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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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万子万等喜欢课间乱窜的同学乖乖落座，趴在桌上睡觉的掐掐自己大腿，试图清醒一下，看漫画书的把漫画书偷偷塞到桌肚子隐秘的位置，便于课上偷摸着翻一翻。
戚光冉收起和苏月明讨论专用的草稿本，拿出语文书，正襟危坐。
虽然是全方面发展的优秀学生，没有任何瘸腿学科，但是戚光冉心中唯爱语文。
其他学科只是考着玩展示自己的聪明脑袋的！
但是，只有语文！
爱得深沉！
当时戚光冉把这话说给别人听的时候，万子万差点没冲上来极限一换一。
这年头，都不说人话了是吧？
苏月明其实不太擅长文科，他的脑子偏理科一点，初中时候语文英语全靠自己努力，考得好不等于自己喜欢。
回想起无数个以头抢地复习语文的日日夜夜，苏月明就想吐。
我为什么要学古文？是要和古人交流吗！
我为什么要分析作者情感？他知道自己写这篇干嘛的吗！
鲁迅！鲁迅！又是鲁迅！
烦死啦啊啊啊啊啊啊！
尽管一提到语文苏月明就头疼，但是他还挺喜欢上高中语文课的。
无他，只是因为他们语文老师很温柔，讲的东西他都听得进去。
高一2班的语文老师，秦月，温温柔柔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弯成月牙，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柔，给人感觉就像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话说着说着，就突然开始捂着嘴轻轻地笑。
刚开学的时候，万子万跑过去拍马屁，说：“秦老师，你看上去好年轻啊！是才从学校毕业出来当老师的吗？”
秦月红着脸捂着嘴笑：“瞎说，我应该和你妈妈差不多大，孩子都有啦。”
于是那一天，万子万都懵逼在漂亮老师已有家室这件事上无法自拔。
不过，由于秦月给人的感觉太过于年轻，所以2班的一群小鬼就天天跟在她后面，左一个“月月姐”，右一个“月月姐”，秦月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今天秦月穿了件很森女系的小裙子，像个小姑娘一样一蹦一跳地走进来上课。不枉大家都叫她姐姐，她日常的风格就很少女。
秦月今天没有带教科书，也没有准备PPT，在她看来，强化班的学生其实不需要老师在课上讲太多课本上的死知识，她更偏向于教会学生们自我审美的能力。
秦月拿着粉笔，抬手在黑板上写下了“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几个字，然后弯着笑眼，说：“今天这节课我们不讲课文，我们来分享一下自己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一本书，我们按座位一个个来。”
刚开始还有几个同学以为老师是在考验他们的审美情趣，于是故作高深地说出基本听也没有听过的书。
但后来发现不管他们说最喜欢什么书，月月姐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于是后面几个发言的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咳咳，我最喜欢的书是《时间简史》！”
体委戴青人高马大，站上讲台比月月姐高出好多，声音洪亮，吼了一嗓子，差点没把月月姐震下讲台。
“呀，没想到戴青同学喜欢这种类型的呢。”秦月扶住讲台，捂着嘴笑。
“其实看也看不懂，就是发现晚上睡不着便于助眠！”
“……”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月无奈又好笑地摸了摸额头，示意下一个上来。
“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下我最近最喜欢的一本书。”学委罗星扶了一下眼镜框，“它就是《存在与虚无》，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通过对贝克莱的‘存在就是被感知’和笛卡儿的‘我思故我在’两个哲学命题的分析和批判，寻找一种不是反思的我思，力求从感知者反思前的存在获得本体论的证明……”
“……”
“……”
“你们有谁听懂学委在说什么吗？”万子万小声逼逼。
“我倒是听过这本书，当时还买过，但是导言部分看了二十页就看不下去了。”白葛回想起看这本书的痛苦岁月，脑壳有点疼。
“喂，学委说的那本书，你看过吗？”苏月明想起那天去戚光冉家，看到了很大一个书柜，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
戚光冉这两天才把木心的《素履之往》看完，此刻正捧着一本《深河》在看。闻声抬起了头，说：“嗯，看过，萨特的《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我也看过，但是我不太喜欢太哲学的东西。”
不是，你这句话说的，怎么感觉这种听上去就很牛逼哄哄的书在你那就像是不同口味的小蛋糕那样平常呢？
苏月明很想骂人。
好气哦。
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两个人，苏月明抓了抓头发，不太情愿地走上讲台，看着底下无数期待的眼神，他有些无语。
“大佬喜欢的书一定很牛逼！”
“别告诉我是什么超级难懂的物理史话一样的东西……”
哈哈！还真不是！
苏月明面无表情，冷硬地开口：
“我最喜欢的书是——”
“《小王子》。”
“……”
“……”
短暂的一片寂静之后，某人没憋住笑，直接哈哈哈哈哈了起来。
“没想到苏哥居然喜欢这么可可爱爱的书吗哈哈哈哈哈哈！”
“不，苏哥的意思估计是，爷也是小王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是，苏哥喜欢《小王子》！”
“冷面酷哥拽着脸上台，我以为他要说我最喜欢《高等数学》，没想到居然喜欢《小王子》？”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
苏月明突然很想打人。
毁灭吧！这个世界！
他蓦然抬眼，狠狠扫视了一圈还在笑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于犀利，还在笑的人突然噤声了。
没想到炸毛小朋友喜欢这么可爱的书啊。
戚光冉坐在台下，抬手蹭了蹭鼻尖，嘴角微微上扬。
还挺可爱，挺适合炸毛小朋友的。
秦月示意还在偷笑的同学不要笑了，尊重一下发言的同学，然后示意苏月明说一下理由。
“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就是觉得小王子很单纯。”
“他还有属于自己的小玫瑰。”
“后来还遇到了小狐狸。”
“尽管最后他死了，但是还是回归故里。”
“这种无论在哪里闯荡，都有魂栖之处的感觉，我很喜欢。”
说完这些话，那些本来还想笑的人不笑了。
他们以为苏月明会说出别的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没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的话语。
但是又很打动人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从苏神的话里面，品味出一点点孤独的感觉。
他似乎羡慕小王子有心爱的、一直等待他归来的玫瑰。
他也羡慕小王子有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的小狐狸。
他其实不是喜欢小王子，他只是在羡慕小王子。
他想成为那个小王子，被玫瑰深深爱着的小王子。
戚光冉眼神暗了暗，他知道苏月明家里的事，但是对于其他他经历过的，戚光冉一无所知，但是他能理解，这个男孩把自己包裹在刺里，又偷偷地探出头来张望外面的声色繁华。
有点心疼。
等苏月明从讲台上下来，回到自己座位上，戚光冉也正好起身，，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微微低头在苏月明耳畔低声说：
“你已经是那个小王子了。”
因为你单纯又美好。
只有这样单纯美好的人，才会在第一次见面后接手光仔这个可爱的小麻烦。
只有这样单纯美好的人，才能在一次次误会后，又坚定地再次相信他。
这样单纯的人，以前一定吃过很多苦吧。
戚光冉握紧了拳头。
心又开始疼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我是很好奇，戚同学会喜欢什么书，因为我知道戚同学的阅读量很大，这么多书里面挑一本最喜欢的出来，你会挑哪一本呢？”月月姐看到是戚光冉发言，瞬间眼睛亮了。每个老师都喜欢成绩好态度也好的学生，戚光冉曾经明确表明过自己很喜欢语文这门学科，所以秦月也挺喜欢这个学生的。
“我最喜欢余华的《活着》。”
没有什么令人惊讶的，这本书几乎是每个中学生都会读的，有的时候一些同学还会拿过来感春伤怀一下，挺符合不少同学中二病气质的。
“为什么呢？”秦月以为戚光冉会说一些大家都没有听说过的书，没想到是这一本，于是她更好奇了。
“‘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对于我来说，‘向死而生’，本就是一件很酷的事，难道不是吗？”
他没有说太多，低着眼眸，无意识露出一个笑。
不是平常他惯有的那种疏离的微笑。
也不是听到什么笑话之后不经意的笑。
就像是，那种从黑暗里爬出来，看到光之后，带着一丝丝苦，透露出些许无奈的笑。
苏月明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在他眼里，戚光冉有的时候欠欠的，喜欢那种可爱不拉几的毛绒绒，会做饭，很居家，好像永远不会有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堪称佛系。
但是这个笑，让苏月明觉得，戚光冉以前一定经历过什么，也许他在黑暗里禹禹独行，走了很久，才走了出来。
回到座位上，戚光冉没说话，也没看书，只是愣愣地盯着前桌人的椅背。
他还在出神，身边人就放了个什么东西在他桌子上。
是一颗奶糖。
上面的旺仔小人在对他傻笑。
戚光冉扭头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苏月明有些不好意思，背对着他趴了下来。
他笑了笑，在老师转过去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同桌软软的头发，低声说：
“谢谢。”
苏月明感觉自己是疯了，这次竟然没有把这只狗爪子拍掉。
也许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开心。
也许是他觉得他们俩很相像。
我们都曾从黑暗里走过一遭，只是那时候我们还没有遇见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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