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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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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那场莫名其妙的情绪的爆发,让他现在在面对许郅的时候感觉很奇怪,突然就不想装出平时那么开朗的模样了,又缩回了平时用来保护自己的坚硬外壳。
吃饭时,易翊就低头专心吃着面前的饭菜,一言不发。许郅平时吃饭也几乎不怎么讲话,这顿饭算得上是许郅这28年以来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么多话。
“多吃点菠菜,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这个汤等下吃完饭喝一碗吧。”
“我记得你不吃香菜对吧,上次看到你把菜里的香菜夹出来了。”
……
边说还面不改色地帮易翊把总夹的那个菜里面的香菜放到自己碗里,易翊余光里看到许郅把面前的香菜夹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而许郅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易翊转眼间又低下了头,专注于面前的那一根菠菜。
易翊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泼洒出来了,本来自己的全部情绪都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但是刚刚许郅的动作好像是在岸边用手轻轻划了一下水面,掀起一小片涟漪,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荡漾闪光,水光激滟。
而许郅在看到面前仅隔着一个餐桌的易翊耳朵逐渐泛红的时候,笑了一下也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易翊吃完之后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许郅左手边,正准备将刚刚吃过完了菜的餐盒收到塑料袋里一会放到门口准备丢掉,许郅就起身先他一步直接收拾好了。
“我给你抹完药就差不多准备去上班了,一会我带到楼下去。”说完就招招手叫易翊先坐到沙发上去,自己先去洗手间洗了一下手。
“啊,那个……我没买药,就这点小伤没必要天天抹吧。”说着说着就心虚似得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只剩下嘴唇动动,都不出声了。
许郅从洗手间出来时手已经擦干了,坐到易翊旁边,“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水流声音太大了。”他从外套的兜里拿出一支新的消炎软膏,“虽然是小伤,但要是不好好处理也会留下疤痕,你可不想以后嘴巴歪了吧。”
易翊看到他拿了一支药出来,瞬间想把刚刚自己说的话咽回去,“没什么。”
“没有棉签,我用手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就回隔壁拿一下?”许郅一边拆着包装盒,一边问。
“可以,就用手吧。”他有些不自然,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出来,但又很想直接让许郅用手来给自己涂药,声音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嘶哑。
从易翊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许郅浓密纤长的眼睫正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挤出一小粒软膏,然后抬起头直视易翊的眼睛。
易翊瞬间转移视线,垂眼看着自己交缠的双手,如果可以的话可能会紧张到揣进兜里,他好像比昨天在许郅家更加拘谨,可惜今天身上穿的只有一件用来当做睡衣的短袖,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并没有兜可以藏匿他的小动作。
而这些动作自然也逃不过许郅的眼睛,他假装自己并没有看到易翊的反应,也没有再提醒他把头抬起来,而是直接用自己刚洗过还带着凉气的手托住了易翊的下巴。
易翊吓了一跳,瞬间用手撑住后面,想要往后挪一点,但许郅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直接把带有药膏的手指轻轻蘸了一下他的嘴角,用比他低一点的高度看着自己的嘴唇,眼神好像在看什么艺术品,并没有抬眼看易翊的眼睛,手指像是在抚摸,一下,一下,将药膏涂抹均匀。
尽管非常小心,但易翊还是尝到有一丝苦味钻进了自己的嘴巴。
许郅在将粘着药的手收回的同时,另一只托着易翊下巴的手也同时放下,像是干脆的一触即收,又像是带有了一点恋恋不舍。
易翊如释重负,但脸上突然消失的触感又让他留恋。
苦味很快蔓延到舌根,他准备找点什么东西把嘴巴里的苦味压制下去,准备去厨房找一下上次去超市买回来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冰糖,敲一小块下来含着。
就看到许郅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一小袋大白兔,拆开一颗伸到自己嘴边,眼神示意让自己张嘴。
易翊看着嘴边的那颗糖,张开牙齿轻轻咬住,随即进了嘴巴里,泛出甜丝丝的奶味,用舌头到另一边含着,口齿不清的说,“谢谢。”
“虽然我是牙医,并不建议有事没事就吃糖,但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点甜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许郅抬手看了一眼表之后,就把糖和药膏都放到茶几上,起身说,“我该去上班了,这几天你自己记得涂药啊。”说完把食指上抬,用刚刚没沾到药的四个手指轻揉了一下易翊散下的头发,心想,“头发还挺软。”
易翊楞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没洗手就摸我头”
“自己的口水还嫌弃呀。”许郅笑着说完,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医生形成的洁癖这个时候却没有让他立即跑去洗个手,仅仅只是抽了张纸随便擦了下指间。
许郅走了之后易翊走到门口看着刚刚还放着垃圾的空地出神,想到刚刚许郅说的“自己的口水”没忍住,笑了一下,想着这几天自己的嘴上的伤还挺明显的,本来准备去学校处理一些事情,也只能就此作罢。
正准备回房间继续写自己的毕业论文,就听到好像是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响了,顺着声音找过去才发现掉到了沙发的夹缝中。
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人,是一串很有规律的陌生号码,易翊用手指向右滑动接通了之后,对面传来很标致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易先生吗?您三个月前在本使馆申请的d国签证已经办好了,您上次选择是自行过来取,这边电话
通知您一下,什么时候有时间带着身份证就可以过来取您的护照了。”
易翊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一样,迟钝了一下,才回复道,“好的好的,我这几天就找时间过去,谢谢你。”
挂断了之后,手机由通话界面变回了手机壁纸,易翊的壁纸很简单,很小的时候自己家养过的一只小白猫。那个猫原本是一只流浪猫,冬天的时候始缩在自已家门口,小小的一坨是易妈妈有天买菜回来后看到的,怕它冻死就把它养在家里了,以前自己抱着它拍过很多照片,不过都封存在了一个相册里。
三个月前,自己还不认识许郅,也没想到过会发生这些事。
本来想着在大学毕业后就顺着自己之前规划的方向继续生活,在哪个城市都不重要,到时候可以养一只相似的猫,过着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
但是遇到许郅之后,这个规划的方向好像发生了偏差,有一个温柔的人真诚相待自己,而很久不起波澜的内心,也像是透了口气,说着“终于有一个人让我产生了亲近的愿望。”
说着,我想被他拉一把,我想融入他的生活。
一个人的地方不算家。
没过多久,季冕的消息发了过来。
【在家不。】
易翊当时正在厨房准备洗个苹果吃,但是要是咬的话要把嘴巴张很大,正在考虑是算了不吃,还是麻烦一点切成小块放碗里端走坐在电脑旁边吃,就听到裤兜里“叮咚”一声。
随便在长裤上擦了擦手,就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回复。
【在。】
【那我来了。】
季冕秒回,一看就是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状态,毕竟这才下午,并没有到晚上酒馆要开门的时候,不过就算到了,他也不一定每天都去。
他大二刚开学的时候为了泡妞,在s城比较繁华的地段开了这么一家paradise,当时易翊还出了一部分钱,意料之外的居然生意很好,几乎每天都有很多漂亮男女会去喝一杯。
开始的时候,季冕身边的女生几乎不到一个月换一个,还美其名曰只走肾不走心。
当时易翊对这件事嗤之以鼻,在酒馆跟着最开始的师傅学着调酒的时候,也总是有很多漂亮的女生来管易翊要联系方式,但他总是委婉的拒绝。
久而久之,来着喝酒的人都知道这个漂亮的调酒师从来不给别人微信,那时的头发没有现在的长,但披散下来的时候,在酒馆昏暗灯光下配上精致的五官倒有点雌雄莫辩的惊艳。
说来就来,季冕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易翊刚把苹果切好放到碗里回房间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身准备去开门。
刚把门打开,季冕就“蹭”地一下跳进来,摸了把易翊的脸,“卧槽怎么把你搞成这样了,涂药了没。”
易翊先把门关上,给他拿了一双拖鞋出来,说,“你好快啊,刚刚在附近所以这么快就来了吗?”
季冕说,“男人怎么能说快呢?我一点都不快。对啊,刚刚就在旁边的商场里吃饭,然后送薛雯去上班,就过来了。”边说就往沙发上一坐,“哎?你这哪来的大白兔,我拿一颗吃吃,我不是记得你不吃糖的吗?
易翊看着他伸手,拒绝的话都快说出口了,转念一想就是一颗糖而已,吃了就吃了吧,“不是我买的。”说完又自己先笑了一下。
“哇是不是上次那个医生买的,还有这个药,我感觉就凭你这懒劲,是不会自己买药的,那我吃了这个糖你不会生气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易翊觉得自己并没有暴露出什么,季冕是怎么猜到的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刚刚笑得有多暧昧,一看就知道了好吧。”
易翊一惊,“啊?这么明显吗?”
“特别明显!哈哈哈”季冕叫完就在一旁用调侃的语气开始“啧啧啧。”听上去要多贱有多贱,烦的易翊想抓着抱枕打他。
易翊去房间里把还没吃完的苹果端出来,放了几分钟没有吃,现在苹果已经有一点氧化变红了,易翊看着有点不想吃了,直接把碗塞给了季冕,“呐,听你要来,专门给你切的。”
“呜呜呜,你真体贴。”季冕一边笑,一边还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对了,你跟那医生,咋样?”
提到这个易翊就又有一点躁,又有一点小甜,“就那样,我昨天…嗯,还把他吼了,跟疯子一样。但是他还耐心的帮我涂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啊啊啊。”说完就用手把脸捂住了,但是手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磨得脸痛,又立马拿了下来。
“他帮你涂药个你自己又不是不能涂,他为啥帮你?”季冕一边嚼苹果,一边说。
“人家医生,专业。”
“那也没必要连着两天帮你吧,你是不是不懂,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果然是一直单身到现在的帅哥。那你现在咋想的?”
“先把家里解决了再说吧,总不能拖着烂摊子拖累别人啊。”易翊不顾形象地瘫在沙发上,脚恨不得翘到茶几上。
季冕吃完了苹果,把碗随意的放在桌上,“挺好的,你要律师吗?我可以叫薛雯帮你介绍。”伸腿撞了撞易翊。
“自己把碗洗了!律师的事先不急,我先收集证据,看能不能复原以前的聊天记录,把店里后门的监控哪天拷给我。”易翊又伸腿碰了碰季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