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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愚蠢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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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愚蠢的男人就站在我面前,恶心地笑着。
我真的很烦他对我的笑,猩红到能滴血的嘴唇向外咧开露出白皙的牙齿,脸上的皮肤因为肌肉的收缩而皱褶在一起,眼睛也弯成月初阴翳的新月,眼神没有一丝笑意,尽然是令人不适的侵略感,我讨厌这样。
我也曾欢喜过他,在一切都未失控之前,我同他一起在天台上眺望闲聊,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风度且博学甚至合我心意的人,我讲述的任何事情他都能迅速接上并和我深入探讨,观点深刻,语言风趣,我对他充满了好感。
可惜,再美的花朵也会腐烂在土地里,更别提这个本来就只剩个皮囊的男人,宛如一朵艳丽的食人花,用无害的外表麻痹敌人,在我放松了警惕之后,露出了金玉下的青面獠牙,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我,用他那恶心的舌头舔舐吮吸不属于他的身体,试图将我扯入他的地狱。
他向我走开,想用他肮脏的手抚我的脸,我后退一步,试图躲开这无谓的触碰。
躲不开的,这道理我一早就懂,他的手还是成功爬上了我的脸。
男人的手很好看,好似白玉一般,晶莹剔透,甲床是自然的粉色,手指修长,骨节以优美的弧度凸起凹陷。我顺着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脖子,喉结被包裹在紧致的皮肤下,我仰着头,看着他的喉结在月光下投出三角形状的阴影,他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发着不同于以往的光泽。
看的入了迷,男人的手已经钳住我的喉结,他的手在我的喉结上,我的眼黏在他的喉结上,喉结似乎是我与他的终点。他的手用力了,我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压迫力,但我并不害怕,男人不会杀我。
视线再向上抬,是他的嘴唇,嵌在白如月光的脸上格外诱惑。他的唇曾带给我欢愉,不,不是欢愉,是……是令人发指的屈辱,不,好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不,是冷血动物特有的阴凉,不!都不是,就是欢愉!是无与伦比的欢愉,是直冲大脑皮层的专属刺激,是人心深处的禁忌之吻。
想到这,我不禁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
就是他用这双唇挑唆我亲手扼杀了一条可怜的生命,我用锤子将那人砸的血肉模糊,难辨其形。我不喜欢那样杀人,杀人,就像……就像艺术!要去观察,要去感受,盲目地揉成一团乱麻,怎么可以是杀人呢?
只需要一道干脆利落的血口,血液一瞬间借着血压迸发而出,随后顺着伤口奔涌流下,拥有血口的人慌乱地拿手捂住,最好是像男人这样完美的手,血会继续沿着手指在指缝流出,拥有血口的人会极速地喘气,最好是像男人那样猩红的嘴唇,即使失了血也不会褪色。
这样的杀人才是艺术,我面前正是艺术,我最完美的作品就在我的眼前,看着男人的模样,我终于笑出了声。
男人没有惊愕,跟着我一起笑了。
他想吻我,我向后一退,坐在那张小床上。
沾血的手术刀被我随手扔掉,我真想亲手摸摸我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应该是站不稳了,一手捂着血口,一手撑着我的肩,男人极力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欢迎来到地狱,亲爱的。”
说罢,我肩一沉,男人永远地垂下他毛茸茸的脑袋。
我伸手捧起他尚有余温的脸,吻上他冰冷的唇,说道:
“不,我一直都在,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