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安心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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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作响，成星只裹着浴巾站在言骁墨的面前，浑身湿哒哒的样子，露出的手肘和肩膀都泛出一层浅浅的粉色，有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言骁墨慌乱了两秒钟，很快冷静下来，回想自己刚刚带着耳机，仅凭那三言两语，成星应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言骁墨清清嗓子，故作镇定：“你怎么不关浴室的水？”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成星身上还有隐约蒸腾的雾气，小脸气鼓鼓地皱成一团，“我刚刚都听到了……”
原本不是什么具有攻击性的语气，可是落在言骁墨的耳中，却宛如炸响了一颗惊雷。耳尖泛起的灼热迅速蔓延，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成星竟然听到了？
言骁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居然以这种方式暴露出来，并且通过成星的表情，他还可以预见到他的暗恋还会以肉见可见的速度夭折。
言骁墨脑中嗡嗡作响，仿佛他第一次拿着自己苦心熬了一个月的策划去找投资，却对方贬得一文不值的时候。
“抱歉，我在这份策划中看不到一点价值。”
西装革履的投资人并没有给言骁墨太多的表情，将策划原封不动地放在桌子上，没有言骁墨想象中可能出现的冷眼嘲讽或是拍案叫绝，理性而得体的态度轻易抹杀了言骁墨的一切，像一把尖刀精准无误地刺在了言骁墨心里。而直到投资人离开，言骁墨还呆坐在原地，穿着自己刚刚某宝上淘来的一身廉价西装不知所措，只有一层薄汗濡湿了掌心。
不应该是这样的。
言骁墨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别想狡辩。”成星迅速打断言骁墨，“我刚刚都听见了，你跟林姨说我是笨蛋！”
冷场一刻。
成星对自己的气势很满意。
言骁墨却忽然开始大笑，清澈透亮的声音震颤着，眼睛里划过一道璀璨的流光，耀眼灼人。
成星有些莫名其妙，警惕性地后退一步：“别以为你疯了我就会放过你。”
“我不但不会放过你。”
“我还会打110让警察把你抓走。”
言骁墨挺直身子，因为笑得太猛后腰和腹部都传来隐隐传来一阵疼痛，声音里却是藏不住的愉悦。
“就算我疯了，你应该打的是120，而不是110。笨蛋。”
接二连三受到打击的成星深吸一口气：“言骁墨我要鲨了你。”
警报解除的言骁墨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眉梢透露出一股散漫：“你确定？穿着浴巾？鲨了我？”
言骁墨上下打量着成星，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成星双手抱胸，忍住尖叫的冲动：“言骁墨！”
言骁墨显然没有把成星的杀伤力放在眼里，淡淡补刀：“我觉得那你最好赶快动手。否则这几分钟浪费的水费我都会计算在你的房租里。”
成星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抓狂的样子恨不得把言骁墨提起来从十八楼扔下去：“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水！你家热水器坏了，你不知道吗！”
言骁墨走到浴室，这才发现热水器冷热调节的地方已经脱落，汩汩热水不停地向外冒，整个浴室白雾缭绕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
言骁墨：“……”
*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成星终于如愿洗完了澡，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吹头发。
“那种烫猪皮的温度，你是怎么忍受了那么长时间的？”言骁墨有些不解地发问。
话音刚落，成星一把把吹风机拍在桌子上，阴恻恻地看着言骁墨：“你最好说话小心一点。什么叫烫猪皮？”
言骁墨咽了口口水，谨慎地换了个说法：“这么烫的水，您是怎么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
成星瞥了他一眼，这才又拿起吹风机。微暖的风穿过发尖，轻柔抚在脸上，她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热水器里之前是有凉水的，不会一上来就这么烫的ok？”
言骁墨还想说话，却见成星眼疾手快地冲上来，用力捂住他了嘴巴。
成星恶狠狠：“闭嘴！”
言骁墨支支吾吾。
成星着急：“你再骂我笨蛋，我就骂你老男人！”
又觉得不够一般迅速补充一句：“我还会拧断你的头。”
言骁墨：……
多亏了（？）成星的暴力，两人之间迎来久违的宁静。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成星一边吹头发，一边带着耳机窝在沙发上小小一团，不知道在看什么节目，只是偶尔会凑近屏幕传来一声惊呼，又或是笑弯了眼睛。
言骁墨也不说话，就默默坐在沙发另一边，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太过熟悉，所以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关系。
成星吹完头发，拍拍屁股就想回床上睡觉，却没想到忽然被言骁墨叫住。
“等等。”
成星疑惑回头。
言骁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成星站在原地，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啊……”
言骁墨刚想提醒她的时候，就看到成星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我忘了敷面膜了！”
表情做作而浮夸。
话音还没落，就转身想跑回卧室。
言骁墨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把成星带近了自己，故意压低了声线凑近陈星耳边。
“别装傻。”
言骁墨唇齿间送出的温热气流带着不同于吹风机的灼意，迅速地掠过成星的耳廓和脖颈，肌肤被惹得烫了起来。
成星故作淡定：“言骁墨，你别耍流氓。”
言骁墨放开成星，露出一丝浅淡笑意：“我看是你想耍流氓，想住房子不想交房租，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成星：……
成星转身乖乖坐回沙发上。
“哥，你也知道妹妹的经济水平，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没有家庭，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言骁墨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看着成星：“现在不是老男人了？”
成星沉默了一刻：“哥，你这么博学一定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成星挺直身板，看着言骁墨的而眼睛抑扬顿挫：“得饶人处且饶人。”
言骁墨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
“我只听说你是个画漫画的，但我现在更觉得你应该去做语文老师。你这俗语张口就来，今天已经是第几次了？”
成星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只不过因为我上上个漫画主角是个语文老师，所以我就小小学习了一下。”
说着，成星还举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掐出一个小小的缝隙，表明自己的才学疏浅，可脸上的小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言骁墨知道，那是提起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言骁墨的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那你上个漫画的角色是什么？”
成星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低着头小心翼翼：“……是一个跆拳道手。”
言骁墨：“……”
“所以你就去学了跆拳道？”
成星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是自学的。”
“学了多久？”言骁墨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一个多星期。”成星嗫喏。
言骁墨的表情一瞬间变幻莫测，后槽牙被他咬得隐隐作响：“……所以你自学了一个多星期的跆拳道，然后今天就把我撂倒了两次？”
微微扭曲的尾调，让成星听出了言骁墨逐渐暴躁的情绪。
“哥，一定不是你太弱了。”成星立刻握住言骁墨的手表示安慰，“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什么？”
成星犹豫片刻，试探着说：“……大概，是我天赋异禀？”
……
*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成星终于如愿躺在了自己的新床上。
窗外，巨大的夜幕已经将这个城市覆盖的严丝合缝，偶尔落下的几丝星光，温温柔柔地洒落人间。
照亮了几多悲欢。
也照亮了成星床头柜上的“合租条约”。
靠。
言骁墨果然是个吸人血的资本家，成星暗自腹诽。
刚刚都抓狂成那副德行了，最后还能冷静地从卧室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用成星写毕业论文时都没有的虔诚姿态，码了一份“合租条约”。
上面诸如做饭、倒垃圾、购买食材的小事一一涵盖。
甚至还包括每天谁先洗澡，洗澡时间不能超过45分钟之类的变态规定。
“我每天洗澡都要洗一个小时的！”成星愤怒抗议。
“哦。”言骁墨冷漠回应，“科学研究表明，洗澡洗的时间太长会导致疲劳感上升。疲劳与血液中的乳酸浓度有关。剧烈运动后，洗澡5分钟，血液中的乳酸浓度几乎没有变化；而洗10分钟，乳酸浓度会降低7~8毫克；洗30到60分钟，乳酸浓度就基本恢复到疲劳前的水平。”
“所以我要洗60分钟！”成星理直气壮。
“请注意我的前提。”言骁墨扭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成星，“我说的是剧烈运动过后，可以洗30到60分钟。而对一般的上班族来说，洗澡15分钟，体内的乳酸浓度就可以恢复正常水平。时间长了，反而会消耗体力，使疲劳感卷土重来。”
成星：“我……”
“哦对了，你还不是上班族，时间还可以缩短到30分钟。”
言骁墨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成星反驳的机会。
最后还不忘致命一击。
“30分钟是极限，虽然你的体力不值钱，但至少也帮我节省一下水费。”
被金钱死死压制的成星被迫签下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
言骁墨那张冷漠而欠揍的脸在成星脑海中挥之不去。
成星愤怒地踢开被子，在黑暗中咬牙切齿。
“靠。”
“言骁墨，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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