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雷阵雨》而尔儿

1、四月的雷阵雨 众生忙碌相

　　春雨从天上降临到地面上历经了一段怎样的过程？
　　其实不用特的地表示，只要抬头看看黑压压的天空，就知道一场大雨将要来了。但在它之前，春雷和闪电还要为此营造一场隆重的气氛。
　　先是春雷一声乍响，一段连续的闷雷紧跟而来，声音沉闷却紧促，四周好像就立刻安静下来，甚至是空气都静止不动。随后又是几声雷响，天色愈发的暗沉，室内更是灰暗一片，急需灯光来驱散它。
　　江月看着窗外，知道春雨就要来了。不久，可能是过了一分钟，也可能是半分钟，那片雨便哗啦啦地倾盆而至，瞬间，地势低的地方积出了水洼，急促促的雨在积水上砸出了一个个的豆坑，又溅起了一片片的水花。雨点打在预制板上、打在地面上，入耳都是连绵地哗啦啦，感觉天都要下塌喽，还有排水管里面哐当哐当灌着的水声。
　　江月趴在玻璃门上，看到路上的人慌不择路地跑着，一边低着头，试图用手遮住头顶，尽管这样，头发湿了，裤子湿了，鞋也湿了。
　　不远处，有个老奶奶在大伞下守着她的营生，老奶奶姓吴，她是卖炸春糕的，一块五两个，赚的是小本利润，很多年前她就在这卖炸春糕了，早上来，中午回，下午来，晚上回，风雨无阻。
　　江月甚至都能听到，雨打在大伞上砰砰的声音，以及油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吴奶奶面向马路站着，个子不高，身穿臃肿的红色夹袄，头带白色夹菱形粉块的帽子，看式样有些年头了，是江月小时候姑娘家最喜欢的那一款帽子。
　　放眼望去，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偶尔有路过的行人都是低着头，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离开。时不时有车子驶来，但都没有降下车窗。
　　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奶奶就关上了火，江月冒雨买回的春糕已经凉透了，她试着咬了口，硬邦邦的很不好吃。原来那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是她自己想象加上去的。江月知道吴奶奶候着那么久，是为了把剩下的春糕给卖出去。准备付钱时，看见的春糕模样她承认她是失望的。
　　过了一会儿，雨势渐微，吴奶奶收拾好营生，准备推车回家。江妈妈推门而入，江月看见她一身湿透，把自己上午带出来的衣服递给她：“妈，你去了哪儿？你把我衣服换上吧，别湿淋淋得冻着了。”
　　江妈妈抹了一把脸：“我去给你奶奶收衣服去了。”
　　四点多，春雷又将大雨重新招了回来。就算这样，夜市里头的小饭店还要继续坚持，服务员打着伞纷纷从家赶过来，各自有条不紊地完成分内工作，做好开张前的准备工作。“叮咚”一声，外卖订单提示消息弹了出来，服务员放下手里工作，为厨师洗菜配菜，厨师立刻点火开灶。不久，外卖小哥边喊订单信息，边走进店里等待拿菜，地板上留下了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
　　忙忙碌碌、风里来雨里去的普通人。
　　……
　　闲时江妈妈和服务员阿姨们聊天，分享着今天发生的琐事。江月听见厨师阿姨夹着方言说：“昨晚下班后，我一直看电视看到今早7点，睡醒了之后发现电视还开着，哈哈哈哈。”说到高兴处，手里的芹菜都舞起来。
　　江妈妈感概这一阵的大雨：“下午那会雨下的猛，我回去收个衣服的功夫整个人湿透了。”
　　江月收起放在电脑上的心思，抬起头一看，衣服还好好地搭在椅背上，妈妈竟穿着湿衣服忙了一下午。
　　再一看桌边的春糕，她心里复杂，有时间关注着外面的陌生人，连妈妈究竟换没换衣服她都不知道。
　　……
　　这算什么呢？
　　假孝心，真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