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砂蜜橘》不会做饭_

18、十八个橘子

　　不知怎的，下半场比赛更为激烈。
　　许是队员们上半场体里消耗太大，或是是对方改变了战略。分渐渐追上来了，而且明显队里的人都很吃力。

　　陈惜看得有些呆了。
　　许新朝他不是说他自己打篮球很差吗？现在场上这扣篮的是谁？？！

　　许新朝个子很高，很擅长扣篮，几乎是一匹黑马，在下半场杀得对手措手不及。
　　女生们对于平时安安静静的学霸突然来的反差非常激动，直呼帅炸了。

　　陈惜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不是，他有必要骗她自己打篮球不好吗？？

　　哨声吹响，比分落定，十二班输了。
　　三班的同学高兴得喊声要掀了天，围着队员们，说着晚上下馆子。

　　反观他们班，势气有点低了。
　　本来是要赢的，谁知对方突然奋起，像是在玩他们似的。

　　许新朝把玩着手里的篮球，看着林以川。
　　“说话算数噢。”

　　“滚。”
　　林以川咬着牙，气得走路带风，走到休息区，大家怕怒火触及自己都散开了。

　　陈惜还没说话，林以川就一屁股坐下，拿过她手里的水，拧开就喝，几秒见底。
　　她知道他是不高兴，刚刚说的话马上就打脸了，自尊心肯定受挫了。
　　但她有点怕他等一下赖她，说是她上场前的诅咒，可别是什么乌鸦嘴。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措辞。

　　对方看都没看她，也没有理她。
　　照平常他早就反唇相讥，diss她“你说呢”。

　　不太对劲。
　　陈惜感觉好奇怪，可别是失去了打篮球的希望。
　　林以川这人没什么特长，成绩不是很好，脾气也很欠，就是篮球这可是他的骄傲，在这方面受挫肯定是难受极了。

　　“林以川？”她用手指戳他的肩，他不理她，只是转向另一边。

　　“川哥？”她学着他兄弟叫他。

　　“川儿？”
　　他纹丝不动，超级没礼貌的。

　　靠！干嘛呢？！
　　她收回手，管他生不生气，从旁边拿起一瓶水，拧开，自己喝了起来。

　　林以川这时候转回头看她，眼睛有点湿，像是受伤的狗狗，头耷拉着，连尾巴也不摇了。

　　她可不以为那是眼泪，只以为是汗打湿了。
　　但终究是心软，她拿起旁边的毛巾递给他。

　　“你就不多安慰我一下？”他语气有点委屈，“我都输得这么惨。”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糖。

　　是一颗“秀逗”。

　　“你魔鬼吧？吃这个？”
　　林以川脸色有点僵硬。

　　“这个……吃了提神！”
　　陈惜红了脸，因为她兜里只有这个了。
　　“不要就还给我。”

　　林以川赶紧拿过糖，拆开纸，把糖塞到嘴里。
　　他马上被酸味酸到变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惜和苏茗敏笑得不行。

　　林以川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女孩，嘴角带笑。

　　嘴里的糖已经不酸了，一点点甜味就被无限放大，嘴里充斥着橘子味。

　　有些事情很酸涩，一次也不愿意回想，但若是细细品味，甜味自会显露。

　　若是让他离她远一点，可以。
　　那他就要让她主动来找他。
　　他不想当个绯闻的男友，他想要真的，正规的上岗。

　　许新朝看到那边两人互相打趣，垂眼把球随手扔在一边。
　　输了不高兴，赢了，更不高兴。

　　下午放学陈惜因为要值日，就让苏茗敏先回去了。

　　她最近是有点累，因为老师开始复习计划了，而她初中三年的知识早已经忘记了，简直在恶补。
　　放学的时候学校会放歌，等她打扫好，班级已经没什么人了，听着广播里放的歌，她小声哼起来。

　　来到走廊，许新朝正等在那里，看不出心情好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已经躲他挺久了，是个人都能觉察出来。

　　“你是……在等我吗？”陈惜怕自己搞错，这样太尴尬了。

　　“嗯，一起走吗？”许新朝直接点头应下来，问她。

　　两人走在校外的红砖路上，人群已经稀疏，天色也有些暗了。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又说些什么呢，感觉都快忘记当初聊天的感觉了。
　　她也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他绯闻的事情。

　　“最近学习很忙？”他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如往常一样，沉稳耐心。

　　“嗯……还行吧，就是加上补习班的作业倒是忙不过来了。”
　　她盯着路上的红砖，目光顺着平行的线发散。
　　“你呢？”
　　“看你最近也挺忙的吧？”

　　“嗯，在处理学生会交接的工作，毕竟是毕业季了，事情有点多。”

　　陈惜感觉这些就有点没话找话的味道了，聊着怪像刚认识的人在缓解气氛的尴尬。

　　公交车站就在不远处，陈惜也知道他和自己不同路，这个路口就该分开了。

　　“我走了？”她终于敢转头看他，抬起手摆了摆，转身。

　　“嗯，”许新朝应着，突然抓住她垂着的左手，把她拉住。

　　陈惜顺着力道回头。

　　他站在红砖砌满的围墙前，眼神晦涩，又有点失落，像是红色融进了眼，身影都模糊开来。

　　陈惜不太敢看他，只是问着。
　　“怎么了？”

　　“下次，”他凑近，似是天光大亮，她清楚地看见他眉睫上的雾气，以及眼里的恼怒，“不要再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

　　陈惜心一颤，有点吃味，像是突然有了理由去追问他。
　　她回握他的手，转了个方向，把他攥住。
　　“你呢？你做到了吗？”她感到委屈，“每次都是我，主动的也是我，你从来不来找我。”

　　他凭什么说这样子的话，又凭什么这样要求她？
　　陈惜不喜欢追着别人跑，即便是再开朗的人，一直没有听到回应也会难过，也会想要放弃。

　　不过仔细想，也是自己找苦头吃，怪对方有什么用，是自己赖着不走，还要别人拉自己。

　　这么一想，陈惜觉得要不算了，就这样可以了，可能这不是自己回去的办法，她以后再找其他方法吧。而且自己目的不纯，就能不能要求对方交心。

　　许新朝感觉手的力道正在松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是自己“想开”了。
　　陈惜这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道理，经常开解他，更多的时候都拿来开解自己。
　　她一定在劝自己放弃，而且肯定成功了。

　　不能让她乱想。
　　许新朝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他重新攥住她松开的手，并把她往自己的身前拉。

　　“陈惜，我不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但你知道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他深吸口气。
　　“我们缺少沟通。你每次都是自己想了很多，却从来不告诉我！我只是面对你给我的结果，却不知道原因，这让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看着你远去吗？！”

　　“我……”陈惜噎住，“不是……”
　　她看到他眼里的雾气，还有手上的青筋。

　　他是真的生气，却不知道如何发泄，莫名其妙被疏离，他对于所有事情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是自己太卑劣了。陈惜闭上眼睛，情绪也有点不稳定，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陈惜。”他的嗓音掺了水，湿漉漉的软绵绵的，挠得她红了脸。

　　她睁开眼看他。

　　“是我在追着你走，一直都是。”

　　犹豫不决的是他，束手无措的是他，深陷泥沼的也是他。
　　陈惜才是那个太阳，是他一直追逐的向往。

　　只不过有些东西点到为止，不能说透，不能说多，到这就够了。

　　陈惜回到家，想了很久。
　　她觉得两个人之间是朋友，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友谊有点变味了。

　　许新朝今天的一番话，说得她都晕忽忽的，这像是朋友之间的对话吗？可是谁也没开口说破，是因为抱着侥幸？还是想要钻空子？

　　陈惜无法做到将所有想法和他分享，因为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时空的人，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

　　但是，至少现在还是不要再疏远他了，挺别扭的。

　　陈惜睡前，拿出手机，斟酌了一会儿。
　　输入一句话，发给了许新朝。
　　对方没几秒就回复了。

　　“周末要一起自习吗？”
　　“好的。”
　　“老时间？”
　　“嗯，老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