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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什么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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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起房门来,何有光想看他伤口,被周子玉撵走,“你烦不烦,真当自己和它一样么?”
“汪!”小黑摇摇尾巴,蹲在周子玉边上。
何有光翻翻白眼,听到里面忍疼的声音,根本就不管自己是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狗。
他绕过屏风,就见他肩膀上有条红印子,算不得很深,但也不浅。
昨晚夜深房间又黑看不真切,现在看看周子玉隐藏再衣服之下,没有一块好皮肤。
“难怪你在门派那时候,总和大家分开洗,不是最后一个,就是第一个。”
何有光那时候还真当他是看不起别人。
周子玉冷笑,“别误会,我就是嫌你们脏。”
“嘴硬。”
何有光想替他上药,周子玉倒也不让他碰,抹不上药膏就不抹了。
“走,带你去镇上吃早饭。”
周子玉牵上狗绳子,就大步往门口走。
闹得何有光完全不理解,“你家没饭?”
“……”
周子玉眨眨眼,回头看他,宛如看智障。
怎么可能没有饭?
是这饭你确定你想吃?
“汪!”
小黑来回跑,最后瞪着何有光,像是再说:你倒是快点!
何有光心说不是来给你家里撑腰么,怎么就走了呢!
“那、这是要去哪吃啊!”
周子玉笑笑,带他去了本城最大的烟花问柳之地。
见识过排场,但没想过这地方竟然还有他长期包间。
向来做晚上生意的地方,还给周子玉留了小门,他熟门熟路进去。
睡眼惺忪的小丫鬟瞧见周子玉,哎呀一声,连忙上前挽着他手腕,“周公子来了!”
小丫鬟打量了他身后的何有光,笑眯眯地说,“周公子,要我去叫姐姐们起来吗?”
纨绔子弟周子玉鼻孔看人的毛病又来了,他嫌弃地挥手,“去去去,叫小杨起来!”
说罢,他打赏了些小碎银子。
那小丫鬟连忙道谢,整个人都精神了。
坐回富丽堂皇的内阁,周子玉到头就又去睡觉了。
何有光哪里睡得着,就算是再困,他都是左等右等。
小杨?
谁是小杨!?
何有光来回绕圈房间,还真是对周子玉无语。
房间四周都贴了不少符,防火防盗防偷听,怎么瞧见都是安全。
何有光忍不住出去了,谁知道,刚才那个小丫鬟还没有走。
她连忙迎了上来,“客官。”
“……”
热情得何有光吓死了,他从小到大,也从来没人正眼瞧过他。
现在占了周子玉的光,倒变成贵客了。
他小声说,“带我去找小杨呗!”
“……”那小丫鬟也是愣了愣,立即点头,“好呀!”
一路弯弯绕绕,竟然到了后厨房来。
小丫鬟指着满头大汗的粗糙老壮汉,“小杨,我们这儿的面点师傅。”
“靠!你耍我啊!”
何有光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呢!
那小丫头见他脸色都变了,‘扑通’就是跪下,立刻认错,“奴婢不敢!是周公子交代过,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
一时反而把何有光给懵住了,他是不是应该说,还真是教出了个好丫鬟啊……
既然都被人当成坏人了,何有光板着脸,“很好,那我问问你,他之前常来?”
“以前经常来,白天几乎都呆在我们这,偶尔晚上也会住着。”
“常叫姐姐们唱歌跳舞,夜夜笙歌。”
“那会儿周家还天天来找他。”那小丫鬟像是想到了什么,掩住嘴偷偷笑了笑,又说,“那人来了片刻就走了。”
何有光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问,“那白衣小姨?”
“嘻。”那小丫头点点头,又说,“不过去年比较奇怪,回来一段日子里天天住我们这儿,只是周公子每晚也不叫姐姐们一块玩了,喝闷酒就睡了。”
“……”
已经算不上是早晨,那厨房间里忙活的小杨师傅终于朝着他两喊了声,“烧点出炉咯!”
“客观。”小丫鬟欠身就绕过何有光转了进去。
后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路又走了回去。
厢房里的周子玉衣服依旧懒散,不似我学校那边穿得端正,他刚坐下,门这就开了。
“公子,您也真的是,莫非是看着时节回来的?”
那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笑眯眯地继续,“马上金九银十,您上回提过那桂花快要开了,马上就能有桂花糕……糖?”
“咳咳咳!”
周子玉喝着凉水都塞牙缝,一阵猛咳嗽,吓得那小丫鬟忙替他顺背。
顺了一会儿,她说,“奴婢再去厨房,方才小杨师傅还说,给您煮了些当归丹参,我这就去取。”
一桌托盘,六个蒸笼,外加一碟小花生米,都是热气腾腾。
何有光撑着桌子单手托腮,好笑说,“你喜欢桂花糖糕?”
“……”
周子玉默默夹起小花生米闷头吃,没有接话。
何有光没有戳穿他,周子玉从来不吃甜食,以前在食堂里没少阴阳怪气说他爱甜。
只不过,何有光更加想问的是,“你那套说辞,也就骗骗你家那些人。”
“哦?”
周子玉眼咕噜转转,难得说了大实话,“本也没要用来骗你。”
想来他周子玉树立的纨绔子弟的人设不就是做给他们家里人看。
只是何有光闹不明白,他家现在算是个什么情况?
人设已经深入骨髓的周子玉说,“我以前也未曾想过和你同桌吃饭。”
“不是挺好!你吃咸的,我吃甜的。”何有光直接用手拿起不太烫的黑糖糍粑卷送入口中,含糊之间还喷出花生米碎来。
“……闭嘴。”
*
白天睡着,晚上练气,一连住了好几天,住得何有光都抠脚了。
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夜夜笙歌,载歌载舞,还肾亏!
亏是亏得每晚练功!
厢房里面还套着小房间,外面的姐姐们是跳得欢乐还能拿钱,里面再一关上房间,周子玉连半点朦胧的花前月下都没有兴趣。
周子玉专心坐床上,身上盈盈充满灵气,双目紧闭,就好像完全听不见外面声音。
何有光嘴角抽搐,喂喂地喊他,“我说,你已经把我扔这儿好几天了……每天就躲里面练功?”
还有周家竟然也不派人来找他们?
周子玉眼皮子都没抬,静心禁欲,淡定地说,“夜夜风流几天不是常规设定么?你想回去也可以回去。”
“……”
何有光想来林千殊叫他过来出头,也没说一晚上就能搞定,现在看来是要常驻再周家了。
他手指晃了晃,来时候林千殊千里传书的鬼画符,问,“不介意吧?”
等了半响,周子玉压根就不理他,
何有光笑眯眯地翻身就从窗户出去了。
显然是要悄无声息地回周家捣乱。
周家大宅内灯亮着不少,就郑恣那边灯暗着。
何有光生怕他们和周子玉一般,到处布置符咒,悄咪咪还是正院落地,光明正大从侧边走进郑恣的院子。
指尖拽着的那鬼画符,再他手中晃正了,何有光将它甩了出去。
鬼画符中的最外围的那圈黑色就是镇压住那怨灵的东西,一消失之后,那黑色长了眼睛的东西就飘浮出来,就是林千殊水里抓到的那只。
随后,何有光立刻退了出去。
正院院子中,还能听到郑恣叫骂的声音。
“老爷!你也不管管子玉,你看他天天浪外面,影响多不好!”
“还说鸿羽姑娘天天陪他,你想想看,那子玉能有心思练功么!”
……
何有光也没敢靠太近,生怕被郑恣发现。
只不过他还以为郑恣会告他状,没想到竟然还假惺惺地关心他?
真要能关心的话,周子玉也不会如此苦笑了。
何有光挑挑眉毛,冷漠地绕去另外边,那个小姨住的院子。
“……”
异常的香气淡淡飘散在空气中,何有光鼻子一痒,差点又吸了去。
他脚下传来声轻笑。
“来了就下来喝口茶。”
正是白衣小姨吴馨怡不急不慢,温柔的声音。
何有光眯起眼睛来,既然被发现也就不客气了,直接下来,就推门进去了。
“吴阿姨,怎么知道是我?”
吴馨怡替他倒茶,说,“你身上有股子红馆的香气,挺特别。”
“庸脂俗粉的味道,哪里能和您身上……”何有光眼咕噜转转,恶劣地笑了起来,“歹毒的味道相比啊!”
那吴馨怡显然愣了下,没想到何有光说话如此不客气。
她也没有生气,脸上是阴霾的笑容,嘴角勾起不再是温文尔雅,是带着些阴险狡猾。
“你已经中毒了知道吗?”
何有光将计就计,忙戏精上身,浑身上下把自己摸了番,便大声呵斥,“你唬小孩啊!”
吴馨怡皮笑肉不笑,指指院子里常开不败的小铃兰,还有房里正在点的三柱清香,袅袅青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馨怡见何有光表情惊恐,她笑着两指捏起桌上一个迷你铜铃,缓缓轻摇下。
‘叮铃’一下。
‘叮铃’又是一下。
吴馨怡站起来,观察起何有光来,绕着他转了好两圈,她笑说,“你同子玉是什么关系?”
“……”
何有光胸口那碎裂的小八卦完全没有了动静。
他恍然大悟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难怪周子玉放他回来,这同样的一招破解之后就再也不会中招了。
可吴馨怡不知道,她当是刚刚支配起何有光,用铃铛当做蓝牙连接还没有互相接受到信号。
她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想来又说句,“周子玉他修炼得到底怎么样?”
“……”
蓝牙连接已成功。
何有光好像抓住了话题的重点。
“他是我债主,我欠他钱,所以当他跟班还债。”还故意停顿下,好像是再酝酿后面问题该怎么回答,何有光慢慢又侧头,说,“灵力都不如食堂大爷。”
“什么!”
一听到他灵力不行,吴馨怡还就急上了,她问,“是说他都入不了金丹!?”
何有光木着脸,说,“现在门派里能入金丹的就只有我。”
他故意撇开苏白水,想来也不用特地介绍。
那吴馨怡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啧啧好几声,显然是完全相信何有光并不会骗她。
她只好说,“你们那个三师尊,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
何有光心中哎哟一声,还扯上林千殊了?
她说,“你们三师尊会不会收些恩惠,给子玉想想办法,让他练个金丹?”
对不起,蓝牙连接出现卡顿。
何有光绷不住上扬的语调,“我能想办法。”
言外之意,师尊收不收他不管!反正他可以收!
有的人就是对自己蜜汁自信。
说的就是吴馨怡这样的人,她拿了银票,平整塞入何有光衣服里,“这点小钱你先收好,有机会单独找林千殊给他,让他多指导指导周子玉。”
“早日练成金丹。”
谁知道,窗外想起了周子玉的叫喊,“小姨!我的狗在不在你那儿?”
吴馨怡想来想去,捏着铃铛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她最后嘱咐何有光,“千万不能让周子玉知道!”
“小姨,我进来了!”
门外的周子玉嘴上喊着,声音亲切,脸上倒是面无表情。
也没着急进去,那门自己就开了。
走出来的依旧是白衣仙阿姨吴馨怡,她温柔地问,“怎么咋咋呼呼,没有个样子?”
周子玉挑挑眉毛,左边站着红馆那小丫鬟,“小姨,不介意吧!?”
显然周子玉并不是第一次把小丫鬟带回来,他也没探头探脑,就又问句,“我的狗呢?他自己跑了也不说一声,这丫头说他回来了?我没瞧见啊!”
“你啊!”吴馨怡宠溺着他,招招手,房里的何有光自觉地走出来。
周子玉上前抬手就是给何有光个耳光,“叫你乱跑!没点规矩!”
“……”
何有光没躲也没皱眉,活生生又挨了他一个巴掌。
当然可并不代表仇恨的小本本没有记下。
真是早上一个,晚上一个。
一共两个。
早晚问周子玉给讨回来!
吴馨怡说,“既然都回来了,来啊!多摆两双碗筷,在家吃饭。”
周子玉高傲扬扬下巴,伸手又勾住那小丫鬟的肩膀,“别了,那不是子颂二哥马上就要回来了,等他来了再一起吃。”
言外之意,他在外面的快活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呆在家里能有什么乐趣。
院子外是正好听见的周启,他拔高音量,呵斥他,“叫你吃饭都要请你了!?”
“我那是有兴致,灵气让我醐醍灌顶!”
和何有光吵多了,周子玉也变得不要脸起来,还理直气壮。
一句话成功让现场所有人沉默。
老爷周启身边的郑恣双手勾住他的手臂,“老爷,早上子玉也陪我练习过了,可厉害了,小孩子别逼得太紧……”
哟嚯,这家人是真奇怪!
即对周子玉好?又对他不好?
何有光目光转回周子玉身上,他就好像也没觉得说了多奇怪的话,不过最后还是收回了手,拍拍小丫鬟的手,“去,叫小鸿羽过来助助兴。”
“诶,怎么可以!”
怎么能叫青楼姑娘来家里!
吴馨怡连忙上前,挥手叫那丫头滚,说,“子玉,小姨也好些时间没有见你,陪小姨坐下吃个晚饭再走啊?”
“……”
周子玉为难极了。
不过就思索之下,倒也是沉默同意了。
这一桌晚上吃得那叫个尴尬。
全程都是周子玉自我吹嘘自己的灵气有多厉害,而最捧场的就是何有光,不仅点头称赞他说得头头是道,还会顺便吹捧下自己。
他也是三师尊林千殊的入门徒弟!
只是多喝了两口酒,那周子玉又口无遮拦起来,开始骂何有光,暗示他专门偷他值钱东西!
大家伙儿吃了没几筷子就没了胃口。
何有光自然是不会承认偷东西,便和他大吵大闹一番。
周启实在受不了,说是闹心还头疼,吴馨怡扶着他起身走了。
留下郑恣大眼瞪小眼。
她最后拍着桌子,往何有光脸上扔钱,“以后没钱就早点说,偷子玉东西算什么!”
只字不提白天的事。
全家就好像什么都当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