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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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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郅却直接抓着他往刚刚急着停车的地方走,把他放到副驾驶后,生怕他跑了似得给他先把安全带系上。
看到易翊揪着自己的衣角,许郅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揉搓着,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伤心的人。
上车了之后,许郅没有立即准备开车,他看着面前还攥着衣服的易翊,却不知道刚刚自己开车准备回去的那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从吃饭时向古灵精怪的小狐狸变成了现在这样战战兢兢的小刺猬。
原来在刚刚易翊叫他赶紧回家之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地方停车,回到酒馆就只看到被季冕护着的易翊,还有旁边正在询问的警察。
而真正的“凶手”却在听到警车来的声音的时候丢下一句“你等着老子下次再来。”就拖家带口飞快地跑走了,酒馆的服务员拽都拽不住。
“怎么回事方便说一下吗”许郅从车里的纸盒里抽了两张纸递给易翊,而后者已经从刚刚激烈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只是怔怔地盯着刚刚拿到的卫生纸,摇了摇头。
许郅本想拿纸帮他擦一下止不住的眼泪,但是一想到刚刚抓他手臂时他猛烈的反应,还是选择让他自己消化这些情绪,自己不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说不想说的话。
如果易翊想说,那他可以当一位合格的听众;而如果易翊不想说,自己会给予足够的尊重,毕竟仅仅作为一个邻居,并不能做出一些过线的事情。
等到易翊的情绪稳定了一点后,许郅启动了车,先转头问,“想回家吗还是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
他本以为自己这句话不会得到什么回应,准备先往家的方向开着,刚从路边停车位开到马路上时。
易翊开口说,“回家吧。”不久前大声吼过的嗓子现在有一点哑。
说完易翊也知道自己刚刚随便吼人可能会把别人越推越远,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对许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回到停车场后易翊并没有直接开门下车,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张张合合,还是决定说,“刚刚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该对你乱发脾气。”说完像是害怕许郅说出什么似得,立即把头低了下去,抿着嘴唇不再讲话了。
许郅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头发不像今天下午在他家梳的那样整齐,嘴角还有一小块淤青,垂下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腿上放着的手,心里突然就很想抱抱面前这只小刺猬。
“你的嘴角..我家有碘酒,你..……”许郅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易翊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嘴角有一块伤口一样,立马捂住受伤的嘴,瞪大眼睛看了过来。
“没事,要不要我帮你涂?”许郅伸手将他捂住嘴角的手拿下来,“别捂着,会痛的。”
用指纹开了门之后,易翊跟在许郅后面进了门,一点都没有了下午放松的样子,像是闯入了其他领地,整个人都是拘谨的。
坐在沙发上之后,舟舟从窝里暖过来趴在了他的腿边,刚刚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的许郅也走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没有太远显得生流,也没有太近显得亲密。
易翊伸手想摸摸舟舟的头,又突然想到自己今天被打了一拳之后用手扶一下墙,现在很脏,于是只是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
许郅从箱子里拿出棉签蘸了一下瓶中的碘酒,“抬头。”
易翊原本低着的头往旁边抬了一下,但是许郅只能看到他鼻梁在嘴唇上投下的一片阴影,于是趁易翊没注意,直接用手将他的下巴住上抬了一下。
温凉手指的主人刚碰到他的皮肤时,碰到更加冰凉的脸让他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很冷吗”
其实就算很冷的话,刚刚在车上也没有吹到风,按理来说脸不应该这么凉的。
易翊的脸突然被人抬了起来,有点不适应,不知道眼睛应该看哪里,左右瞄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了垂着,嘴角不自然的抿了起来。
“不要抿着,这样挤着你不痛吗?”许郅将棉签在伤口处轻轻地涂抹着,本来是想用平时医生对待病人的态度让他自然一点,但是语气中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关怀。
听了许郅的话,易翊果然松开了根着的嘴唇,血液回流才显示出正常的唇色,但这张嘴却不像平时能言善道的样子,他只是坐在哪里一言不发。
睫毛在紧张地颤抖,眼睛垂着还在左右乱看,仿佛就能忽视掉正抓着自己下巴的手一样。
嘴巴的伤口其实没什么大问题,等过几天淤青下去了就没什么事了。
许郅本来准备把箱子放回原处,但是看到易翊攥着裤子的手并不自然,于是把他紧握的手剥出来,看到手上还有像擦伤一样的痕迹,于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怜惜似得叹了口气。
“有伤为什么不说呢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许郅一边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一边头也不抬的问。
易翊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现在他正低着头帮自己消毒,只能张嘴说了句,“没了。”
许郅看他说话了,于是抬头问,“想说一下今天的事吗”
易翊盯着许郅的眼睛看了半天,刚刚哭过的眼睛现在变得有一点肿,眼尾也染上了红色,他看到许郅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关心,但想到之前的经历,还是选择闭口不言,干是迅速的低下头看着手上处理好了的伤口摇摇头。
“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他害怕许郅的关心。
害怕别人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好。
在不知道别人的用意下,他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在迈出去的那一瞬间,易翊并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可能是悬崖,迈进去了之后自己会尸骨无存:可能是天堂,但这种机会又怎么会落到自己身上呢。
他不敢赌。
回到家后,易翊想脱掉衣服好好洗个澡,今天太累了,从早上惊醒的那个噩梦开始,就注定可这一天不会平静,但他还是放松了,放松在了与许郅的相处中。
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给了他从未没有过的感受,不知道信么形容对他的感觉,好像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但是又会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这样不好。
更何况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
洗过澡之后,嘴角又开始隐隐地犯疼,但是下巴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给自己涂药时的触感,明明凉凉的手指,但是按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却觉得滚烫。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裸着上身,深色的头发搭在肩膀上,还在向下滴水。刚洗过澡脸上才变得有了点血色,嘴角的那块青紫在脸上显得格格不入,但好在戴个口罩就可以遮住,这晚上还是老实呆在家里吧,至少不必担心遇到什么不想见的人。
用毛巾擦脸的时候,明明平时觉得很软的毛巾,现在也觉得像是砂纸一样磨人,也不知道今天到底为什么会哭。
在面对凶很的姑父时自己没有哭,只是很冷静的想要报警,直到那一拳打了上来;但是看到许郅因为自己过马路不看信号灯而显得有些慌乱的时候,好像刚刚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从外套里拿出了晚上一直没看过的手机,给几年前自己去看过的心理医生发了消息,问明天可不可以过去之后,点开了有许多未读消息的绿色图标。
有几个酒馆的服务员都发来了关心,易谢换个回复过后,看到了下面最早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有事找我。”
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易翊又开始掉眼泪,泪水从眼角滑过,没入还没有干透的发丝。
无声无息的,谁也不知道这天晚上,有一个伤心的大男孩,明明清醒得很,却像是喝醉了一样醉倒在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