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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己巳(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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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拉回到眼下。
“笃笃,笃笃。”
楚阑夕回过神,把落在肩上的那只企图用啄木鸟捕食的姿势引起自己的注意的纸鹤抓下来。那只法笺折就的纸鹤在楚阑夕的掌心里不满地扑棱了几下,在一阵流光中变成了一张布满折痕的字笺。楚阑夕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折痕,下一瞬间却生生地打了一个激灵。只见那字笺上写道:
“弟子筑基在即,忧甚,叩请师叔拂照。白鹿。”
翻译过来大致意思就是——师侄我马上就要筑基了,慌得一匹,求楚师叔您来给师侄我护个法。
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写这字笺的时候时间怕是已不大够用了。楚阑夕心沉了一瞬。他不自觉地在山路上越走越快,渐渐地小跑了起来。
楚阑夕记得《道行纪》原著里的确有这么一段,主角筑基时也确实凶险万分,幸而主角筑基前吃了一颗什么丹,这才化险为夷。
——总之最后是平安无事了。
楚阑夕放缓了脚步,正好停在那棵下山路口的老樱桃树下,他随手拉起手边的枝丫,就着枝头把一颗红樱桃喂进了自己嘴里,馥郁的果味顿时充满了口腔。
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数柄仙剑冲天而起,方向正指风清峰,其中有几位似乎刚刚学会御剑,业务颇是不熟练,飞得略高了一些,摇摇晃晃地撞上了半空中的什么,笔直的掉进了后山平湖,水花溅起了一大片——楚阑夕面无表情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里默默地为那几个弟子点了根蜡……
——好吧他忏悔——这也是他做过的设定——
居风宗开明鼓励御剑,是以和其他宗门的总内绝对空禁(禁止宗门内御剑)不同,居风宗允许在五丈以下的高度御剑,不过五丈以上就不行了——五丈的地方有禁制阵法,撞上之后……
嗯哼,后果请参考方才那几位被强行享用秋日蹦极跳水大礼包的仁兄……(楚大学者修仙限定版限时默哀三秒钟jpg.)
——行吧其实问题是某人就算去了也管不了什么用——指望一个战五渣给你护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楚某人疯了?
楚阑夕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准备嗑上一把瓜子压压惊。伸手探入锦囊,他却愣了一下。
虽隔着一层布料,楚阑夕也能确定那个光滑的物件绝不是瓜子的触感——提溜着那个一看就很值钱的阴刻玉瓶,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手里的锦囊。
——锦囊兄你成精了?
(锦囊:我不是我没有你怎么乱说呢QAQ )
——不是,这是哪位仁兄拿走了楚某人的零食袋?
——还留了个一模一样的搁在这儿?
这是……拿错了吗?
楚阑夕晃了晃手里的玉瓶子,蓦地木着脸盯住那瓶颈上绑着的写着“白玉丹”三个字的布条,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
不是、等会儿、且慢,男主筑基前服下的保命丹药是叫什么丹来着?
——好像是叫……什么白还是白什么……
……白、玉、丹?
楚阑夕:“……”
[提问]:——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楚某人疯了?
[回答]:——double. (都疯了)
楚阑夕撒腿就朝山下狂奔——
“!!!”
………………
赵秉烛御剑顺着山崖直冲而下,衣袖上还沾着几点墨迹。得到顾道即将筑基的消息时他正在朴舍上道论课,执教者正是刚出关的风清峰掌峰方渊子。此刻闻讯的方渊子已然先一步赶去风清峰,自己修为低微,略迟一步。自己的至交好友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即使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仍是想在近一些的地方等消息。急急地转过山脚,却见一抹玄色的身影在竹林中一闪而过。
——想起来了,这不是顾道前几日带去朴室的那个凡人吗?
他怎会在这儿?
赵秉烛顺着那人前行的方向望去,却见远处一座巍峨高峰隐在云雾之间,正是风清峰,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对那个杂役弟子印象并不好,毫无自觉地坏了居风宗数载以来杂役弟子不得入朴舍的规矩不说,观其骨龄至少在二十岁上下,竟还是个毫无修为的肉体凡胎,也不知使得什么阴私手段,才令顾道替他求了情。赵秉烛生平最恨这等阴谋奸诡之徒,当时碍着顾道的面子不好发作,眼下也不一样。当下心诀微动,一个旋身便拦在了那人身前。
“你如何在此地?竟不知杂役弟子非准不得入内宗的规矩吗?”
楚阑夕正跑得气喘吁吁,只觉得两腿都在打着颤儿,而那风清峰却似乎还在极远的所在。想到身处险境的顾道,他不由得心急如焚。
并非是楚阑夕太过娇气,实在是风外峰与风清峰相隔太过遥远,单凭两条腿怕是要行上个把个时辰,只怕给顾道收尸都赶不及。
耳边猛地听得有人断喝,他疲软的双腿不由得一个战栗,扶住旁边的老竹这才免于栽倒的窘境。抬头却见眼前一人御剑而立,匆忙之间楚阑夕并未认出赵秉烛,也顾不上回答对方的问题,见来人可以御剑倒是眼前一亮,当下疾声道:
“这位道友,在下急去风清峰有要事需得解决,道友可否搭载在下一程?”
“要事?你区区一介杂役弟子有什么要事?”
“此事关乎风清峰大弟子顾道的安危,还劳请道友通融则个。”楚阑夕从怀中取出那张字迹早已隐去了的传信法笺,将背后的注疏灵纹亮给来人看。这灵纹是相当于是落款,旁人是断断仿不出来的。
赵秉烛皱着眉接过那法笺翻来覆去的看过几遭,的确是没找到什么破绽,只不过心底的疑云与不喜却是愈发浓重,却又不愿拿同门的安危赌一个意气,当下肃声道:“且上来吧。”
那法剑迎风涨了二尺有余,楚阑夕也顾不得虚礼,急忙踩了上去。才抓稳青年的衣角,青年便已飞速的御起剑决。
迎面秋风刀子样的割在脸上,眼睛酸涩难忍,楚阑夕却不敢闭眼,生怕自己一个晃神便要面对顾道身死道消的噩耗。此时此刻楚阑夕才发现什么怀疑什么防备,此情此景下通通散作了漫天的浮云,唯有担忧惶恐充斥整个胸膛,喉管里像是扼了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地令他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情绪既陌生且熟悉,然此时楚阑夕却无暇细究,只能祈求身前的赵秉烛能将剑催动得得快些,再快些。他心内焦急自然不觉如何,御剑的速度却实是不慢,二人转眼使停在了风清峰的半山。楚阑夕来不及道谢,便急匆匆地跳下,凭借着记忆冲向自己曾借住过的顾道的寝院。
——破阶的灵气旋尚未成型,时间应当还来得及。
楚阑夕的身后,赵秉烛收起了仙剑。他瞥了一眼身侧被人攥得褶皱的衣摆,抬手覆上了风清峰的护峰禁制。
——那是一堵透明的墙。赵秉烛的手贴在上面,不得寸进。
他皱起了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