离出分还有几天，他们各班自己组织谢师宴。

　　陈惜他们班班长和团支书定了酒店，邀请了教过他们的各科老师，能到场的都到了。

　　饭桌有四五桌，大家可以自己选座位，陈惜自然和苏茗敏，还有一些女生坐在一起。

　　大家还没有感觉到要分离，都是开开心心的聊天喝饮料。

　　有男生点了啤酒，豪爽地说要给老师敬酒。

　　今天同学们都穿着私服，不怎么拘谨，用欢喜点缀最后的别离。

　　最后她也去和老师道谢。
　　她记得自己以前在谢师宴因着和老师不怎么亲近的缘故，也没有好好道谢。
　　这学期她因为落了蛮多课，偏科那么重，自然多去找老师问问题，成了老师办公室的常客。
　　她端着饮料和老师们聊着天，老师笑得和蔼，看着自己的学生。

　　到了老班，她发现老班的眼角有些湿润。

　　她拍着陈惜。
　　“你这孩子我一直很担心，就怕你心态崩了。可初三就好像长大了，不用我说，就自己调整好了。”

　　陈惜笑了，感到心里暖暖的。
　　自己以前总以为没有人关心自己，也很疏远老师，原来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

　　吃完饭，同学们先送走了老师。
　　之后才开始自己的“派对”。
　　上一次确实也这样，他们早就订好了KTV。

　　一些同学回去了，但大部分同学都一起去唱K。

　　KTV的屏幕上放着随机的歌曲，明显大家的兴致没在这上面。

　　大家坐在沙发上，等着洗牌的人发牌。

　　是真心话大冒险。
　　抽到大王可以让抽到小王的人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后者不能拒绝。

　　以前陈惜玩过，她好奇这次抽到的人会不会和上次一样，这种东西相同的概率是百分百吗？

　　第一轮，发牌的同学每一个人发了一张。
　　陈惜拿着自己的牌，慢慢翻过一角。

　　是黑桃三。
　　算是安全。

　　不过陈惜也忘记了上次第一回她抽到什么牌，反正是没抽到自己。
　　她的视线落到身边，苏茗敏坐得很直，双手搭在腿上，安静得像是淑女。

　　不会有错，她记得第一回是苏茗敏。

　　所以……

　　“小王在哪里？”

　　苏茗敏淡定地举手。

　　陈惜了然。
　　看来这种概率还是不会变，和以前一样。

　　接下来的剧情和以前一样，抽到大王的同学让暗恋苏茗敏的男生过去和苏茗敏表白。
　　这个男生暗恋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只不过一个没说，一个没应。

　　她们的位子靠门口，男生高高瘦瘦的，踱步过来，在面前站定，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

　　众人起哄着，苏茗敏就这么看着他。

　　许久，那男生伸出手。
　　“握一下手吧。”

　　大家本以为苏茗敏不会应的，但她竟然伸出了手。
　　在场的先是安静了一会儿，骤而爆发出欢呼声，男生们还吹起了哨子。

　　陈惜就在旁边，她注意到，苏茗敏仰头对那个男生说了声：“谢谢。”

　　男生做回位子，大家开始了第二轮。
　　而陈惜明白了上一次自己没看明白的东西。

　　她以前知道苏茗敏不喜欢那个男生，但不明白为什么在毕业的时候，牵他手，难不成是接受了？
　　现在才明白，一是不会让那个男生在众人面前难堪，二是要给对方三年的感情一个回应。

　　谢谢，是谢谢他的喜欢，也是祝福他前程似锦。

　　大家没注意这边的结果，只以为自己是成就一对，下一轮更是火热朝天。

　　陈惜满放松的捏着牌，靠在沙发里，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抽到大王的同学已经举手了，跃跃欲试，目光在剩下的同学身上徘徊。

　　“小王呢？不见了？”
　　人声嘈杂，似乎是大家都没有发现小王。

　　“怎么回事？”发牌的同学站了起来，“每个人翻自己的牌看看。”

　　走到陈惜这，陈惜顺手翻过自己的牌。

　　一张小王就这样，展露在众人之下。

　　……
　　不管是大家，还是陈惜都沉默了。

　　她以为会和上一次一样，那就抽不到自己，所以万事大吉地靠在那里发呆。
　　结果，蝴蝶效应还是不能小觑。

　　“不能耍赖，”发牌的同学拿起她的牌，“这是规则。”

　　“好的好的。”
　　陈惜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她想不到的。

　　“请和你的暗恋对象告白吧。”

　　大家不用说都知道这个“暗恋对象”是谁了，目光反复在林以川和她之间来回。

　　陈惜记得自己选的是真心话吧，但这问题放大冒险还是放真心话好像都可以。
　　原来等着她的是一个早就挖好的坑。

　　如果放在以前，陈惜会觉得像是被撕掉外衣一样羞耻。
　　现在可能要另当别论了。

　　现在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过去，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能成为绊住她的理由。
　　而且她也不是暗恋。
　　大家都知道的话，那是明恋啊。
　　不说这个，她也不是那种喜欢他，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大家又开始起哄，陈惜有点苦恼了。
　　这话说的出来吗？大家也不会信的吧。

　　她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林以川，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搭着沙发背，另一只手把玩着扑克牌，眼神淡淡的，和她撞了个正着。

　　咋办？同桌？
　　她真的太难了。

　　“表白！表白！”大家不知道哪来的默契，异口同声地喊着。

　　眼看陈惜陷入窘境，林以川啪地把扑克甩在桌上，起身，来到她面前，扯着她的手往外走。

　　她傻愣愣地被扯着，身后的同学安静了一会儿，继续玩下一轮游戏。

　　林以川拉着她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走廊，背景音乐是节奏感极强的鼓点，他有些恼怒，心跳随着鼓点一起跳动。

　　“你傻吗？这种问题随便回答一个好了。”
　　陈惜站定，挣扎了一下手，没挣脱。

　　说的倒是轻巧，怎么随便回答啊？
　　“我如果说喜欢，大家就会起哄看好戏；如果我说不喜欢，他们等一下又说我撒谎了。”
　　所以她真的很难回答。

　　林以川听着她头头是道，却越来越生气。
　　“这是我们两个的事，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

　　陈惜听了，怔住。
　　眼神不敢抬起来，只是盯着对方起伏地胸膛，他似乎是真的着急了。

　　握住她的手渐渐收紧，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现在没有别人，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陈惜抬头，林以川被她眼里闪烁着的光吸引。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她哽了一下，“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

　　他握着她的手，手里都是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看到林以川脸上紧张的表情，陈惜想到第一次穿越时，那颗桂花树下的误会，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此时又是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转角，许新朝靠在墙上，沉着脸听着。
　　他们班同学今天在这里玩，他出来上厕所，恰好撞上了他们。

　　听到这也就够了吧，不要自取其辱了，只会伤得更深。
　　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